1918走私生意

“在倭国，据我们观察和推断，明国的各式大炮应该超过200门。”

安东尼报出一个让戈麦斯眼晕的数字。

而戈麦斯在听到安东尼这个数字后，虽然没有直接晕倒，但确实被惊讶的张大嘴。

200门火炮是什么概念？

16世纪的欧洲，200门大炮基本就是一支足以左右一场大型战役甚至改变地区局势的战略级力量，远不是普通军队能凑出来的家当。

在当时，能拿出200门炮的欧洲国家，只有奥斯曼帝国、西班牙、法兰西这种顶级强权。

所以，戈麦斯在听到安东尼报出200门大炮这个数字的时候，表现才会那么震惊。

按照他所说，明国在他们强占的倭岛上就给军队准备了200门大炮，那明国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武器？

这里面当然存在一些误会，那就是倭人把中型以上的佛朗机炮也当做大炮看待。

而在欧陆，大炮是指大小口径不等的加农炮，佛朗机其实已经不算火炮的范畴，除非是那种口径较大的。

而这类火炮，在大明的武器分类中，是指大型佛朗机炮才勉强算欧洲人口中的大炮。

但是明军军中大量装备的，其实是中小型佛朗机。

按照欧洲人的标准，明军在倭岛的大炮数量其实只有百门左右，其中大半是将军炮，还有三十门左右大型佛朗机炮。

这个是明军野战军的最爱，因为打的快。

“那北面的明国人，也有这么多大炮吗？”

戈麦斯马上追问道。

安东尼和何塞对望一眼，思考片刻后，安东尼才说道：“我曾经跟随前书记官去过玳瑁城，在他们的城墙上看到过至少十门火炮。

那只是在北面的城门，照此推算的话，北面明国军队应该有上百门火炮。”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大炮？”

戈麦斯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他来到这里前曾经到过墨西哥城，和那里的殖民地官员聊起过明国。

据他们判断，北面几千里外的明国军队，也带着上百门大炮到了新西班牙，所以总督才不得不接受明国人对北方的占领。

这还没有包括战舰上的火炮数量，如果算上数量会更多。

“阁下，你没有看过传教士们传回来的情报吗？

明国的人口，保守估计在一万万，可能比上帝的孩子还多。”

何塞忽然提醒道。

他想表达的意思，自然是明国有这么多人，生产的大炮多其实不奇怪。

“好吧，你们还是先说说，倭国的贵族怎么样才肯帮我们打仗，攻打明国，给他们大炮，他们就愿意为我们工作吗？”

戈麦斯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进行对话，了解倭国的情况。

不过在他看似平静的表情下，内心早已经波涛汹涌。

按照西班牙军队的装备，3万人的西军一般会带上200门大炮。

他以为，有这样的一支军队，足可以横扫明国。

16世纪的欧洲火炮已普遍是长身管加农炮，射程能到1公里甚至更远，发射几公斤到十几公斤的实心弹或霰弹。

200门炮齐射，对密集阵型的骑兵和步兵就是“绞肉机”，能把传统重甲骑兵轰成筛子，攻城时也能直接轰塌城墙。

因为有这样恐怖的火力，所以他以为足够击败明国的军队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明国貌似拥有更多的大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仗还怎么打？

虽然戈麦斯，或者说西班牙军官产生了一些误判，但大明要武装出一支装备200门大将军炮的军队，其实也不是难事。

只是大明的将官不喜欢这种笨重的铁棒，非常耗费人力。

明军出战攻打敌城，将军们虽然会带上几门这种大将军炮，但是往往需要为每门大炮征发50名役夫。

也就是说，带10门这种大炮出战，就要增加500张嘴，吃喝拉撒要管着，很麻烦。

200门炮，需要1万名力夫帮忙搬运大炮和弹药，后勤压力是非常大的。

更别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都是真事儿。

16世纪英国一门发射60磅炮弹的加农炮，每天打80次就要烧掉100多英镑火药钱，几十门炮连续轰十天就能烧出几万英镑。

那年头，建一座白金汉宫也不过3、4万英镑就够了。

所以，200门炮背后得有一整个国家的财政和工业在撑着才能维持下去。

这就是戈麦斯开始恐惧的原由，他已经不敢想下去，明国到底是多有钱才能这么玩，给军队这么多大炮。

100多英镑的火药钱，大约是一家英国中等地主两年的收入，在西班牙的情况也差不多。

这也是西班牙明明从美洲获得海量的黄金白银，最后还是会输掉战争的原因。

就算有世界最大银矿的产出，也支撑不起旷日持久战争的消耗。

军火贸易，永远都是最费钱也最暴利的行业。

后世枪支弹药成本降下来了，可更贵的武器系统也出现了，一样让世界各国财政捉襟见肘。

相对来说，大国因为综合国力的原因，还能扛得住。

小国就惨了，军费总量甚至都不够购置一架先进战机的。

“阁下，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攻打明国吗？”

安东尼在汇报完倭国的情报后，小声问道。

说实话，以前只见识过北菲律宾的明国军队，见到过明国的海军。

第一次走出去，到了倭国后才发现，在这片地界上，貌似真没有哪个国家可以和明国抗衡的。

难怪，明国会成为这一片最大的帝国，所有国家的宗主国。

“不知道，需要等到国内的命令。

不过在陛下做出决定前，我们还是要做好准备。

你们休息一下，几个月后应该还会出发去倭国一趟，和他们的大名进行谈判。

注意要保密，而且要找那个，嗯，叫什么羽柴的人谈判。

看得出来，倭国貌似不是他们的国王说了算，而是势力最大的贵族在统治。

和他联系，取得他的合作，这对我们很重要。”

戈麦斯对安东尼和何塞说道。

虽然心里打鼓，但戈麦斯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国内有人希望，王国能够取代明国在这里的宗主地位，方便传教士们开展传教事业。

虽然不知道吸收这么多子民对至高神会不会成为一种负担，但他必须按照承诺的事情做。

最起码，办公桌上的文件，一定要送回马德里。

在西班牙人把视线投向倭岛的时候，魏广德在内阁值房也收到刘守有递来的关于倭国的紧急情报。

从羽柴秀吉大规模动员军队，开启倭岛的统一战争后，这样的情报就是锦衣卫在倭岛的主要任务。

随时了解战局变化，了解各大名实力的增减，控制和各大名之间的军火贸易。

没能彻底击败柴田胜家，让织田信长死后留下的势力彻底分裂成羽柴系和柴田系。

为了扩大自己的力量，羽柴秀吉在结束和柴田胜家的战争，签订三年免战协议后，马上再次发动对周围其他大名的征服。

这个时期，倭国绝大部分大名不管是应对羽柴秀吉还是柴田胜家，都是持观望态度，既不支持也不反对，甚至很乐意配合他们的命令。

这样的态度让羽柴秀吉不满，于是开动了本州征伐，从身边的墙头草开始，一个个整合附近的势力。

他的主意很简单，尽可能在这几年时间里扩大自己的力量，最后再和柴田胜家决战。

而柴田胜家的反应和羽柴秀吉类似，一方面联盟北方强大的大名，同时也征伐周围摇摆的大名，希望整合出更强大的实力应对羽柴秀吉。

双方先后动手，让倭岛陷入一片战乱中。

经过一年多的攻势，实力弱小的大名大多选择臣服。

他们中不少人被架空权力，成为一个象征，土地、人口的控制权落到羽柴秀吉和柴田胜家手里。

依靠手里的矿山，在这一轮争夺中羽柴秀吉的实力得到很大的扩充。

特别是对德川家的攻势，让德川家康不得不跪服在羽柴秀吉面前，才勉强保住家族最后一座城的控制权，而其他城池的管理都被羽柴秀吉夺走。

而那些忠心投靠羽柴秀吉和柴田胜家的大名，则成为这场征伐的受益者，获得不少托管领地。

其中羽柴秀吉最初就是向南，获得整个伊势国和纪伊国。

其中熊野水军早已投靠羽柴秀吉，在瓜分纪伊国后获得整个牟娄郡的统治权，几乎占据半个纪伊国的土地。

魏广德很乐意看到倭国内战，还因为大明贩卖的火药，让战争更加惨烈。

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的是，西班牙人已经在纪伊国和九鬼家取得联系，安东尼和何塞接触的倭国大名，正是九鬼嘉隆。

在魏广德对他策划的倭国内乱局面沾沾自喜的时候，九鬼家也把西班牙军官到访的消息，悄悄传递到羽柴秀吉耳中。

“你是说，吕宋的蛮夷和你联系，想要从我们这里征召武士？”

伏见城天守阁里，羽柴秀吉正在和九鬼嘉隆见面，了解西班牙人和他接触的过程。

“他们征召武士做什么？”

羽柴秀吉连续追问道。

“大将军，以我和蛮夷的交流看，他们似乎对明国有想法。”

九鬼嘉隆小声说道。

此时的倭国，已经察觉到国内存在明国的奸细，他们似乎无处不在，刺探着倭国的情报。

所以，即便是在统治核心的天守阁，两个人交谈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周围，可全部都是羽柴秀吉的亲信在守卫。

“为什么这么说？”

羽柴秀吉皱眉问道。

听到“明国”这两个字，他心里就跟针扎似的。

大好局势，就因为明国突然入侵而完全倾覆，现在倭国又回到战国时期。

地方上大名保持着对他的恭敬，但私底下都在等他和柴田分出胜负才肯下注，让他不得不耗费时间和兵力去征伐他们。

他和柴田胜家都不愿意身边存在不稳定因素，随时都可能倒戈的大名。

“他们一直在询问我对明国的看法，也在打听明国在我国的兵力情况。”

明国向倭国派出奸细，羽柴秀吉自然也会。

他们联络当地家族，很容易就能吸引一些人加入他们当中，刺探明军在中国的驻军情况。

大宗军需可以从本土直接采购，运往倭国，但一些零零散散的采购，则是通过倭国的商人完成。

所以，这些人是能够接触到明国驻军情报的。

而且，为获取与明军的生意，这些商人还要向明军将官行贿。

这种关系下，让他们的刺探行动很顺利的就展开了。

“他们想要招募多少武士？”

羽柴秀吉虚眯着眼睛，严肃的问道。

“他们一开始说三万人，我说只要肯出金银，就肯定能招到。

于是，他们又问如果是五万人，甚至更多，能不能招到。

大将军，你说蛮夷召集那么多人做什么？

再说他们一直打听明国军队的情况，我就大胆猜出他们有意攻打明国。

理由也简单，明国太霸道，他们和我们做生意，都要偷偷摸摸的。

可在以前不是这样，他们的商船可以在各地港口停泊。

而现在，他们只能在明国指定港口驻留，明国还要抽税，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九鬼龙嘉分析道。

“可他们打不过明国的。”

羽柴秀吉虽然心动，但想到明国给他的压力，还是说道。

“可他们手里有我们需要的大炮，还有火药。

这次，他们和我交易了20桶火药，30000匁。

水军留下10桶，其他的我都运来了。”

西班牙人运到倭国的火药是大桶装，大约可以装180斤火药。

10桶1800斤火药，已经可以支撑一场大规模战争的数量，非常庞大的数字。

“我还和他们讨论过火炮价格，虽然有些昂贵，但是他们说可以交易十门以上的火炮，只是需要时间筹集。”

九鬼龙嘉又抛出一个更加诱惑的生意，从西班牙人手里可以大批量采购火炮。

数量少，西班牙人还不愿意交易。

因为明国水师的封锁，让他们的交易风险很大。

没有足够的利润，他们不愿意进行贸易。

所以，他们需要很大的数量，才肯进行买卖。

“他们只要黄金吗？”

羽柴秀吉是需要大批量火炮的，这在明后年和柴田胜家的战争中获胜至关重要。

只不过和西班牙人交易有个麻烦的地方，那就是他们不像明国商人收金银，而是只要黄金。

九鬼龙嘉点点头。

“你先下去休息，我需要考虑下。”

羽柴秀吉平复下心情，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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