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 200门

向海外藩国派驻行人司正，建立行人司衙门，是大明加强和海外藩国联系的重要一步，魏广德绝对不允许出现疏漏。

今天沈鲤带人过来，自然也是为了说清楚新建立的衙门的职责，方便回去撰写奏疏。

所以，魏广德提出外派官员的基本条件，特别强调的就是外派的行人不是朝廷派到各国去的监国，不是去和藩王争夺权力的。

这点，很重要。

“早前我朝和外藩之间的联系，不过就是每年的朝贡。

其实所谓的朝贡，更多还是为了市舶而来。

海外藩国在本国说什么，做什么，特别是对我大明的观念，我们一无所知。

派出行人常驻，一方面是因为大明商人四处贸易，朝廷需要为他们保驾护航。

而更重要的就是看各藩国对我大明的态度，是否真的恭敬。

锦衣卫派去的密探，只能打探到底层百姓对我朝的看法，而上层权贵就很难接触到。

而行人外出，代表我朝，会更多和他们接触。

进士出身，在这种接触中不仅要细致观察他们对我朝的态度，更要传播我中华文明.....”

朱赓这会儿手里握着铅笔，快速在宣旨上书写记录。

“藩国之事，行人不必插手，只要不是关于我大明子民之事，他们只需冷眼旁观即可。

最重要的，其实是如实把发生的事件记录，定时送回礼部。

礼部通过各地行人司的文书，了解各藩国政局的变化。

过去只是兵部有职方司专事谋划事务，以后礼部的行人司也要有这样的只能。

谋划，是谋划、推演各藩国政局变化，判断对我大明利弊，绝不是件小事。”

魏广德把想到的都说出来，申时行和沈鲤都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点头附和。

“那行人司官员配置，必然因此变动。”

终于，朱赓停笔说道。

“奏疏里可以写明，该增加人就加人，吏部自然会批员额。”

魏广德说道。

“此外，上次来此，锦衣卫刘指挥也说了，各地锦衣卫的密探，也会听从行人司指挥，配合行人司工作。

只是这个主要是配合，锦衣卫更多是卧底坐探，不能轻易暴露。

若是因为行人司胡乱指挥而暴露，司正也要担责。

这点，也务必让其知晓明白。

锦衣卫身份特殊，本身天子亲军，可不是随意差使的。”

魏广德又说道，他其实也担心行人到了地方，胡乱插手锦衣卫事务。

点出天子亲军的身份，让那些人知道不止他们有上奏之权，锦衣卫也有自己的渠道上达天听就够了。

“还有，鉴于此次是因为吕宋马尼拉城事件而起，所以礼部首先要挑选出驻马尼拉的司正。

奏疏尽快上来，有些章程可以后续逐渐完善，并非一开始就要做到尽善尽美。

先把人派过去，帮助当地华人摆脱危机为上。

至于那些不愿意投效大明的，自然视为吕宋人，行人司可不比在意。”

魏广德还是提醒道，这次重点还是保护马尼拉华人。

当然得是愿意效忠大明的华人，早前就说过，作奸犯科的大明可不要。

一样米养百样人，华人虽然勤劳，但也是有懒汉和混子的，朝廷可不想护着这些人，凭借身份在外湖作为非，堕了大明的威名。

“首辅大人，这两日我们就把奏疏拟出来，送到内阁。”

朱赓看了眼沈鲤，这才说道。

“可，到时候让九卿都看看。

依我之见，可在正旦大朝会上，礼部正式上奏此事。”

魏广德提议道。

正旦大朝会，在京的藩国使臣都会参加，礼部在那个时候拿出来，也算晓谕四方。

“我看行。”

沈鲤率先表态道。

申时行也点头附议，说起来不算大事，没必要阻拦。

正如魏广德所说，当下许多大明商人四处贸易，朝廷需要保护他们的合法权益，也需要更加详细的了解各藩国国内的情况。

英格兰率先在大明建立领事制度，倒是给大明一个提醒，也可以往外排行人。

而在过往，大明和葡萄牙、西班牙的联系，还是通过广东布政使司。

两国把文书送交到广东，再由广东送到京城。

“还有，壕镜本就是我大明之地，那里不必派驻行人，吕宋马尼拉是可以的。”

魏广德又提醒道。

南洋，吕宋岛马尼拉城。

总督府位于马尼拉城内一个土坡上，可以居高临下观察城市各处。

此时，马尼拉总督戈麦斯站在总督府最高的阁楼往外看。

最近几天，他感觉马尼拉城里好像有些不对劲。

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但街上人多了许多，商业似乎也更繁华。

许多人都扶老携幼在店铺里大肆采购，看上去很是热闹。

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多月前圣诞节那十来天，西班牙人才会如此。

16世纪的西班牙人，或者说大部分欧洲人也都是要过圣诞节的。

大约就是西历12月中旬开始，连续狂欢12天时间，其中最重要的仪式就是参加教堂的弥撒，他们会在祭祀台前放一张床，表现耶稣诞生的场景，配上音乐，完成整个仪式。

不过在马尼拉，西班牙人少，所以这种热闹也只是在总督府附近。

西班牙人会在附近两条街道狂欢，一起去总督府旁边的教堂参加弥撒。

“那些华人，还有土著，最近是怎么回事？

好像他们都很高兴的样子，和过节一样。”

在马尼拉的西班牙人是过西历，所以戈麦斯还不知道菲律宾人还是按照传统中国节气过日子。

“阁下，还有两天就是他们的节日，和我们的圣诞节类似。

那几天城里人都会狂欢，庆祝新一年的到来。”

他身边的侍卫来到这里的时间可是要早上许多年，自然已经见怪不怪。

实际上，西班牙人爱凑热闹，早就跟着当地人一起过“年”。

“这里是菲律宾，是西班牙的领土，他们怎么可以不按照我们的历法生活。”

听到原由，戈麦斯不由得眉头皱起，不悦的说道。

“西历刚发布那时候也推行过，不过大家都不习惯。”

侍卫小声说道。

后世大家熟悉的公元历法现在才不过出现几年，别说菲律宾人不接受，就连西班牙人自己也常搞错。

毕竟，西历即格里高利历，确实是由时任罗马教皇格列高利十三世在1582年批准颁行的，带有浓厚的宗教背景。

但它本质上是基于天文观测制定的太阳历，即便已是国际通用的民用历法。

因为才不过几年，有时候自己都会搞错，西班牙人也就没有强行推动菲律宾民间使用西历。

而在此以前，欧洲人使用的历法是罗马历，和西历是有些许区别的。

其实，因为西历是罗马教廷推出的，即便在欧洲，因为宗教原因，常期被许多地方弃之不用。

就算到了后世，西历也不是国际通用，在一些国家依旧没有采用，只是会在本地历法上标注西历的时间。

西班牙是教廷的头号支持者，自然大力推动西历。

不过那都是在本土，在外的殖民地开始也推行，只不过风头过后也就放任不管了。

西历流行，还需要几百年的时间逐步渗透，最后才被大部分国家接受。

戈麦斯是铁杆教徒，所以对眼前一切都很不满意。

回到自己的书房，戈麦斯翻出自己这段时间书写的文件，这是按照约定，他来到马尼拉后就开始着手准备的，对明国采取军事行动，争夺东方统治权的重要计划。

过去在欧洲，他虽然感觉东方的明国实力很强大，但还没有直观的感觉。

来到菲律宾，他曾巡视边境，看到对面明国的军队。

听说岛的北面，明国驻扎近万人的军队。

好吧，他在西班牙的时候，曾经以为几千军队就可以横扫明国。

现在看来，貌似有点不现实。

所以，在充分了解了远东的情况后，他修改了攻打明国的计划。

翻开文件，入眼的就是戈麦斯早前的预计，需要调集3万西班牙军队，包括枪手、甲胄兵、毛瑟枪手组成的大军。

还要至少40艘大帆船的船员、相应的铸炮者、武器工匠及能制沥青和造船的匠人。

但这还不是全部，在知道明国征讨倭国，以及早年倭寇在明国的“壮举”后，戈麦斯就打起了倭国的主意。

计划在倭国招募5万倭军参与对明国的作战，后续还可以增加倭人的人数。

这样，攻入明国的军队就可以达到十万人左右。

十万人，即便在欧洲，也是一股相当恐怖的力量。

此外，他还打算雇佣葡萄牙人参战。

虽然国王名义上也是葡萄牙国王，但是即便在本土，许多葡萄牙人依旧不承认腓力二世的王位。

所以，要指挥这些葡萄牙人参战，只能花钱雇佣。

在欧洲，就算和葡萄牙人开战，只要钱给够，雇佣一支葡萄牙雇佣军也是完全可行的。

因为欧洲压根就没有国家的概念，别看什么西班牙、法兰西好像都已经存在了。

但所谓的国王，本质上就是大领主，他们继承了这片土地的爵位，后世的国家观念根本就没有形成。

戈麦斯现在拿出的进攻明国的计划，可比原本历史上那份《西班牙征服中国计划书》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其中最关键的兵力，就从2万人暴增5倍，达到10万人。

而需要动用的一级战舰也从原来的4艘增加到40艘，翻了10倍。

甚至，他已经派出军官跟随商船前往倭国，了解倭国的情况，方便执行后续招兵的计划。

此时的倭国因为丧失大量的金银矿，日子有些艰难。

虽然还有许多矿藏，但是产量远不如失去的石见和佐渡两处矿山的产量。

而且，倭国大名也在备战，国际贸易已经大大的萎缩。

“阁下，安东尼和何塞已经在门后了。”

书房门打开，侍卫进来禀报道。

“让他们进来。”

戈麦斯说道。

很快，两名年轻的军官走进书房，在戈麦斯面前站定，敬礼。

“倭国那边的情况如何，方便我们招募军队吗？”

戈麦斯示意免礼，随即问道。

“戈麦斯阁下，根据我们去倭国后了解到的情况，他们对明国似乎十分惧怕。

不过，在我们说出愿意花钱雇佣他们的战士后，他们很乐意为我们工作。”

年纪略长的安东尼开口报告道。

“那你们看，倭国人战力如何？”

安东尼的答案让戈麦斯很满意，但他更关心倭人的战斗力。

“他们身材矮小，不过爆发力可以。

经过训练的战士，他们成为武士的那伙人，战力很高，而且悍不畏死。

这也是早前他们能够横扫明国境内的原因。”

安东尼回答道。

“经过训练就可以吗？”

戈麦斯微微张嘴，小声说了句。

“那就是，我们需要向那里派遣至少500名军官，就可以把这支军队训练出来。”

戈麦斯大声问道。

“是的阁下，不过有个问题。”

安东尼马上说道。

“你说。”

戈麦斯不耐烦说道。

“明国人在倭岛有一支几万人的军队，如果我们要从那里出发攻打明国，需要先解决这支军队。

还需要海军击败明国的东海海军，获得倭国海域的海权。

此外，我们还打听到，倭国进来内斗很厉害，因为明国强占了他们的许多土地。

倭国人只能内斗，争夺有限的资源。

我在想，与其在倭国民间招募，不如直接联系倭国的贵族，让他们为我们而战。

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武器，帮助他们收回明国人强占的土地和资源。”

安东尼这时候建议道。

“可行吗？”

戈麦斯微微皱眉，说道。

“戈麦斯阁下，完全可行。”

这时候，年轻的军官何塞开口接话道：“虽然倭国人被明国击败，但他们现在还很痛恨明国，希望能够收复他们丢失的土地。

我们和倭国的一个大名接触过，他很有兴趣，只是提到明国人手里有很大大炮，他们打不过。”

“给他们大炮，他们就能打败明国人？”

戈麦斯问道。

“应该是可行的，倭人手里只有火枪，但是明国军队大量装备了隼炮一类的火器，确实很难打过。”

安东尼回答道，“而且，就他们说，明国人的火炮非常多。”

“有多少？”

戈麦斯惊讶问道。

虽然他在边境见到过人高马大的明国军队，但是对于明军的重火力，他知道的不多。

“在倭国，据我们观察和推断，明国的各式大炮应该超过200门。”

安东尼报出一个让戈麦斯眼晕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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