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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1章 我急了他就赢了


车进市区,秦雪把后座锦盒挪到副驾驶脚下,用外套盖住。楚啸天睁眼时,车正停在一栋老居民楼前。吴妈住三楼。灯亮着。

“你在车里等。”

楚啸天拎帆布袋上楼。门开,吴妈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看了他一眼,没问东西哪来的,只问煎药的事。楚啸天从帆布袋取出九叶墨莲,摘三片叶,又取两截老山参须。

“三碗水煎一碗。武火沸,文火一刻钟。渣别扔,用纱布包了放浴桶。”

吴妈接过去看叶子。手指捻了捻叶脉。她抬头。

“这莲不对。”

“哪里不对。”

“正常墨莲叶背有绒毛。你这片没有。根茎倒是对的。”

楚啸天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出秘典里九叶墨莲的图。图上是墨莲的叶背。有绒毛。他手里这片确实没有。

“赵天龙给的是真货。珊瑚是真的。墨莲也真。但可能不是同一批。”

吴妈把叶子放下。“先煎这副。药效差两成。能用。”

楚啸天点头。吴妈进厨房。他坐在客厅木沙发上等。手机震了一下。柳如烟。

“拿到了?”

“拿到了。”

“城南有家私人会所。明天上午十点。我带个人见你。”

“谁。”

“到时候说。”

电话挂得干脆。楚啸天把手机放桌上。厨房里药味飘出来。苦中带甜。他靠沙发闭眼。后脊梁贴着一块凉东西。是钥匙。铜的。他摸出来看了看。三号库三个字旁边。有人用刀刻了一个字。方。

方志远的方。

赵天龙在冷冻厂干了三年。钥匙上刻方字。赵天龙说方志远的人看场子。钥匙却是王德发的。

楚啸天把钥匙翻过来。背面刻了一串数字。六位。像日期。他拍了张照片发给秦雪。

【帮我查这个日期。】

秦雪秒回。

【收到。】

药煎好。吴妈端出来。深褐色一碗。楚啸天接过喝了一口。舌头麻。药劲冲。他放下碗。

“吴妈。这药喝几次。”

“三次。隔天。第二次加两片叶。第三次叶子减半加参。”

“能撑多久。”

吴妈擦手。“你妹妹那病。不是几片叶子能断根的。这药吊着。三个月。”

楚啸天没接话。从帆布袋里又取出两包虫草。放桌上。

“你收着。以后用得着。”

吴妈看了看虫草。又看了看他。

“你脸色不好。古武心法练岔了。”

楚啸天顿了顿。“嗯。第二重冲关。气走偏了。”

“别硬练。鬼谷心法讲究顺。你越急越堵。”

楚啸天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

“我妹明天出院。你帮我接一下。”

“不用你说。”

下楼时楚啸天脚步慢。秦雪在车里看手机。见他上车,把屏幕递过来。

“刻的数字是一七年八月十四。王德发在城西注册的那家食品公司。法人代表是他表弟。三号库就在那个地址。”

楚啸天系安全带。“赵天龙给钥匙的时候。手在抖。气的。他说受够了。”

“你怀疑他。”

“不怀疑。他给钥匙的时候没提方志远。我进去以后方志远的人来了。方志远来看场子不假。但钥匙是方志远刻的。说明这仓库方志远也有份。”

秦雪拧钥匙。车没发动。她转头看他。

“内讧。”

“方志远和王德发。表面合伙。背地里防着。”

秦雪点头。发动车。驶出小区。路上楚啸天翻出短信。那个陌生号码。他把号码抄在手机备忘录。没拨。

“回家还是去哪。”秦雪问。

“回我妹那。医院。”

车过两个路口。秦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有辆黑色轿车。跟了三条街。秦雪放慢速度。黑车也慢。秦雪变道。黑车跟着变。

“老师。”

“看到了。”

“甩还是停。”

楚啸天回头看了看。黑车里两个人。前排一个。后排一个。

“靠边。别熄火。”

秦雪把车停在路边便利店门口。楚啸天下车。直接朝黑车走过去。黑车没动。楚啸天走到驾驶座窗边。玻璃降下来。一个戴眼镜的瘦脸男人。副驾驶那个也下来了。手里没东西。

“楚先生。柳总让我来接你。明天会所提前到今晚。”

“柳如烟让你来的。”

“柳总原话。说你会问。让我给你看这个。”

眼镜男递出来一张名片。柳氏集团。后面手写了一行字。笔迹是柳如烟的。楚啸天见过她签合同。尾巴总是往上挑。

“走得这么急。”

“对方派的人下午就到上京了。柳总说时间不够。让你现在过去。”

楚啸天把名片收进口袋。回头朝秦雪打了个手势。秦雪下车。锦盒抱在怀里。

“我开我的车跟着。”

眼镜男没意见。两辆车一前一后。上高架。往城南开。楚啸天坐进黑车后排。眼镜男从后视镜看他。

“楚先生。柳总让我提醒你一句。今晚见的人。你别多说话。”

“谁。”

“你到了就知道。柳总说。那人手里有你父母的消息。”

楚啸天手指停在膝盖上。没动。

他没追问。车在高架上开。后面秦雪的车灯一直跟着。楚啸天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退。把名片捏在手里。柳如烟手写那行字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铅笔写的。楚啸天对着路灯看。

“别信白衣服的。”

车在高架上开。前面黑车速度不快,六十码压着。

秦雪跟在后头,车距保持三四个车位。  楚啸天坐后排。左侧是眼镜男,右侧空着。眼镜男手搭在扶手上,指头一下一下敲。

“楚先生。”

“嗯。”

“柳总让我带句话。今晚不管对方说什么,你都别急着应。”

“原话?”

“原话。她说你懂。”

楚啸天没接。车下了高架,拐进一条侧路。路两边是老厂房,墙上爬满枯藤。路灯隔一盏亮一盏。黑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停在一扇铁门前。铁门没标识。

门柱上装了摄像头,红点亮着。  眼镜男先下车,拉开后门。

“到了。柳总在里面。”  楚啸天没马上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

秦雪的车停在二十米外,没熄火。

“我的人跟我进。”

眼镜男顿了顿。

“柳总说只能你一个。”

“那我现在回去。”

眼镜男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两秒后回。

“可以。但那位小姐得在一楼等。”

楚啸天下了车。秦雪已经抱着锦盒走过来。两人对了个眼神。

秦雪微微摇头。不是有危险的意思。是让他小心。  铁门后面是一条走廊。地板铺了灰砖,墙刷白。灯是暖黄色。走到尽头是一道玻璃门。推开门,里面是个茶室。

竹帘半卷,矮桌,蒲团。柳如烟坐在主位。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白色衬衫,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男人戴一副银框眼镜,脸瘦,颧骨高。手里转着一只薄胎瓷杯。

“楚先生。坐。”  柳如烟开口。语气跟平时不一样。平时她说话尾音上扬。今天平着。  楚啸天在柳如烟侧边坐下。秦雪站在门口。白衣男人看了秦雪一眼。又看回楚啸天。

“这位是?”

“我助手。”

“助手。”男人笑了笑。嘴角扯开,眼尾没动。

“我是周远。协和医院前任院长周鸿安的儿子。”  楚啸天没反应。

周远把瓷杯放下。

“你父母的事。我手里有东西。你二叔楚怀安当年签的转院同意书。上面写的转去哪里、谁经手、什么目的。都在。”

“你要什么。”

“三号库。我要三号库里的一样东西。你帮我拿。”  柳如烟端起茶壶倒水。动作慢。  “周先生。三号库在柳氏名下。你绕过我跟他谈。”

“柳总。我找过你。你说你不管这事。”  柳如烟把茶壶搁下。瓷底磕在木桌上。

“我不管你跟他直接谈。但三号库的东西。你拿不走。”  周远看她。“你说了不算。”

“你试试。”

茶室里安静三秒。楚啸天开口。

“三号库我去过。”  周远转头。

楚啸天从兜里摸出那把铜钥匙。放在桌上。

“钥匙在我这。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出来了。想要。拿我父母的资料来换。”

周远盯着钥匙。喉结动了一下。他伸手去拿。

楚啸天按住。  “先看东西。”  周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牛皮纸,封口贴了标签。他推到楚啸天面前。

楚啸天翻开。第一页是转院同意书。楚怀安三个字签在右下角。日期是十五年前。第二页是诊断记录。字迹潦草,能看清几个词。

“神经毒素”“持续性”“无对症药物”。  第三页只有一行字。手写的。笔迹很重,纸面差点划破。

“楚怀远夫妇非自然染病。有人投毒。”  楚啸天合上文件袋。手指压在封口上。

“第三页谁写的。”

“我父亲。”

“周鸿安人在哪。”  周远沉默。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

“死了。上个月。”周远说。“死前他把东西交给我。让我找楚家人。”

楚啸天把文件袋推回去。钥匙收回兜里。

“东西我不换。”

周远脸绷紧:“你耍我。”

“三号库里有你要的东西。你自己去拿。跟我没关系。”

周远站起来。椅子腿在砖地上划出声。

“楚啸天。你父母的事只有我手里有完整证据。你不换。这辈子别想知道谁下的毒。”

楚啸天也站起来。他比周远高半个头。

“你父亲死了。你手里这份是复印件。原件在哪。你比我清楚。”

周远脸色变了。柳如烟这时站到两人中间。

“周先生。今晚谈不拢就先这样。楚先生。你跟我来。”  她转身掀开竹帘。后面还有一间小屋。

楚啸天跟进去。秦雪留在外面。竹帘落下。  小屋里没有窗。一盏壁灯。

柳如烟靠在墙边,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刚才眼镜男给楚啸天那种。她递过来。  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楚啸天翻过来看。

“周远下午去了楚家老宅。见了你二叔。”  楚啸天把名片翻回正面。柳氏集团。柳如烟的印刷体名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远进会所前半小时。我的人从楚家老宅门口跟过来的。”

“为什么现在才说。”  柳如烟把名片收回去。手指捏着名片边缘,来回折。  “因为你刚才没把钥匙给他。你给了。我就不说了。”  楚啸天看着她。

“你试探我。”

“我保你。你信不信随你。”

外面茶室传来脚步声。周远走了。秦雪敲了敲竹帘。

“老师。他往楼上去了。”  柳如烟脸色一沉。

“楼上不让进。”

“他说找洗手间。”秦雪声音压着。

“但他手机在响。接起来说了一句——人没拿到。再等等。”

楚啸天和柳如烟同时往外走。到茶室时,后楼梯门开着。柳如烟拿起手机。

“拦住他。”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楚啸天往楼梯走。秦雪拉住他胳膊。

“老师。楼上是什么。”  柳如烟挡在前面。

“私人地方。”  楚啸天看着她。柳如烟眼神没躲。但手指把手机攥紧。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周远下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人。黑衣短袖。周远衬衫领口歪了,脸上没伤,但左手攥着拳。

“柳如烟。你楼上关着谁。我听见有人敲墙。”

柳如烟往前走了一步。  “你听错了。”

周远盯着她。三秒。他笑了一声。很短。

“好。那我不找了。楚啸天。文件袋给你留着。你想通了打我电话。条件不变。”  他往大门走。经过秦雪身边时,停了一下。看了她怀里的锦盒。

“九叶墨莲。你手上那份是假的。真的在我这。”

秦雪手紧了一下。周远没再说话,推门走了。  茶室里剩三个人。

柳如烟坐回矮桌。手指按着桌沿。

“楼上是什么。”楚啸天问。  柳如烟抬头。灯从侧面打过来,她半边脸在暗处。

“跟你没关系。”

“我的人看见他进了后楼梯。你说没关系。”

秦雪把锦盒放到桌上。打开盖子。九叶墨莲的叶子轻轻颤。她拿起一片。对着灯看。叶背没有绒毛。

“老师。他说真的在他手里。那这片——”

“赵天龙从哪弄来的。”楚啸天问。

秦雪摸出手机翻了翻。

“赵天龙说从一个药贩子手里收的。那药贩子现在人在哪,他没说。”  柳如烟拿起那片叶子。在指尖转了转。

“药贩子是方志远的人。赵天龙没跟你讲实话。”  楚啸天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药贩子是谁的人。”

柳如烟把叶子放回锦盒。合上盖子。

“因为那个药贩子。上周把一份真的九叶墨莲送去了周远住的地方。赵天龙经手的。他瞒了你。”

秦雪拿出手机要拨。楚啸天按住她手腕。

“先不找赵天龙。”

“为什么。”  “他要是存心瞒。电话打过去他也不会接。要是被人利用。现在找他反而坏事。”

秦雪把手机收回去。  柳如烟站起来,走到茶室角落的柜子前。开了锁。从里面取出一个木匣。匣面雕着云纹。她打开。里面是一株完整的九叶墨莲。叶子墨绿近黑。叶背覆一层白绒。

“真的在我这。赵天龙给我的。但不是方志远那批。”  楚啸天看向她。

“你手上一直有真的。”

“对。”

“为什么看着我拿假的用。”  柳如烟把匣子推到他面前。

“因为真的只有一株。你拿去给吴妈煎药。我就没了。我在等。等你拿周远手里那份换。你刚才没换。所以我拿出来。”

楚啸天没动。秦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柳如烟。

“柳总。你刚才说周远上楼找东西。楼上到底有没有东西。”  柳如烟坐回椅子。把匣子合上。手搭在锁扣上。

“有一间暗室。关着一个人。方志远的人。三天前我让人带来的。他知道三号库里真正的东西是什么。”  楚啸天问。

“什么东西。”  柳如烟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父母当年研究的那份东西。一份完整的神经毒素解方。周鸿安抄走的是半份。另一半。在三号库的墙里。”  墙里。  楚啸天想起三号库那面水泥墙。他拿钥匙那次,手电照过墙面。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浅。

“墙我见过。”  柳如烟点头。“东西还在。方志远没找到。因为他不知道墙里有东西。赵天龙知道。所以他给你钥匙。让你撞墙。让方志远以为有人抢。他好浑水摸鱼。”

楚啸天把前因后果串起来。赵天龙给他钥匙。方志远的人出现。墙上那块浅色。周远要三号库的东西。

“赵天龙现在人在哪。”  秦雪翻手机。“他说去三号库等你。半小时前发的。”  柳如烟拿起手机拨号。接通后只说了一句。

“三号库。现在。拦住赵天龙。”  挂了。

楚啸天站起来。拿起桌上真的九叶墨莲,交给秦雪。

“送吴妈那。煎药。我妹明天出院。”  秦雪接过去。犹豫了一秒。

“你一个人去三号库。”

“不是一个人。柳总跟我去。”  柳如烟已经拿起外套。

“车在后门。”  两人往外走。经过茶室门口那面白墙时,楚啸天看了一眼墙角。一台碎纸机。里面卡着一张没碎干净的纸片。露出来的部分有一个字。  “苏”。  他没停。推门出去。后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司机已经点火。

上车后柳如烟递过来一部手机。屏幕上是三号库实时监控。画面里赵天龙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身后跟着两个人。

“他带人去了。”  楚啸天把手机还给柳如烟。

“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柳如烟放大画面。看了两秒。

“左边那个。方志远的司机。右边那个。我见过。周远的人。”  楚啸天靠进座椅。车灯扫过路面。前面十字路口,左转是去三号库。右转是回医院。  “老师。”秦雪的电话打进来。

“周远刚给我发了一张照片。你父母。活的。”  楚啸天手指收紧。

“哪。”

“他没说。只发了一张。照片里你父亲坐在一张椅子上。背景是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画。”  楚啸天闭眼。三秒后睁开。

“先送药。三号库的事我来处理。”  挂了。车还在开。

柳如烟从后视镜看他。

“你父亲活着。你不去找。”  楚啸天看着窗外。

“周远发照片给我妹。不是让我找人。是让我急。我急了他就赢了。”

车拐上主路。三号库的灯在远处亮着,像一只定在原地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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