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0章 让她按我写的方子煎药

奔驰车拐进城东工业区。路灯稀。厂房黑压压一片。秦雪把车停在一个路口。熄火。

“前面三百米。亮灯那间就是。”

楚啸天睁眼。透过挡风玻璃看。卷帘门半开。里面透出白光。门口停着那辆黑色奔驰。助理站在车旁。正跟一个人说话。

“是赵天龙。”秦雪压低声音。

楚啸天看过去。跟助理说话的男人一米八几。板寸。肩膀宽。胳膊上有旧疤。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外套。他手里拎着根铁管。

“退伍兵。王德发的打手头子。以前在西南边防。”秦雪说。“我去会会他。”

“别急。”

楚啸天推开车门。走下。秦雪跟上来。

赵天龙先看到他们。铁管往地上一杵。眯眼。

“干什么的。”

“找你身后那人。”楚啸天说。

助理往赵天龙身后缩。手里抱个木箱。箱子不大。暗红色。

“赵哥。就是他。夜总会闹事的。”

赵天龙打量楚啸天。从上到下。看得很慢。

“兄弟。这里不是夜总会。没邀请函能进。这仓库私人地盘。你最好转头走。”

楚啸天没动。看一眼那个木箱。

“箱子里是血珊瑚。真的。”

赵天龙没说话。助理急了。

“赵哥。别跟他废话。王总说了。东西今晚必须转移。”

“转移去哪。”楚啸天问。

助理不答。赵天龙把铁管从地上拔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再说一次。走。”

秦雪往前一步。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照片。她在夜总会拍的。展柜里那块假珊瑚。

“赵天龙。你替王德发看仓库多久了。”

赵天龙皱眉。

“关你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你守的东西是假的。”

赵天龙手停住。

秦雪把照片举高。LED灯下屏幕发白。

“夜总会那块。电视上那场拍卖会。你都看过。王德发花三千八百万拍回来。现在大厅那块。气泡。酸味。树脂压模。你替他扛了多少年。”

赵天龙看照片。又看助理怀里的木箱。木箱没封口。盖子翘着。

“赵哥。别听她挑拨。”助理声音发紧。

“打开。”赵天龙对助理说。

助理不动。赵天龙一把夺过木箱。掀开盖。里面用绒布裹着一截暗红色珊瑚。赵天龙拿起来。凑到仓库门口的白炽灯下。

颜色暗。发干。纹理乱。断口不齐。

“操。”赵天龙骂了一句。把珊瑚往地上一摔。碎成几块。里面是水泥芯。

助理脸白了。

“赵哥。我也不清楚……”

“王德发让你转移这个。你他妈让我守三年仓库。都是这玩意。”

赵天龙转头看楚啸天。

“你想要真的。”

“在哪。”

赵天龙没回答。伸手从裤兜摸出一串钥匙。铜的。上面贴了标签。他低头找了一会。取下一把。

“城西冷冻厂。三号库。王德发私下弄的。里面不止血珊瑚。”

楚啸天接过钥匙。

“谢了。”

“别谢我。我明天就不干了。王德发那点破事。老子受够了。”

赵天龙把铁管往地上一扔。哐当。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了几步。回头。

“小子。冷冻厂看场子的是方志远的人。七八个。你想清楚。”

“知道了。”

赵天龙走了。助理瘫在地上。木箱滚到一边。秦雪蹲下去看那几块碎料。摇头。

“老师。这个连高仿都算不上。王德发拿这种东西出来充八千万。”

楚啸天把钥匙收进口袋。

“走。冷冻厂。”

两人回到车上。秦雪点火。倒车。掉头。

“柳总那边回消息了。”秦雪把手机递过来。“她说王德发东郊仓库是幌子。真东西一直在城西。她还说九叶墨莲应该也在。”

楚啸天看着窗外掠过的厂房。远处有狗叫。

“柳如烟怎么知道。”

“她查了王德发半年。之前付定金那批货。清单上有九叶墨莲。王德发截走之后。柳总一直在盯。”

车驶上主路。路灯亮起来。楚啸天把钥匙翻出来看了看。铜质。齿口磨得发亮。

“那个赵天龙。为什么帮我们。”

秦雪顿了一下。

“他刚才摔珊瑚的时候。手在抖。不是怕。是气的。”

楚啸天把钥匙收好。

“王德发的人。未必都是王德发的人。”

秦雪看他一眼。没说话。踩深油门。车汇入夜色。

冷冻厂在东郊和城西交界。一片废弃工业地带。三号库门口停着两辆面包车。车灯灭着。有人影在走动。秦雪把车停在两百米外。

“七个。门口两个。里面五个左右。”秦雪数完。

楚啸天推开车门。

“你留在车里。”

“老师。”

“他们不认识你。万一我出不来。你去找柳如烟。”

秦雪抓住他胳膊。手指收紧。

“一起。”

楚啸天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两人下车。贴着墙根走。仓库侧面有扇小铁门。没锁。秦雪先探头。回头比了个手势。

两人进去。冷库通道窄。两边是铁门。灯管闪。再往里走。听到人声。

“动作快点。王总说天亮之前必须装车。”

“那箱子里什么东西。这么沉。”

“别问。搬就是了。”

拐角处。两个穿黑T恤的正在抬一个泡沫箱。楚啸天走出来。两人抬头。

“谁。”

楚啸天没停步。直接走过去。一个人放下箱子摸腰后。秦雪从侧面冲上去。一脚踹在他膝盖弯。那人跪地。

另一个扑向楚啸天。楚啸天侧身。手搭住对方手腕。一拧。人转了个圈。撞在冷库铁门上。铁门弹开。里面冷气涌出来。

冷库里堆着泡沫箱。一只开了盖。里面血珊瑚立着。颜色鲜红。纹理密实。旁边一个锦盒。盒盖半掩。里面躺着一株黑色长叶植物。叶子卷曲。根茎泛紫。

九叶墨莲。

楚啸天走过去。伸手。指尖碰到珊瑚。凉的。实心。指甲轻刮。表面有天然细纹。

是真的。

秦雪跟进来。看到锦盒。愣住。

“这就是九叶墨莲。”

楚啸天把锦盒盖上。拿起来。又去看泡沫箱里其他东西。几根老山参。两包虫草。都是上品。

“搬。”

两人往外搬箱子。通道口传来脚步声。三个人堵住出口。手里拿着钢管和甩棍。

“放下东西。”领头一个平头男人。脖子有纹身。方志远的人。

楚啸天把锦盒递给秦雪。

“站后面。”

秦雪接过。退到冷库角落。手摸到墙上一个金属钩子。攥住。

平头男人挥手。三个人冲上来。楚啸天迎面。左掌拍开第一根钢管。右拳打在第二人小腹。那人干呕。弯下腰。第三人甩棍横劈。楚啸天低头。棍子擦着头皮过去。他顺势肘击。砸在那人后颈。三人倒地。前后不到十秒。

平头男人退了一步。钢管举在胸前。

“你……你是练过的。”

楚啸天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钢管。扔到地上。当啷。

“回去告诉方志远。王德发的事。让他别插手。”

平头男人咽口水。转身跑出去。外面面包车发动。车灯亮。引擎声远。

秦雪走出来。抱着锦盒。另一只手拎个帆布袋。里面装了血珊瑚和几包药材。

“就这些。剩下的不值钱。”

楚啸天接过帆布袋。掂了掂。

“够了。”

两人原路退出。回到车上。秦雪把锦盒放后座。点火。手还在抖。

“老师。他们会不会追。”

“不会。方志远的人。遇硬就缩。”

车驶上公路。楚啸天打开锦盒。九叶墨莲安静躺着。他摘下一片叶子。对着手机灯看。叶脉里有细微紫丝流动。

“回去找吴妈。让她按我写的方子煎药。”

秦雪应了一声。过了一会。

“柳总那边。要不要告诉她货拿回来了。”

“明天再说。”

楚啸天合上锦盒。靠在座椅上。闭眼。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

秦雪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没再问。车往市区开。路灯一盏接一盏。

手机响。楚啸天摸出来。屏幕上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东西你拿了。王德发的事我可以不管。但九叶墨莲你用完了。记得找我。”

没有署名。楚啸天盯着看了三秒。删掉短信。把手机塞回兜里。

“谁。”秦雪问。

“发错了。”

秦雪知道不是发错。没追问。车过收费站。远处市区灯火亮起来。后座锦盒里。九叶墨莲的叶子轻轻颤了一下。楚啸天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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