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绕行
第二天上午，时也和白奇一起把九块木板的方向和位置标在了一张更大的坐标图上。
北偏西方向的五块木板连成一条斜线，从台地出发，穿过丘陵背面，在转向点处折向正北；
正北方向的三块木板连成一条更短的直线，穿过谷地和平原，在旧采石场处折向东；
东方向的两块木板从采石场出发，沿着采石场东侧延伸了一段。
三条线段在坐标图上形成一个不完全闭合的三角形。
北偏西方向最长，正北方向最短，东方向介于两者之间，像是路径在绕着一个中心区域画了一个弧线。
白奇把那个三角形的顶点用虚线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闭合形状。他在闭合形状的中央画了一个小圈，标记为“中心区域”。
“如果这三段路是绕着某个中心区域走的，那中心区域的位置大约在台地、基岩和旧采石场之间的某个位置。”
白奇说，“那个区域还没有被勘探过。”
时也看着坐标图上那个小圈。
圈的位置在丘陵和平原的交界地带，东侧接近矿区的旧界，西侧是丘陵深处。
他在想，那个中心区域里有什么，为什么那些标记物要绕开它而不是直接穿过它。
那天下午，时也、苦玉和方屿一起沿着东方向的木板埋藏位置走了一趟。
东方向的路径从旧采石场出发，沿着采石场东侧走了一段，然后转向更东的方向。
他们在采石场东侧边缘找到了第三块东方向木板，数字是九。
在更东的位置找到第四块木板，数字是十二。
他们沿着东方向一直走到了丘陵东侧的边缘。在那里，地势开始下降，从丘陵东侧的缓坡进入一片更低的洼地。
洼地中的土壤颜色和谷地中的黑色土壤不同，偏灰，像是被长期风化的旧沉积层。
洼地中的植被很稀疏，有些位置露出裸露的灰白色岩石。
时也在洼地边缘停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会儿。
信号在那里已经比之前更弱了，但还在，像是正在穿过一层较薄的岩层向上传导。
他在洼地边缘找到了一处灰白色岩石露出较多的位置，岩石表面有和丘陵背面基岩类似的凿痕，走向和东方向一致，末端也有三角标记。
他在那些凿痕旁边蹲了很久，感觉到那些凿痕的走向和东方向木板的排列方向一致，像是路径在到达洼地边缘之后继续以凿痕的形式标记方向。
他沿着凿痕的走向往东走了一段，在洼地边缘最东端的位置，凿痕消失了，前方是一片更开阔的平原，地势比洼地更低，颜色也更浅。
他在那片平原的边缘站了一会儿。
东方向的路径在洼地边缘终止了，前方没有任何标记物，也没有凿痕或木板。
像是路径在到达洼地边缘之后停止了延伸。
那天傍晚，他们回到观测站，把那两块东方向木板放在桌面上，和之前那些木板排在一起。
白奇在坐标图上把东方向的路径延伸到了洼地边缘，然后在洼地东侧画了一条终止线。
“东方向的路径在洼地边缘终止。”他说，“没有再往东延伸的标记物。”
苦玉站在桌边，看着那条终止线。“像是在绕着那个中心区域走了一圈之后回到了起点附近。
北偏西是从台地出发，东是回到矿区北面附近。路径绕了一个圈，起点和终点都在矿区的北面。”
白奇在坐标图上把台地和洼地东端的位置标了出来，两个位置之间的距离比他预想的更近一些，像是路径在绕行了一圈之后回到了原点附近。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窗前，那九块木板在窗台上排成三条线段。
他在想，路径为什么要绕行。
如果中心区域里有某个东西，那些标记物完全可以从中心区域直接穿过，而不是绕着它走了一个弧线。
除非中心区域里的那个东西不能被直接穿过，或者不能被直接接近。
他在想，那个中心区域里可能有什么。
可能是更早期的标记物，可能是某种不能被移动或触碰的结构，也可能只是一片没有标记物的空白区域，路径绕行只是为了避开它。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在那张空白纸上把三条线段和中心区域的位置又画了一遍。
他在中心区域的圈旁边写了几个字：“未勘探。绕行。”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笔记本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那九块木板在窗台上安静地躺着，木纹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暗色光泽。
……
中心区域是在第五天被确认的。
那天上午，苦玉带着那台便携探测仪去了丘陵和平原的交界地带。
她沿着北偏西方向的木板埋藏位置从台地出发，走到第三块和第四块木板之间的位置时，离开原来的路线转向了东侧。
她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把探测仪的探头贴着地面测了一组数据。
屏幕上的读数在她转向东侧之后发生了变化。
信号强度比她预想的更弱，像是那片区域的土层下方存在某种结构在阻挡信号的传导。
她沿着那片区域的边缘走了一圈，用探测仪测了多个位置，确认那片区域的信号强度比周围低了一截，像是地下存在一个密度不同于周围的区域。
她在那里蹲了很久，然后把那片区域的轮廓记在了笔记本上。
那片区域大约有十几步宽，形状接近于椭圆形，在坐标图上位于北偏西方向第四块木板和正北方向第一块木板之间的位置。
那片区域的信号传导方式和其他位置不一样，像是地下有一个空腔或者密度不同的岩层，让信号在穿过时发生了衰减。
她回到观测站之后把那组数据交给白奇。
白奇在坐标图上把信号衰减的区域标了出来，发现那片区域正好位于三条路径形成的三角形中央。
他在日志里写道：“台地、基岩、旧采石场之间信号传导衰减区域已确认。
面积约十几步宽，形状近椭圆形。推测为地下空腔或不同密度岩层。
该区域未在任何路径标记物的覆盖范围内。”
他在下面加了一句：“路径绕行的原因可能是为了避开该区域。”
那天下午，时也独自去了那片信号衰减的区域。他从台地出发，沿着北偏西方向的木板埋藏位置走到第三块和第四块木板之间，然后离开原来的路线转向东侧。
他走了大约十分钟之后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
那片区域的土层比他预想的更薄，有些位置能看到基岩露出。
基岩的颜色比丘陵背面的基岩更深，表面没有凿痕，也没有苔藓，像是被某种方式清理过。
他拨开表层土，在基岩表面看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走向和周围的地层走向不一样，像是一条贯穿岩层的断层线。
他在那道裂缝旁边蹲了很久，感觉到那组信号在那片区域确实比周围更弱，像是正在穿过一条断层时被分散或吸收了一部分。
他沿着那道裂缝的走向走了一段，发现裂缝在基岩表面延伸了大约两臂长，然后消失在土层覆盖的位置。
他在那片区域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那天傍晚，方屿沿着时也的路线去了一趟那片信号衰减的区域。
他在那片区域的边缘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会儿。
信号在那里比周围更弱，但还在，像是正在穿过一条断层时发生了衰减。
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那片区域的边缘走了一圈。
他在那片区域的北侧边缘发现了一块被碎石半掩着的浅色石板，石板表面没有刻字，也没有凹槽，只有一层极薄的苔藓覆盖。
他把苔藓拨开，看到石板上有一处极浅的凹陷，形状不规则，像是被某种东西长期压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蹲在那块石板前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原路返回。
回到观测站之后，他把那个发现告诉了白奇。
白奇在坐标图上把那块浅色石板的位置标了出来，发现它位于那片信号衰减区域的北侧边缘，靠近正北方向第一块木板的位置。
“像是一块盖板。”白奇说，“如果那片区域下方存在一个空腔，那块石板可能是空腔的入口或通风口。
石板表面的凹陷可能是长期接触某种物质之后留下的痕迹。”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桌前，把那九块木板按方向重新排了一遍。
三条线段在桌面上形成一条折线，中心区域的位置在折线的弧形中央。
他在想，那片区域下方可能有什么。
如果石板是入口，空腔里可能保留着某种结构或标记物。
如果石板只是盖板，它下面的空腔可能被回填过，或者仍然保持着原始状态。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那九块木板在桌面上安静地躺着，木质纹理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褐色。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把那本笔记本翻开到最新一页，在页面上方写下了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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