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2章 众望所归
法修斯瞳孔骤然一缩,扯着嗓子大吼:“快!挡住他们!给我堵住巷口!”
西西里兵阵脚一乱,前排长枪手齐刷刷转身,后排弓手也顾不得再射杨炯,纷纷掉转箭头朝巷口放箭。
两队重甲步兵扛着盾牌往巷口一横,盾面连成一道铁墙,长枪从盾缝里探出来,密密匝匝,活像只铁刺猬。
克劳德阔剑往地上一顿,火星四溅,回头朝身后三百骑士吼了一嗓子:“马耳他的男人们!今日若让西西里人踏过这条巷子,咱们的妻儿老小就全完了!跟我杀!”
三百骑士齐声应喝,声如闷雷。
他们手里兵器五花八门,有阔剑,有长枪,有战斧,有钉头锤,可一个个都杀红了眼,奋不顾身地向前冲锋。
头一排冲上去的骑士被箭雨射倒,盾牌上插满了箭杆,第二排踩着头一排的尸体继续冲,长枪捅进西西里人的盾缝里,两边隔着铁盾对捅,枪尖扎进肉里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一个老骑士,头发花白,满脸沟壑,左臂上扎着三支断箭,右手还攥着一柄卷了刃的战斧。
他冲到最前头,一斧劈在盾牌上,盾面裂开一道缝,可西西里兵的长枪从缝里捅出来,狠狠扎进了他的大腿,鲜血喷溅不止。
老骑士闷哼一声,膝盖一弯,硬是没倒,攥着枪杆往外一拔,血跟泉水似地往外涌。
他回头看了一眼克劳德,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帮年轻骑士,嘴角咧了咧,含含糊糊喊了一句:“团长!马耳他交给你们了!”
说完,老骑士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浸透了血和油的羊皮短褂,往旁边火堆里一滚。
羊皮遇火即着,老骑士瞬间成了一个火人,火焰窜起三尺高,烧得他皮肉滋滋作响。他不喊不叫,攥着战斧,迈开两条腿,直直朝西西里人的盾墙撞过去。
西西里兵见一个火人冲过来,吓得纷纷往后缩,盾墙裂开一道口子。
老骑士一头扎进人堆里,战斧乱砍,火油溅到谁身上谁就跟着烧起来。
西西里兵惨叫连连,你推我挤,阵脚大乱。
克劳德双目赤红,喉头哽着一口气,趁着那老骑士撞开的缺口,阔剑往空中一劈,大吼:“冲啊!”
三百骑士从缺口里蜂拥而入,跟西西里兵撞在一处,铁器磕碰声、血肉撕裂声、嘶吼惨叫声混成一片。
克劳德阔剑抡圆,左劈右砍,剑锋过处,人头滚滚落地。
一个西西里兵举盾来挡,克劳德一脚踹在盾面上,把那兵连人带盾踹飞出去,撞翻身后三四个同袍。
又一个兵挺枪刺来,克劳德侧身一让,左手抓住枪杆,右手阔剑顺着杆子往前一推,剑尖捅进那兵嘴里,从后脑勺透了出来。
马耳他骑士团跟着克劳德杀入阵中,瞬间冲散了西西里人的防御,双方开始了惨烈的捉对厮杀。
一个马耳他骑士被三个西西里兵围住,长枪捅穿了他肚子,他临死前一把抱住最前面那个兵,张嘴咬住那兵的耳朵,硬生生撕下半截来。
另一个骑士被砍断了右臂,换左手捡起地上的阔剑,继续砍,直到被乱刀分尸。
还有一个骑士,头盔被砸扁了,满头是血,跪在地上抱着一个西西里兵的腿,硬是把那兵拖倒,两人在地上滚了三圈,最后骑士一口咬住那兵的喉咙,鲜血喷了他满脸。
杨炯站在码头上,看得热血冲顶,大吼一声:“好男儿!”
当即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柄长剑,长剑往空中一竖,回头冲阿卡莎和澹台灵官大喊:“阿卡莎、官官!掩护我!”
阿卡莎二话不说,脚尖一点,蹿到他左侧,匕首反握,矮身贴地而走,专挑那些想从侧面偷袭杨炯的兵下手。
一个西西里兵举剑朝杨炯左肋刺来,阿卡莎从斜刺里闪出,匕首往上一撩,割开那兵的手腕,长剑脱手飞出,阿卡莎跟着一肘撞在那兵咽喉上,人便当场气绝。
澹台灵官右腿虽伤,可她步法精妙,左脚点地,身子斜掠,辟闾剑在手中划出一道黑线,把杨炯右翼封得严严实实。
一个兵挺枪刺向杨炯后腰,澹台灵官剑尖一挑,枪头歪了方向,她顺势往前一送,辟闾剑扎进那兵的眼窝,带出一蓬血雨。
杨炯有了左右护法,脚下更快,妙风步施展开来,脚踩碎石,身形飘忽,直朝法修斯中军而去。
路上三个西西里兵并排堵过来,三柄长剑封住去路。
杨炯不闪不避,身子一矮,从三柄剑底下滑过去,长剑横扫,砍在第一个兵的膝弯上,那兵跪倒,杨炯起身时剑柄反撞在第二个兵的面门上,鼻血飞溅。
第三个兵挺剑再刺,杨炯侧身一让,左手一把攥住那兵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拽,右膝顶上去,撞在那兵裤裆里,那兵闷哼一声蜷成一团。
刚解决三人,又冲上来一个执斧的壮汉,斧头劈头砍下。
杨炯举剑一格,斧刃嵌进剑身,火星迸射。
杨炯手腕一翻,剑身带着斧头往旁边一偏,右脚踹在那壮汉膝盖上,壮汉往前一扑,杨炯长剑顺势往前一送,从壮汉后颈扎进去,前颈透出来。
法修斯骑在马上,见杨炯越杀越近,脸色铁青,翻身下马,拔出腰间那柄镶满宝石的长剑,剑尖朝杨炯一指,朝左右亲兵大吼:“给我上!杀了他!”
八个亲兵挺枪上前,排成一排,枪尖齐指杨炯。
杨炯脚下不停,长剑拨开第一杆枪,身子一侧,第二杆枪擦着他肋边过去,他左手抓住第三杆枪的枪杆,往怀里一拽,那兵踉跄上前,杨炯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借力腾空而起,长剑力劈华山,朝法修斯头顶砍下去。
法修斯慌忙举剑格挡,两剑相交,“当”的一声巨响。
杨炯这一剑势大力沉,法修斯虽然格住,可剑身被压得往下一沉,剑刃贴在自己肩膀上,割开锁子甲,鲜血迸溅。
法修斯咬着牙,死死盯着杨炯,偏转剑身,往旁边一滚,从杨炯剑下脱出来,翻滚在地,爬起来时肩膀已经染红半边。
杨炯冷笑一声,长剑斜指地面,缓步逼上去。
法修斯双手握剑,摆了个西方剑术的起手式,剑尖朝前,脚步一点一点往后退。
杨炯也不急着攻,左脚踏前,右脚在后,长剑悬在身侧,眼睛盯着法修斯肩窝和手腕。
法修斯沉不住气,抢先出手,一剑刺来,杨炯侧身一让,剑锋擦着衣角过去,杨炯反手一剑削向法修斯手腕。
法修斯缩手回防,杨炯顺势往前一欺,膝盖撞在法修斯大腿上,法修斯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又一个西西里兵从侧面刺来,杨炯头也不回,长剑反手一撩,砍在那兵的小臂上,连骨带肉削下一截,那兵惨叫着滚开。
旁边一个兵挺枪再来,杨炯身子一矮,枪尖从头顶过去,他长剑往上一架,架住枪杆,左手抓住枪头,用力一拧,枪头嘎嘣一声断成两节。
那兵愣了一瞬,杨炯一脚踢在断枪头上,枪头飞出去,扎进那兵自己的胸口,轰然倒地。
法修斯得了喘息,趁机一剑劈来,杨炯举剑相迎,两剑再次相交。
这一次杨炯加了力,长剑压着法修斯的剑往下沉,法修斯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碎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杨炯抬起右脚,一脚踹在法修斯胸口,法修斯往后一仰,长剑脱手飞出。
杨炯不等他起身,快步欺进,长剑往法修斯脖子上一横。
法修斯瞪着眼,嘴里还在喊:“别杀我!我是西西里伯爵!我有钱!我……”
杨炯懒得听他废话,长剑一拉,刃口割开皮肉,鲜血喷溅,法修斯的脑袋歪向一边,身子抽了两下便再也不动。
杨炯弯腰,一把揪住法修斯的头发,长剑往脖子断口处一割,把脑袋提在手里,转身面朝那些还在厮杀的西西里兵,大吼一声:“法修斯头颅在此!还不速速投降!”
西西里兵见了主将的人头,先是一愣,随即炸开了锅。
有人扔了兵器转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抱着脑袋,有人还在往前冲,被马耳他骑士从背后一枪捅穿,军心瞬间崩溃。
克劳德阔剑往空中一劈,大喊:“一个不留!杀光他们!”
三百马耳他骑士和残余的市民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把最后的西西里兵团团围住。
西西里兵左冲右突,冲不出去,被压缩在码头角落里,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挤着,站都站不稳。
马耳他骑士的长枪从四面八方捅过来,一枪一个,惨叫求饶声此起彼伏。
厮杀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码头上的西西里兵全数被歼。
杨炯见一切尘埃落定,随手把法修斯的人头往地上一扔,回到众女身边,挨个看了一眼,低声问:“都没事吧?”
卢克雷齐娅一步上前,拉住杨炯的手腕,急道:“快走!不要节外生枝!”
杨炯点头,转身便朝帆船奔去。
刚将众女送上船,杨炯一只脚已经踏上船舷,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呼喊:“陛下!等等!”
杨炯回头一看,克劳德带着三百骑士围到了近前。
骑士们个个浑身是血,甲胄破碎,可步伐整齐,在克劳德身后排成三列。
没等杨炯说话,克劳德已经摘下头盔,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头盔往前一递:“谢陛下拯救马耳他!”
身后三百骑士纷纷摘下头盔,单膝跪地,齐声高呼:“谢陛下!”
杨炯一愣,伸手将克劳德扶起来:“你们不必谢我,我只是路过,举手之劳罢了。今日歼灭侵略者,都是你们自己的功劳!”
克劳德眼神闪烁,回头从人群里拉出一个孩子,推到杨炯身前:“陛下!这是我的孩子!”
杨炯低头一看,这孩子正是方才他从西西里兵剑下救出来的那个小男孩。孩子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已经不哭了,仰着头看着杨炯,两只眼睛亮晶晶,满是感激之色。
杨炯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玩笑道:“你自己孩子不好好看好,差点出了大事!”
克劳德一脸惭愧,扫了一眼杨炯身后的帆船,眉头皱起来:“陛下……这是要走?”
“嗯!事情都解决了,自然要走!”杨炯如实回答,可身体已经暗暗绷紧,右手垂在身侧,离腰间匕首不过三寸。
他扫了一眼克劳德身后的三百骑士,又看了一眼码头上的尸体,心里飞速盘算,若克劳德此时发难,他可直接挟持克劳德离开。
克劳德沉默一阵,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嘴唇动了动,忽然再次跪地,双手抱拳,大声道:“陛下!恳请您拯救马耳他!”
“你……这是干什么?”杨炯皱眉,“危机不是已经解除了吗?”
克劳德抬起头,一脸沉重:“陛下!西西里总计有三万精锐,马耳他不过是一小岛,入口不过千人,如今经过这次屠杀,剩下的居民不足五成,骑士团也只剩下不足三百人,如何能抵挡得住西西里后续的报复呀!
陛下!恳请您将马耳他纳入华夏领土,提供庇护,不然我们怕是都要死在西西里人的剑下了!”
此言一出,周围市民纷纷凑上前来,齐齐跪倒在地。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胡子花白,颤巍巍地开口:“陛下!我家三个儿子都死在西西里人手里,若他们再来,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成了!求陛下收留我们吧!”
一个妇人抱着婴儿,跪在地上抹眼泪:“陛下!我丈夫战死了,这孩子还不会说话,若是西西里人再来,我们母子可怎么活呀!”
有人带头,市民一个个跪倒在地,大声哭喊。
“陛下!只要您肯收留我们,我给您打一辈子兵器!”
“陛下!西西里人杀了我爹,我要报仇!您收下我们,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我愿为陛下赴死!只求陛下带我去杀西西里人!”
众人七嘴八舌,黑压压跪了一地,从码头一直排到巷口。
杨炯看着这些市民,心思电转。
如今马耳他同西西里已结下血仇,西西里绝对不会放弃马耳他,自己若是不管,这些人怕是真得被杀。
若是不看见也就罢了,可如今自己身处其中,若还装看不见,那确实不是他的性格。
理智上分析,马耳他岛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可以说是地中海的十字路口。
西西里人明显是猜到了自己要控制东地中海的意图,所以想要提前在马耳他岛落子,封死自己去路。
可若是自己将马耳他纳入版图,那便会成为一颗钉子,同亚历山大港和班加西港互为倚仗,北上可入西西里,向西可策应卡斯蒂利亚,只要建立起成规模的海军,那就绝对是一颗破局之子。
一念至此,杨炯眸光扫向众人,沉声道:“想要成为我华夏之民,有三条铁律要遵守!”
“陛下请说!”克劳德眸光大喜。
杨炯正色,一字一顿:“一,华夏不生叛徒,若是背弃华夏民族,那便只有死路一条!二,不得戕害仇杀同胞,华夏民族众多,只要是华夏认可的民族,都不得以任何理由相互仇杀!三,忠诚国家,为子孙的繁荣富强奉献一生,绝不畏难怕死!
你们能不能做到?”
克劳德听了这话,右手捶胸,大声喊道:“做得到!”
三百骑士和一众市民齐声高呼:“做得到!做得到!”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响彻天际。
杨炯点点头,伸手扶起克劳德,吩咐道:“好!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打扫战场,安定市民!立刻打开粮仓,均分领主财富,战死者三倍补偿,等一切安定下来,再做打算!”
克劳德领命,转身将杨炯的命令一条一条传下去。
骑士们分头行动,有的去开粮仓,有的去清点尸体,有的去安抚市民。市民们纷纷起身,男的帮着抬尸体,女的帮着烧水做饭,孩子跟在大人后面捡拾散落的兵器,倒也井然有序。
伊莎贝拉见众人离开,便来到杨炯身边,担忧道:“马耳他地理位置确实好,若咱们能在此建立起海军基地,那对未来地中海战略绝对是一大助力!可若是西西里再次兴兵,咱们该如何应对?”
杨炯沉默一阵,冷静分析:“马耳他岛距离西西里岛的波扎洛港最近,距离咱们的班加西和亚历山大港都很远,当下首要是先将消息传回去,调亚历山大海军来瓦莱塔驻防。”
“那你不去希腊了?”卢克雷齐娅走上前来问。
杨炯沉默一阵,还是摇了摇头:“希腊相比于开辟第二战场来说,还不够重要!我最初的计划是在亚得里亚海登陆,反攻罗马,如今既然情况有变,计划也得跟着变!”
“怎么变?”卢克雷齐娅玩笑道,“你不会是要反攻西西里吧?”
杨炯听了这话,赞许地点点头。
卢克雷齐娅一惊:“你疯了?西西里有三万精锐,咱们现在只有三百马耳他骑士,如何能占据西西里?”
“所以我才问你西西里有势力嘛!”杨炯耸耸肩。
卢克雷齐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有势力也不代表能帮你攻占西西里呀!”
“攻占还不急,但颠覆政权有没有搞头?”杨炯凑近,朝卢克雷齐娅挑了挑眉。
卢克雷齐娅一愣,凝眸问:“你的意思是……”
“制造混乱,颠覆政权,给海军争取时间!”
卢克雷齐娅金色瞳孔闪烁,好半晌才轻笑一声,扬起头问:“如此说来,你又要孤身犯险了?”
“倒也不是孤身,不还有你嘛!”
“好呀!”卢克雷齐娅嘴角含笑,凑近杨炯,吓唬道,“等到了西西里,可就是我的地盘了,你若是惹我不开心,看我……”
“你这是答应了?”杨炯抓住她的手,眼现惊喜。
卢克雷齐娅轻哼一声,转头不去看杨炯。
杨炯歪头看她,卢克雷齐娅又转头,杨炯跟着转头,再看她。
卢克雷齐娅噗嗤一笑,抬手捶了杨炯肩膀一下,转身便走。
“你干什么去?”杨炯大声呼喊。
“吃饭!吃饱了好陪你去西西里送死!”卢克雷齐娅语气轻快,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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