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还是观音婢高瞻远瞩,有先见之明!
翌日,太极殿。
早朝刚一开朝,御史大夫韦挺便迫不及待跨步而出,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臣御史大夫韦挺,有本启奏!”
李世民眉头一皱:“讲!”
韦挺朗声道:“臣弹劾太子李承乾、东宫左卫率府率李元!”
“二人未经朝廷调令,私自带兵三百,擅离长安,远赴鄯州,妄图征讨吐谷浑!此举目无君父,藐视朝廷,视国法如儿戏!”
“太子乃国之储君,肩负社稷之重,竟敢私出边关,置身险地!”
“若有闪失,大唐根基动摇,谁来担这个责?李元身为东宫护卫,不思规劝太子,反而挟持储君,私自兴兵,其心叵测,其罪当诛!”
话音一落,侍御史刘洎出列道:“臣附议,李元未经调令擅自出兵,乃是死罪!”
“请陛下即刻派人将太子追回,同时将李元锁拿回京,明正典刑!”
柳范紧随其后:“臣附议!三百人打吐谷浑,与送死何异?太子若有闪失,李元万死不能辞其咎!请陛下速速发兵追回!”
………
御史言官一个接一个站出来弹劾,一时间,殿内喧嚣不已。
崔民干见时机到了,整了整衣冠,跨步出列,拱手道:“陛下,老臣有一言!”
李世民点头道:“崔卿有话但说无妨!”
崔民干沉声道:“李元来历不明,身份存疑,此前在长安城中屡生事端!”
“屠戮卢承庆满门,当街杀人,桩桩件件,皆是目无王法之举,如今竟敢挟持太子,私自带兵出关,此等行径,与谋反何异?”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凌厉:“老臣斗胆请问陛下,李元究竟是不是西府赵王?”
“若是,为何陛下至今不认?若不是,他凭什么能调动东宫三百护卫?他凭什么能带着太子离京?他凭什么替大唐出兵打仗?”
卢承业紧跟着出列:“崔公所言极是!李元若真是西府赵王,为何陛下迟迟不认?”
“若只是个猎户,他哪来的胆子私自带太子出征?此事若不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朝野上下如何心服?”
郑善果也站了出来:“陛下,李元和太子此举,已经闹得长安城人尽皆知!”
“百姓议论纷纷,说太子被人拐去打仗了,说皇家连个护卫都管不住!这话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存?朝廷威严何存?”
王琦最后补了一刀:“臣请陛下下旨,夺李元一切官职,锁拿回京,交大理寺审问!至于太子殿下,亦当严加管教,以正视听!”
“臣附议!”
“臣附议!”
………
御史言官和世家官员纷纷附和,言辞激烈,
把李元说成了挟持储君的乱臣贼子,把李承乾说成了被歹人拐带的昏聩太子。
李世民脸色无比难看。
他早就料到今日朝会有人跳出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齐。
韦挺打头阵,崔民干压阵,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招招致命。
此刻的他是真的很想当着满朝文武宣布,李元就是自己的三弟,西府赵王李元霸!
但眼下战况未明,若是李元赢了还好,若是输了,那他现在认下李元,可就麻烦了!
世家和御史言官必然会抓着此事不放,认为他李世民是认错了人!
毕竟西府赵王李元霸当年那可是追着十八路反王百万叛军打的狠人,怎么可能会输?
届时不仅李世民要颜面扫地,李元怕是也会被扣上一个冒充宗室王爷的帽子!
冒充皇家血脉,这可是死罪!
程咬金看出了李世民的窘境,当即跳出来指着韦挺的鼻子破口大骂。
“姓韦的!你他娘的放什么屁?李元挟持太子?他李元要真想挟持太子,用得着带三百人去吐谷浑?”
“他直接在东宫动手,你们谁能拦得住?”
韦挺梗着脖子:“卢国公!朝会之上,请你注意言辞!”
程咬金牛眼一瞪:“你们这帮酸儒,平日里坐在长安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边关将士流血拼命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如今有人替大唐去打吐谷浑了,你们倒跳出来喊打喊杀!你们是御史还是吐谷浑的走狗?”
尉迟恭附和:“没错!李元带太子去打吐谷浑,成不成的另说,可他们是为了大唐!你们倒好,人家在前方拼命,你们却在背后捅刀子!”
韦挺面色铁青:“卢国公、鄂国公,下官弹劾的是私自带兵出境一事,此乃国法铁律!你们身为国公,难道要包庇违法之人?”
崔民干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卢国公,老臣记得,李元在贵府住了不少时日吧?”
“令爱似乎跟李元走得颇近?卢国公这般维护李元,不知是出于公心,还是出于私情?”
程咬金怒道:“崔民干,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俺行得正坐得直,李元要真犯了死罪,俺第一个不饶他,可你们分明是公报私仇!”
有了程咬金带头,一众武将纷纷出言为李元站台。
然而论耍嘴皮子,武将又岂是文官的对手?没一会便被一众文官挤兑得面红耳赤。
魏征正纠结要不要站出来力挺未来女婿,李世民直接点了他的名:“魏爱卿!”
殿内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魏征浑身一激灵,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臣在!”
“你是言官出身,最懂律法,朕问你,此事依律当如何?”
魏征毫不犹豫正色道:“陛下,依《唐律疏议》,未经调令私自带兵出境者,主将当斩,从者流放,此律确凿无疑!”
韦挺脸上刚露出喜色,就听魏征话锋一转:“但律法也有明文,若边关告急、事出紧急、来不及请旨者,主将可临机专断,事后报备!若所行之事利于社稷,将功折罪,从轻发落。”
韦挺急道:“魏大夫!他们去的是吐谷浑,吐谷浑犯边不假,可朝廷已经派了李靖挂帅出征!他们这分明是多此一举!”
魏征看了他一眼:“韦御史,吐谷浑犯的是廓州、兰州、鄯州,李靖大军从凉州出发,走的是大路,行军少说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到鄯州。”
“李元带三百人走小路,半个月就能摸到伏俟城下,你说他多此一举,老夫问你,万一李靖大军还没到,吐谷浑先把鄯州屠了呢?”
韦挺:“……”
这话他还真没法反驳,毕竟那可是一州百姓,人命关天的大事!
魏征继续道:“还有,李元是东宫左卫率府的人,严格来说,算是东宫属官!”
“此事虽未请旨,但太子亲征,古已有之,若打赢了,便是盖世之功,若打输了,再治罪不迟!”
“如今胜负未分,你们急吼吼地要砍要杀,到底是想维护国法,还是想趁李元和太子不在,先把罪名坐实了?”
唐俭附和道:“魏公所言有理!太子和李元为了我大唐边境百姓免受吐谷浑屠戮,挺身而出,虽然激进,但勇气可嘉,若我大唐都是这般热血男儿,何愁外敌不灭?”
听到李元去打吐谷浑了,唐俭这几天兴奋得睡不着觉,甚至还专门去了一趟大兴善寺祈福李元这趟能大胜而归!
毕竟,李元把吐谷浑平了,那就没李靖什么事了!
那老家伙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想搞一个完美的收官之战,想得倒美!
崔民干和韦挺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还是观音婢高瞻远瞩,有先见之明!
李世民见魏征压住了场面,松了口气。
他知道,若不是李元是魏征的未来女婿,恐怕魏征不会冒着得罪御史言官和世家的风险,帮李元说话。
没看到房玄龄都作壁上观,明哲保身吗?这就是政治,残酷无情,利益至上!
李世民扫视百官,沉声道:“行了,李元和太子私自出征一事,朕自会追究,但眼下前方胜负未分,你们一个个跳出来喊打喊杀,是想让外人看我大唐的笑话不成?”
他站起身来,扫了一圈:“此事暂且搁置,等李元和太子回来再议,若他打输了,朕绝不徇私,依律治罪,该杀就杀,该贬就贬!”
见李世民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百官不再多言。
崔民干和郑善果几人相视一眼,心中暗喜。
若是李元打输了,依律当斩,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就算是李世民也不行,毕竟君无戏言!
若是赢……不可能,李元绝对不可能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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