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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李靖:老夫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总得留点仗给老夫打吧!


凉州大营,中军大帐。

李靖仰头看着挂在墙上的舆图。

舆图上,凉州到鄯州的官道、驿站、粮道分布,一目了然,然而过了鄯州,就只有大概的山脉河流,没有详细标注,很模糊。

虽然没有吐谷浑的详细舆图,但李靖对此并不是很担心。

因为慕容伏允那套打法他太熟了,坚壁清野,往深海深处一钻,不好对付。

这种打法几乎是草原部落的惯用打法,当年颉利亦是如此,最后还不是被他一场雪夜奔袭给端了牙帐!

论实力,吐谷浑与东突厥相比,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难就难在吐谷浑在高原上路太难走,粮草补给是个问题。

他正思索着,到了鄯州后,如何分兵、堵截逼慕容伏允决战,突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传令兵翻身滚下马,举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急信冲进中军帐,急声拱手道:“大帅!长安八百里加急!陛下有旨意!”

李靖闻言,不敢怠慢,连忙接过信,拆开火漆,扫了一眼,直接呆愣当场。

帐中诸将见主帅脸色不对,都凑了过来。

李靖把信看完,半晌无言。

“怎么了大帅?”侯君集忍不住问。

李靖把信往案上一拍,叹了口气:“这场仗咱们怕是打不成了!”

李道宗惊道:“为何?”

此次攻打吐谷浑,李靖挂帅,侯君集和李道宗为左右副帅。

李大亮、李道彦、高甑生还有薛万均、契苾何力等一干猛将随行出征。

“因为李元已经先咱们一步,带着太子摸到伏俟城下了。”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侯君集皱眉:“李元?带太子?摸到伏俟城?多少兵?”

“三百!”

“三百?”高甑生瞪大了眼睛:“三百人打吐谷浑?这不是……”

“找死?”李靖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换别人是找死,但如果是李元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听到李元,诸将顿时不说话了。

李靖坐回案后,手指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地盘算。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得众人莫名其妙。

李大亮忍不住问:“大帅,您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

李靖捋着胡子,语气里有几分自嘲:“老夫打了一辈子仗,最得意的就是当年雪夜奔袭阴山,三千铁骑端了颉利的老窝!”

“结果李元这小子比老夫还狠,三百人就敢去端慕容伏允的牙帐,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顿了顿,正色道:“传令下去,大军加速行军,日行六十里,六天之内必须赶到鄯州!”

侯君集迟疑道:“六十里?大帅,咱们带着辎重粮草,六十里怕是……”

“我知道六十里很难,但是必须做到!”

李靖沉声道:“李元和太子这次是去突袭斩首的,若是斩首成功,吐谷浑群龙无首,正是大军压境收割的时候!”

“若他们斩首失败,三百多人全都的折在青海高原,太子乃储君,一旦出事,必然朝局动荡,所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越快越好,以防不测!”

侯君集闻言,连忙点头:“末将明白!”

众人正要散去,李靖开口叫住他们:“等等!”

众人停下脚步。

李靖拿起笔,飞快写了两道手令,递给传令兵:“第一道,送往鄯州留守,让他们即刻派出斥候,沿日月山、青海湖方向打探,若发现李元所部踪迹,速速来报!”

“第二道,送往长安,就说……本帅已加速行军,预计六日内抵鄯州,请陛下宽心!”

传令兵接过手令,飞奔而去。

李靖看向诸将:“赶紧准备一下,两刻钟后,大军开拔!”

诸将领命而去。

李靖望着墙上的舆图,陷入沉思。

他没见过李元,但他听说过李元霸。

“三百多人端慕容伏允牙帐,这手笔,比老夫当年还疯!”

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日月山和青海湖之间,看了片刻,低声道:“若我是李元,翻日月山,走青海湖西岸,趁夜摸到伏俟城下,一锤定音……嗯,可行!”

他轻笑一声:“李元,你可别真把吐谷浑打穿了,老夫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总得留点仗给老夫打吧!”

两刻钟后,大军开拔,向鄯州城方向疾行!

为了能尽快赶到鄯州城,李靖只让大军带了  十天的口粮。

其余的,让后军押运,随后跟上。

勒夜兼程,紧赶慢赶,终于在六天后赶到了鄯州城。

李靖勒住马,抬头看了看城头。

大唐的旗帜飘得猎猎作响,城门洞开,进出的人却不多。

几个守门的老卒靠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瞅见大军来了,慢吞吞站起来,连刀都没扶正。

李靖看到这一幕,眉头就是一皱。

鄯州直面吐谷浑,是战略要地,守备怎会如此松散?莫非……

李靖想到这,心头就是一凛:“入城!”

大军鱼贯而入。

州衙门口站着两个人迎他。

一个是李元,身上那套板甲脱了,换了件沾着血渍的旧袍子,头发随便拿根麻绳扎着,嘴里叼着根草,蹲在石狮子旁边晒太阳。

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手边搁着一杆方天画戟,身姿挺拔,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李靖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目光扫了一圈,没看见李承乾,连忙问道:“太子殿下何在?”

李元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大侄在州衙后院写东西呢!”

大……大侄?

李靖愣了一下,随即仔细打量了一下李元,迟疑问:“你就是李元?”

李元点头:“正是本王!”

李靖神色一凛,拱手道:“李靖见过王爷!”

一听这老头是军神李靖,李元顿时来了精神:“李帅来得正好,吐谷浑那边我料理完了,慕容顺的称臣表也拿到了,使团后天就能出发回长安!”

李靖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逼了:“王爷您……刚才说什么?”

李元重复了一遍:“吐谷浑已平!慕容伏允和天柱王也已经死了,他几个儿子除了慕容顺全让我收拾了!”

“慕容顺写了称臣表,吐谷浑各部落首领当面盖了手印,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剩下的事就交接给李帅了!”

此言一出,李靖身后众将集体石化,随即脸色便跟吃了死苍蝇一般难看。

自打完东突厥后,大唐就已经三年没打仗了,好不容易等到吐谷浑跳出来蹦跶,他们正想着大展拳脚,捞份军功,没成想刚到地方,仗就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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