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人命官司
沈姝听见脚步声,抬眼望去,有些诧异:“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贾珣净了手,走到她身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放的糕点,慢慢吃着:
“今日朝上无事,便散得利落。同僚还邀我吃茶,我想着早点忙完回来陪你用午膳,便推了。”
沈姝无语:“说实话!”
“……天太热,想清净清净!”
说着,贾珣舒服的往后一靠,拿过沈姝放到手边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
沈姝也不打搅他,自顾自的看着自己的书。
贾珣在身后默默的看了她一会儿,开口提起了昨晚的事。
“去姑苏寻人的事,我今日一早要上朝,还没来得及安排。”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语气温柔又实在:“只是你心里要明白,这事难处很多。
香菱身契在薛家,说到底是薛蟠的人。我若是明面插手,过问薛家私事,反倒落人口实,两府面上难看,也帮不到她,说不定还会连累香菱被严加看管。”
“所以只能暗里来。”
沈姝点头,就是因为这事很麻烦,所以她才推给了贾珣。凭他的能力,定能处置周全。
见她通透懂事,贾珣心头更软,继续道:“我答应你的事,不会糊弄。我也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亲人,也算给我们的孩子积攒福德了。”
午间歇息片刻,府中众人大多会歇晌,无人走动喧闹。
贾珣去了前院书房。
荣国府的老仆陈忠,早已被砚香叫来,安静候在书房之内。
陈忠常年替荣国府奔走京城和金陵两地,之前也因为林如海的事去过姑苏,他对那一带的路况比较熟悉,性子也算沉稳可靠。
贾珣坐在案前,语气平淡:
“我遣你一趟私差,南下姑苏。去找寻十余年前的甄家旧宅,寻一对夫妻,他们当年有一幼女被拐,名唤甄英莲。
你去打探一下这对夫妻如今是否在世,落脚何处,甄家是否有其他亲人可依靠。”
他又额外叮嘱:
“不用告诉府里,若是问,只说是南下替我采买旧墨、宣纸。寻得到,记下地址、境况,先送信回来。寻不到,也不必勉强,据实回话即可。”
陈忠一一记牢,躬身应下:“老奴明白,三爷放心,必给您办的稳妥。”
他帮荣国府的主子们办了不少事,也跑过好几个地方,为人很识时务,比如珣三爷交代的事,不管大小,那都是最重要的事。
领了差事,陈忠半点不拖沓,收拾了简单行装,午后便低调离京,往姑苏而去。
……
贾菖自从得了贾珣的指示后,便对宁国府的事暗自上心。
这段时日,他的确查出了一些不对的地方,为了确保没有疏漏,也为了彻底断了贾珍翻盘狡辩的余地,他打算亲赴金陵。
一连十余日,贾菖回到金陵族里,找了说辞逐笔清算三年来的公田出入、租银流水、祭田台账。
越查越是心惊。
贾珍何止是变卖两三处上等族田?他联合老家几个贪利的旁支族人,层层做假账,将大宗公产租银私分挥霍。
账面上年年“田产歉收、入不敷出”,私底下金银流水不断,尽数填了宁国府的奢靡亏空。
那些世代守着祖田、靠着宗族体恤度日的族人,过的十分拮据,竟全是被上层贪墨压榨所致。
贾菖心中气愤,打算休整一日便回京告状!
金陵本是江南繁都会聚之地,市井热闹,街坊闲谈最是灵通。
他这几日埋头理账,脑子都不清楚了,便打算出门走动透气,寻些老街坊、老庄头打听打听年景、收成之类的问题。
无意间听本地人说起一桩多年前的旧命案。
市井百姓闲谈无忌,不像官场遮掩避讳。
有人说起数年前金陵城内一桩荒唐官司:城内一名唤冯渊的读书人,看中了一个丫头,本已经打算买了下来。
谁知半路杀出个皇商薛家,那家的公子仗势夺人、蛮横霸道,争执之间失手打死冯渊。
有人没听过这桩案子,忙追问:“最后如何判的?”
“薛家财势滔天,拿出烧埋银给冯家,而薛家公子也早已离了金陵,听说是去京城投靠亲戚了,最后案子草草了结。”
一开始贾菖只当是寻常市井凶案,听过便罢。
可越听细节越心惊。
皇商薛家?京城的亲戚?金陵有几个皇商薛家,不就是借住在荣国府的那个吗?
这可了不得了,那薛潘竟然是在金陵打死了人才跑去京城的!
贾菖心头轰然一震。
他也不耽搁了,日夜兼程,火速赶回京城。
贾珣收到贾菖回来的消息后,便立刻见了他。
贾菖进门便禀道:“珣三叔,金陵老家的族田账目,我已经核对清楚了。”
贾珣让他坐下,神色平静:“细细说。”
宁、荣二府在原籍金陵一带,留有大批族田、祭田、公庄,向来归族长代管,收入专供宗族祭祀、抚恤孤寡、接济寒门子弟读书度日,从不许私卖、私抵。
“族长这两年暗地里操作,联合老家守庄的几个族中旁支,里外串通,悄悄变卖了三处上等族田。田契作假,每年公田租账故意少记、漏记,把大笔银钱尽数吞入私囊。”
“老家管事的几个族人得了好处,跟着他沆瀣一气,捂死消息,半点风声不曾传到京城。”
屋内静了片刻。
贾珣指尖轻轻敲着案面,眼底没有波澜:“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想办法,让京城这边得到消息。”
贾菖一愣:“这是要闹大?”
说完,他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当然得往大了闹。
若贾珍只是风流荒唐,族人尚觉得不过是私德有亏。一旦知道他动了宗族根本基业,便是触了所有族人的利益,这绝不可饶恕。
贾菖瞬间懂了:“好,我去想办法。”
待族里的事说完,贾菖才压低声色,面色凝重,上报了另一桩惊天秘事:
“我此番去金陵,还偶然听闻一桩几年前的旧案子,事关薛家大公子薛蟠。”
他将市井听来的始末,一字一句细细道来:薛蟠见色行凶,当众打死人命,又行贿脱罪、安然来了京城。
烛火轻轻跳动,映得贾珣眉眼寒冷如冰。
他和薛潘不熟,偶尔的几次交谈,能看出薛潘性情顽劣、好斗闹事,却从不知他身上背着一条人命官司。
贾菖看着贾珣的神色,不得不补了最后一句:
“听闻当年审理此案的,是贾雨村。我听闻他得的官还是托了贾府的关系,想来……二老爷,应当也是知情的。”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7863/5432401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