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朝堂八卦
寅时初,外头天色还是沉沉的青墨色。
屋内静悄悄的,贾珣怕惊醒熟睡的沈姝,起身时动作很轻,被褥只微微一动,便利落掀身坐起。
伺候洗漱的小丫鬟早在外间候着,不敢出声打扰内室的安静。
温水、面巾、漱口茶汤早已备妥。
贾珣在外间快速梳洗完毕,换上规整的青色官服,系带、理襟、整冠,一举一动沉稳端正。
出了院落,晨风清爽,带着夏日里难得的凉意。
府里各处还静着,只有清扫的婆子刚打扫完路面,扛着扫帚走过。见了贾珣,连忙远远的垂首躬身问好。
婆子们不用仔细看就知道前方走来的是珣三爷,这个府里,隔三差五要早起上朝的也就只他一人。
得等到初一、十五才会看到二老爷和琏二爷的身影。
贾珣微微颔首,不多言语,径直出了荣国府。
府外早已备好马车,车夫牵着马立在晨风中,见主子出来,立刻掀开车帘。一路稳稳行驶,穿过长街,往皇城而去。
待到宫门之时,天色方才蒙蒙亮。
晨间朝聚最是热闹,各部官员陆续抵达,车马骈阗,人人朝服整齐,彼此拱手见礼、寒暄问好。
不同于在金銮殿上个个端方肃穆、正义凛然的形象,私下等候的片刻闲暇,大都卸了那一身假面,活脱脱一个烟火俗人。
“贾兄今日来得倒是早。”
“晨起最是犯困,难为贾兄日日这般一丝不苟。”
相熟的几位翰林院、户部同僚笑着上前搭话,彼此拱手。贾珣也笑着一一回话。
众人立在宫墙之下,等着开朝的空档,自然而然闲聊起近日朝堂上的一些细碎八卦。
无非是哪位御史昨日递了折子参人,哪位王爷被训斥了闭门不出,江南漕运稍有滞涩、明年秋闱考官已定之类的朝堂闲话。
贾珣也不能免俗,很自然的参与其中,时不时应上一两句。
也有三五成群的官员凑在一处,压低声音闲谈。说的不是朝政利弊,而是上不得台面的风流韵事或是官员的私德八卦。
有人笑着低声打趣:“前日都察院那位以‘清正刚直’闻名的李御史,日日在殿上弹劾谁谁奢靡荒淫,句句义正词严。
谁料昨夜有人撞见,他微服逛南城风月楼,出手阔绰得很,倒是把‘奢靡’二字体会得透彻,看他以后还怎么开口弹劾别人!”
“唉~,人家李大人这是想深入体察一下官员作风总出问题的具体原因!”
几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有人笑着说:“这有什么稀奇?翰林院一位老学究,日日著书立说、教化世人,可家中姬妾成群,后院争风吃醋已经闹得满城皆知了。
世人看的是朝堂衣冠,咱们同行才知,个个都是凡人,哪有真的半点私欲不染的。”
众人低低哄笑几声,皆是心照不宣。
冠冕堂皇是给君王和百姓看的,私心俗欲才是人之常态。
闲话兜兜转转,终是落到了京城近来最惹人诟病的一户人家——宁国府。
有人话音压低,带着几分鄙夷与唏嘘:“要说如今京城最败名声的勋贵,无出宁国府其右。
终日聚友宴乐、荒淫无度,府中秽乱私事层出不穷,父子聚麀、仆妾私通,流言都传遍京城市井了。”
“何止如此,”另一人接话,语气更沉,“仗着世袭爵位、无人敢管,连家中的奴才都横行无忌。好好一座世勋府邸,如今烂得透底,名声臭遍了半个京城。”
众人纷纷点头叹息,言语间满是轻视。
勋贵世家最重脸面家风,别家纵使奢靡,也懂得遮掩体面,唯独宁国府,荒唐得肆无忌惮。
正说得热闹,有人眼尖瞥见不远处立着的贾珣,话音骤然一收。
方才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噤声,各自转头装作闲谈天色的模样,再无一人敢提宁国府半个字。
贾珣是荣国府嫡系,与宁国府同宗同源,是贾府眼下最有前程的后辈。
他们私下非议宁国府是一回事,当着贾珣的面再议论下去便是要同贾珣撕破脸面,不值当。
对此,贾珣面上不露半分波澜,他神色依旧从容,仿佛未曾听见他们的闲话,静静立在原地等候朝钟。
待周遭人散开些许,一位与他同年入仕的张同僚,缓步走到他身侧。
二人私交不错,刚刚站的近,也听到了那几人的谈话。此时忍不住走过来,压低声音,真心实意的提醒:
“贾兄,旁人背地里闲谈,我本不该多嘴。只是你我情分不浅,我不得不劝你一句。”
他的眼色带着惋惜:“宁国府如今风气太坏,已成了京中勋贵的笑柄。你是贾府这一辈拔尖的人,仕途顺遂,名声清正。
可同族同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宁国府这般持续败坏下去,外人不会单看你一人清正,只会笼统归为贾氏家风不正。”
“长此以往,族中污名必会拖累你的仕途名声,实在不值当。”
这番话句句属实,能听出是真心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为其考虑的。
贾珣微微颔首,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沉色,语气平和道谢:“多谢张兄提点,我心里清楚。”
他如何不懂这个道理?
宁国府的烂摊子,终究要整个贾氏宗族一同承担,最先拖累的,就是他这种要在官场上混的人。
所以,他才不得不想办法将贾珍压下去,将他带给自己的影响降到最低。
不多时,晨间朝钟响起,打断众人私语,官员各自整冠列队,肃穆入朝。
方才市井俗人般的八卦闲谈尽数散去,再看朝堂上,一个个又是忠正秉直的肱骨栋梁。
走完例行的奏事、听训的流程后,整个早朝就非常迅速的过去了。
散朝之后,同僚三三两两结伴而出,有人邀他同去茶肆小坐吃点心。
贾珣温和推辞:“户部那边尚有琐事,改日再陪诸位叙谈。”
众人也不勉强,笑着各自散去。
贾珣今日并无什么琐事,只是单纯不想去应酬,去户部盘了盘账,便早早下值了。
钱侍郎对此不置一词,年轻人偶尔偷个懒,他能理解。
贾珣乘车回府时,日头已经到正午了。回到院中,丫鬟连忙迎上前接了常服,递上清茶,打来温水净手。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7863/5432401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