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想亲自出宫去接人
正月过完,年也出了。
二月跟着来了,只是二月的风还是冷的,但日头一天比一天长。
皇上把消息传遍了后宫:江南的船已近京都,二公主不日到京。
各宫都知道了,知道归知道,谁也没多问,只都记着皇上先前说的那句话,孩子头几日,谁也别一窝蜂围上去。
江桂芬这边,从得了信那天起,就在盘算一件事。
“我要出宫。”
春桃正给她梳头,手一抖,拽下来两根头发:“娘娘说啥?”
“出宫,去码头,接孩子。”江桂芬从镜子里看她,“我到这……进宫到现在,宫门朝哪边开我都快忘了,孩子头一回进京,人生地不熟,身边全是生人,码头上冷,码头上乱,我当她的母妃的,在宫里等着听信儿?像话吗?”
“可是娘娘,后宫不得擅自出宫,这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江桂芬站起身,“人是活的!走,备食盒。”
春桃苦着脸:“又去御书房?”
“不然呢?这种事,得找一个能说得上话的,除了御书房那位,还能有谁。”江桂芬撸起袖子,“再说了,空着手去是求人,拎着吃的去,那叫商量。”
小厨房一顿忙活,几样东西进了食盒,江桂芬拎着直接往御书房的方向去。
御书房里,皇上正在看户部的折子,看了满脸都写着“钱”字。
江桂芬进来行礼,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打开,一层枣泥山药糕,一层糖霜核桃,一小罐蜜渍山楂,都还温着。
“陛下尝尝,新做的。”
皇上眼睛在折子上,手已经伸过去了。
“有事说事。”他咬了口糕,含糊道,“朕没空陪你闲聊。”
“也没什么事。”江桂芬挨着半边桌角站了,“就是二公主快到了,臣妾想去码头接她。”
皇上咬糕的腮帮子停了。
“不行。”
“陛下!”
“后宫妃嫔,无故不得出宫。”皇上把糕咽下去,脸上端起来,“这是祖宗规矩,码头什么样?人山人海,鱼龙混杂,你一个妃嫔跑码头上去,成何体统。”
“体统不体统的先放放。”江桂芬从罐子里拈了颗糖霜核桃,搁在皇上嘴边,“陛下,孩子八岁,没娘,在江南长到这么大,头一回回京,船靠了岸,她下来,一眼望过去全是生面孔,您说她是先怕,还是先冷?”
皇上没接话,张嘴就吃。
“臣妾就是想在她下船那一刻,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江桂芬说,“让她知道,这京都里头,有一个是来接她的。”
“规矩……”皇上又咬了口糕,“规矩不是说改就改的。”
“那不改规矩。”江桂芬又把一颗新的蜜渍山楂往他跟前推了推,“陛下密旨放行,悄悄去悄悄回,走的是特旨,不是私自出宫,不破规矩。”
“船到了,人进宫,往后有的是机会见。”皇上换了由头,“接这一趟,非你去不可?”
“不一样。”江桂芬说,“进宫那天是给全宫看的,码头这一眼,是给她的,头一眼看见的是什么,孩子记一辈子。”
皇上不说话了,低头吃山楂,一连吃了好几颗。
江桂芬看火候到了,添上最后一把柴。
“陛下。”她声音放轻了,“要是您点头,我修书给我爹,让他再捐一百万两白银。”
皇上瞬间把目光落到了户部的折子上。
“多少?”
“一百万两。”江桂芬笑眯眯的,“白纸黑字,走外戚孝敬的名目,跟年前那二十万两一道走户部的账,陛下您想,户部那个窟窿,填上一百万两,开春的工程、边军的粮饷,都宽裕了。”
“你爹肯掏?”
“他肯。”江桂芬说得笃定,“他闺女开的口,他只会嫌少,就怕陛下嫌多。”
“一百万两”四个字在御书房里嗡嗡响。
皇上盯着江桂芬看了半晌,忽然坐直了,脸上一本正经:“接孩子是大事,孩子的母妃亲自去接,是重视,是恩义,是给二公主撑脸面,朕,岂有不允之理。”
翻脸比吃糕还快。
李有福在旁边端着茶,头低着,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出了内伤。
皇上是个什么样的,李有福可不是最清楚的那位嘛。
“不过……”皇上竖起一根手指,“这件事,不许让后宫任何人知道,你去,是朕的密旨,回来,也是悄悄的,各宫要是知道了,攀比的攀比,跟风的跟风,日后各个都求到朕跟前要出宫,那成何体统。”
“臣妾明白,嘴严得很。”江桂芬福了福身,“东西皇上慢慢吃,都是提神解腻的,批折子吃着最是好了。”
这话撂下,江桂芬走得飞快。
皇上坐在原处,把那罐山楂拉到自己跟前,又觉得不对,端起架子把户部的折子重新拿起来。
看了两行,没看进去。
心里想的是:一百万两!
这江嫔她爹是真有钱,早知道有这个价,人家有啥小要求他都该爽快的答应,这江嫔要是开心了说不定就给他问她爹要钱了。
一百万!一百万!一百万!皇上是念叨一天的一百万。
晚间皇上歇下前,问了李有福一句:“真有一百万?”
“陛下,真成了就有。”
“一百万!”
“是,一百万!”
皇上“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像是睡着了,过了一会儿又嘟囔一句:“一百万两,朕这个国库啊……”
另一边,江嫔从下午就开始动作,保密工作。
春桃揣着话出了门,一家一家地走,进了各宫的耳房,压着嗓子说:我们娘娘癸水来了,头两天腰酸肚子坠,身子不爽利,各位娘娘这几天就别带着孩子去打搅了,过几日便好。
皇后听了,吩咐宫人送了两盒红枣,说让她好生歇着,别沾凉水。
淑妃听了,让宫女捎了一包自己常用的暖腹的药。
德妃没派人,只让江桂芬把脚泡热乎了再睡。
贤妃那边没来人,五公主倒是放学就要往这边跑,被嬷嬷拉住了:“江娘娘歇着呢,别去闹。”
五公主起初还不乐意,后来算了算,也就几天,几天后又可以去了。
所以五公主问的是几天后能不能去。
贤妃说可以,她才安心回屋写字去了。
其他的孩子,各宫拦得也一样的严实。
四皇子一门心思要往江嫔宫里跑,说江娘娘病了得有人陪着,被容嫔拎着后领拎了回去:“人家癸水来了你凑什么热闹!”
四皇子一头雾水:“那是什么病?严重吗?”
容嫔说:“比你挨的板子疼。”
四皇子立刻不跑了。
三公主派了身边的小宫女来问话,问得直截了当:江娘娘病了,几时能好,好了还做不做吃的。
春桃答:娘娘好着呢,就是这几天不见客。
小宫女回去回话,三公主听完点点头,得出结论:病不重,不然春桃不会笑着说。
一座后宫,就这么把这件事信得实实的。
这两日江嫔宫里,院门关着,帘子落着,一副“谢客”的样子。
帘子后头,江桂芬跟崔嬷嬷对账似的过单子,是要去亲自接二公主要做的准备的单子。
江桂芬要在马车上给二公主准备好吃的,暖身的鸡汤,还有饱腹的卷饼,以及甜口的蜜饯栗子之类的。
这些东西怎么做,她已经过好一遍,和崔嬷嬷对好了。
鸡汤要提前一晚吊上,小火咕嘟到天亮,这样才算够味,卷饼前一天烙好,皮子软和,卷东西也不容易开。
马车上带两床厚毯,炭炉备足炭,热水灌进铜壶,塞在被子里焐着,。
再备一包蜜饯、一包炒栗子,路上孩子饿了垫垫。
就是这么个章程。
夜里,江桂芬把菌菇拿去泡上了,又亲自看着小锅把鸡汤吊上,守到三更才睡。
守锅的时候她盘算着,孩子的口味摸不准,汤要炖得清,卷饼要烙得软,第一顿,不求惊艳,只求温热熨帖。崔嬷嬷守在旁边打哈欠,问她娘娘这是何苦,一锅汤看着就是了。
江桂芬说:“只是我做母妃的一点心意。”
“娘娘……”崔嬷嬷忍不住说,“您这哪里是去接孩子,您这是……”
“你这就不懂了。”江桂芬打了个哈欠,“接孩子这种事,讲究一个什么都有,用不上最好,真用上了,就是救急。”
崔嬷嬷无奈,推着她去睡觉,起来要去接孩子了。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7856/5432468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