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烧烤俘获众人心
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林子深处隐隐传来欢呼,一声接一声,跟约好了似的。
孩子们全竖起了耳朵。
“猎着了!”三公主蹦起来,“肯定是大的!”
当然,真的是满载而归。
两只狍子,一只肥鹿,若干山鸡野兔,占了小半个架子。
皇上打的那只鹿最气派,鹿角长得跟小树杈似的,抬进来的时候孩子们呼啦全围上去了。
“陛下神箭。”官员们捧场。
“父皇神箭!”三公主跟着喊,喊完问,“能吃了吗?”
全场一乐。
皇上摆手让收拾,转脸就看见江桂芬已经带人把烧烤炉抬到营地中间的空地上,炭篓子摆在炉边,竹签子一捆一捆码开,调料罐子一字排开,跟要开铺子似的。
“就等你的了。”江桂芬说。
“朕看见了。”皇上看着那炉子,很想说什么,最后只说,“鹿腿给孩子们留着。”
“陛下就瞧好吧。”
行营的厨子开始收拾猎物,按江桂芬的意思,该切片的切片,该改刀的改刀,腌上料,串上签子。
江桂芬自己调了两大盆腌料,一盆咸口的,一盆带果甜的,肉分两样腌,孩子大人各取所需。
“这也能分?”跟着学的厨子咂舌。
“人头不一样,口味就不一样。”江桂芬拿勺子搅着腌盆,“孩子们要焦香,大人要入味,一锅出就得两头兼顾,你们御膳房一口锅伺候一宫的人,也是这个理。”
厨子听得直点头,这个可得记住了,宁妃做吃的方面,可不差事,能学着的都学着,回头又是一门手艺。
天一擦黑,炉子生起来,炭火红透,头一把肉串上架。
油脂滴在炭上,滋啦一声,香就炸开了。
香得有多邪乎?营地边上值夜的小侍卫齐齐咽了口唾沫,带队的老侍卫绷着脸呵斥“站直了”,自己脖子却也不由自主地往这边伸。
头一炉先紧着孩子们。
孩子们围着炉子排成一圈,眼睛跟着签子转,谁也不肯坐远。
二公主被江桂芬按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等着,说头一炉火不稳,容易烤夹生。
三皇子领了三串,站定就开吃,烫得左手倒右手,嘴里嘶嘶哈哈,就是不撒嘴。
三公主拿着自己那串研究半天,得出结论:“肥的多,瘦的少,不行,换!”
“自己烤的自己吃。”江桂芬头也不回,“挑食的孩子下一炉排最后。”
三公主没辙,蹲边上给串“上刑”,一边烤一边念叨,肥的滋滋响,“叫你肥”,瘦的焦了边,“叫你瘦”。
二公主领了串,没急着吃,先吹了半天,小口咬下来第一口,眼睛弯了。
她吃得慢,一点一点,吃完自己那份,安安静静坐着,看火。
五公主吃两口就要汇报一次:“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这个最最好吃!”
太子在旁边给她剔肉里的碎骨头,剔完放她盘里,自己的都顾不上吃。
大皇子吃了五串,第六串是替五皇子要的,说回去捎不了,就替五弟多吃一串,账记他头上,回头让五皇子补他。
大家听着直乐。
第二炉,就轮到妃嫔们了。
皇后拿了一串烤得最匀的,慢慢吃了,点头:“炭火比御膳房的烤鸭炉旺,外焦里嫩,是好手艺。”
“娘娘过奖,就是火候赶得巧。”江桂芬说,“围场的肉也争气,现猎现吃,肉质是活的。”
淑妃吃了两串,矜持地放下了,放下之后,又拿了一串。
“娘娘不是嫌腻吗。”宫女小声问。
“闭嘴。”
仨人围炉坐着,茶沏上了,孩子吃饱了,这下话匣子就松了。
淑妃说,她头一回跟猎,是刚嫁进王府那年,先帝还在,围场比现在大,她猎了一只山鸡,高兴得三天没睡好。
皇后说她那只山鸡的标本,好像如今还在她宫里摆着。
淑妃嘴硬说是“镇宅”,谁问都这么说。
江桂芬听得直乐:“回头我给姐姐烤一只,毛都不拔,整只烤……”
“打住。”淑妃赶紧拦,“你还是烤肉吧。”
这边热闹着,官员们那头也闹腾。
几个老臣跟着围了一天,累得东倒西歪,可肉串一上手,谁也没客气管住嘴,有个翰林吃着吃着感叹:“下官读了三十年书,今儿才明白,什么叫大块吃肉。”
旁边老臣白他一眼:“你那三十年书,不就为了今儿能坐在围场里吃这口吗。”
那翰林想了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郑重地又拿起一串。
江桂芬过来给皇上送上了单独的鹿肉串,腌得最透的一把。
皇上接了,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缓缓道:“比御膳房的香。”
李有福在旁边假装没听见,御膳房总管要是在场,得当场哭出声。
“那是。”江桂芬头也不抬,“御膳房还的在学,臣妾这手艺,够他们学一辈子的。”
皇上嚼着肉串想了想,有道理,御膳房确实没有宁妃这手艺。
江桂芬和皇上叨叨两句回去继续烤肉。
鹿腿烤到第二炉轮到孩子们。
那鹿腿肉大块肉切厚片,腌得透,炭火上慢炙,烤得外皮焦脆里头嫩,一刀切下去还冒汁。
二公主捧着自己那片,小口小口,吃得眉眼舒展,她头一回吃这么大的肉,头一回知道肉烤透了是这么个香法。
“母妃。”她忽然说,“祖母在行宫,也这样烤过,冬天下雪,炉子上架一只野鸡。”
“是吗?”江桂芬问,“那今晚这鹿肉,就当替你尝过行宫的味道了。”
二公主想了想,点头:“行宫的柴火烟大,这个烟小,香。”
孩子的话说得认真,江桂芬听着,往她盘里又添了一片。
火光把一圈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
远处值夜的侍卫换了一班又一班,谁上任谁下任,鼻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篝火越烧越旺,孩子们吃饱了,围着火堆打转。
三公主拉着五公主跳舞,跳的什么不知道,反正俩人转得自己先晕了,手拉手栽在草地上,笑着打滚。
皇上靠着椅背看着,忽然说:“这样的日子,朕常常惦记啊,多来些可好。”
官员们赶紧接话,说皇上圣明、与民同乐。
皇上摆摆手:“与民同乐,啊,都是宁妃……”
他指了指那炉子,“该谢宁妃。”
江桂芬在炉子后头扬了扬手里的火钳:“陛下客气,加炭管够。”
众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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