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东北大姨一出手,满宫崽子都养了 > 第154章 帝后的猜测

第154章 帝后的猜测


江桂芬回到屋里,二公主已经让崔嬷嬷伺候着喝完药了。

“说了什么体己话?”江桂芬状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问母妃好,问我的病。”二公主答得很快,快得不太自然,答完又低头补了一句:“就是说说小时候的事。”

江桂芬看了孩子一眼,没追问,孩子不爱说的事,逼是逼不出来的,她有的是耐性。

可到了晚饭,孩子只扒了两口,她就知道,不是没话,是话太沉了,孩子憋着呢,快憋不住了吧。

江桂芬试了一回:“怎么不吃,是不是药苦?”

孩子摇头,说困了。

洗漱的时候也不说话,往日里叽叽喳喳的小嘴,今天一声不吭。

崔嬷嬷想逗她,张了张嘴,没敢。

灯下,孩子早早躺下了,眼睛却睁着,直直地盯着帐顶。

崔嬷嬷收拾了屋子出去,屋里就剩娘俩。

二公主忽然起身往江桂芬怀里钻,钻进来,把脸埋在她衣服上,闷闷地说了一句:

“母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桂芬搂着孩子,拍了拍:“什么事,跟母妃说。”

二公主埋在她怀里,把外祖母的话,从头到尾学了一遍。

学得很慢,断断续续的,越到后头,声音越小。

“外祖母说,她是父皇害死的……说那碗安胎药……说父皇怕皇祖母家里的人进宫……”

“她说,让我恨父皇,说姨母性子跟我生母一模一样,让我让她进宫照顾我……”

“母妃。”孩子抬起头,眼睛里都是红丝,“是真的吗?”

江桂芬心里那一口气,翻上翻下。

好啊。

十万两一张门票,进门就来这一出,她这辈子见过抢钱的,见过抢地的,没见过抢一个八岁娃娃心里那点安稳的。

江桂芬心里窝火,可脸上一点没露,伸手替孩子把额前的碎发拢开。

“不是这样的。”

斩钉截铁。

“你外祖母说的,一个字都不能信。”

二公主愣愣地看她。

“我告诉你什么是真的。”江桂芬把孩子搂正了,声音放得又稳又慢,“你母妃走了以后,每年她忌日那一日,你父皇不摆仪仗,不带人,就带李有福一个,去御花园西边的佛堂。”

“佛堂里摆一碟桂花糕,你娘在的时候,最爱吃那个。”

“他坐一炷香,谁也不许跟着,年年如此,宫里没人敢提,这话,是我悄悄打探来的,花了我不少银子呢。”

二公主听着眼睛慢慢睁大了。

“父皇……年年去?”

“年年去。”江桂芬点头,“你母妃我可不跟你扯谎。”

孩子不说话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孩子,你是大乾的公主。”江桂芬用大拇指替她擦眼泪,“养尊处优,吃穿不愁,你父皇拿你当眼珠子,外头有人挑拨你,为什么?因为见不得你好过。”

“再说了。”她话锋一转,“你知道不知道,论有钱,你是宫里最有钱的公主。”

二公主抽抽噎噎地抬头:“为什么呀?”

“你外祖父,就是母妃的爹,江南首富,家里金山银山,往后都是你的。”江桂芬掰着指头,“你那外祖母家?也就十万两的见识,把他们家老底翻出来,都不够你外公一条船装的。”

二公主“噗”一声,眼泪还挂着,笑出来了。

“所以别的都不用想。”江桂芬替她掖被角,“她要是再跟你说这些,你就回来告诉我,我去跟她讲,往后她再说这种让你误会的话,就是她的不对了。”

“嗯。”二公主点头,“母妃,那父皇真的年年去佛堂吗?”

“真的。”江桂芬面不改色,“不信,明日我问他去。”

孩子咬着被角,慢慢闭上眼睛,眼泪还没干,人已经乏了,呼吸一点一点匀下去。

江桂芬在床边坐着,看着孩子睡熟,脸上的稳当一点点卸下来。

她在灯前坐了很久。

谎是她张口就编的,编得有鼻子有眼,可纸包不住火,这宫里头,万一哪一日孩子自己撞见了什么呢?万一外祖母再来一回呢?这话头是她一个人扛着的,扛得住今日,扛得住明日吗?

她磨了墨,铺开一张小笺,想了想,落笔。

“臣妾启奏陛下:今日二公主外祖母进宫探病,支开众人,与孩子说了一番话,言陛下因忌惮太后娘娘势位,害元妃娘娘于产床,孩子夜里哭着来问臣妾。”

“佛堂祭奠、年年桂花糕之事,是臣妾情急之下编造的,望陛下恕罪。”

“元妃娘娘当年是产后血崩,失血过多离世,与陛下并无干系,臣妾自知,陛下自知,太医院的脉案在档。”

“那家人此来,是挑拨离间,图的是借孩子的手,送他们家的人入宫。”

“臣妾斗胆,求陛下一件事:若有一日孩子问起陛下,请陛下把这个谎续下去。”

“臣妾不盼孩子多有出息,只盼她干干净净地长大,不被人埋进仇恨里。”

江桂芬写完,吹干,折成小小一方,喊人。

“春桃。”

春桃进来,江桂芬把纸条递给她,压着声说:“送御书房,交给李有福,就说宁妃宫里要紧事。”

春桃拿了东西,提着灯笼去了。

御书房里,皇上还没歇下,折子一天天的是批不完了,他心里线下是不爽的,那十万两都没能让他多开心几日。

春桃来了,按照江桂芬的意思把东西规规矩矩交到了李有福手上。

李有福转头也按着江桂芬的话送到了御案前。

皇上展开,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纸条上写他“害元妃于产床”,皇上的手指头在那个字上停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到“年年桂花糕”五个字,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看到最后那句“不被人埋进仇恨里”,他把纸条仔仔细细折好。

“回禀宁妃。”皇上说,“就说,朕知道了,这话,朕会接着说。”

李有福应声要走,被叫住。

“算了,备驾,朕去坤宁宫。”

这会,坤宁宫的灯还亮着,皇后还没歇,正对着一摞册子核各宫的用度,见皇上深夜进来,愣了一下。

“陛下这个时候……”

皇上把纸条搁在她面前。

皇后看完,半晌没说话,把纸条轻轻放下,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来了。”

“你知道些什么,都说说。”

皇后给皇上倒了盏茶,自己在对面坐下。

“当年元妃妹妹进府,比我晚半年。”皇后慢慢地说,“她进府,是太后的意思,太后跟她娘家,那是走到骨血里的亲,家里给她定的路,是一步一步往上走的。”

“她家里要她争,争什么,陛下心里清楚。”

皇上端着茶,没喝。

“可她没争。”皇后声音低下去,“她进府第二年,跟我说过一回体己话,她说她不争了,她说那个人的性子,处着处着,就舍不得让他难做了。”

“她家里听说她不争,急了,递了信,话说得很难听,你坐不稳,家里就另作安排。”

“后来她有孕了。”

皇上的茶盏在手里转了一圈。

“安胎药里的事。”皇后说,“当年查过,查了三个月,没查实,那几个经手的,有的病故,有的放出宫了,线断了。”

“她生产那日,血崩,太医院的方子换了两轮,人没留住。”

屋里静了很久。

“太后认定是宫里容不下她侄女。”皇后接着说,“陛下辩过,太后不听,后来太后抱着孩子去了江南,一走这些年。”

“这些年,前朝不是没人催陛下纳人,陛下拿什么挡的,满朝文武都知道,国库亏空,纳不起。”

皇上忽然笑了一声:“这笑话,朕背了这么多年。”

“背笑话总比背别的强。”皇后看他一眼,“陛下心里清楚,那一半是真穷,那一半是什么,陛下自己也清楚。”

“行了。”皇上摆摆手。

“她家里等的,就是这一天。”皇后把话拉回来,“太后没了,孩子回来了,孩子认了宁妃,跟前殿后都处得好,她家想进人,正路走不通,就只剩这一条,让公主自己开口,要一个新母妃,公主自己选的人,宫里挑不出错处,孩子年纪小,往后那把椅子……”

“他们要的,从来就是那把椅子。”皇上把纸条收进袖子里。

“十万两买的进门券。”皇后淡淡说了一句,“倒也不贵。”

“朕看这券,白买了。”皇上站起来,“明日散朝,朕去宁妃宫。”

“陛下打算怎么说?”

“宁妃不是编了个体己故事么。”皇上往外走,声音从门口传进来,“朕接着往下编,编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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