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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孩子们不同意出宫


“这事……”皇上把册子合上,推到一边,“朕再想想。”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江桂芬心里有数,福了福身:“那臣妾先把册子留在这儿,皇上慢慢看。”

她退了出去。

廊下的风一吹,凉快了些,她提着空食盒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停了一下。

不对劲。

这一食盒东西端上去,皇上净了手,动了筷,吃了肉丸,嘬了凤爪,按理说该响一声的。

那一声“叮”。

她站住了,心里默数了几下。

没有。

一声都没有,第一次送卤味没有,今儿也没有。

她皱了皱眉,头一回,她只当是自己没留意。

可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心里那根弦,就是从这会儿起,轻轻绷上了。

皇上怎么不涨喜爱值?

她把食盒换了个手提着,慢慢往回走。

回到院里,二公主正坐在廊下的小凳上,撑着下巴等着她。

江桂芬走过去,问她干什么,二公主反问她去了哪里,回来没见着人。

江桂芬没隐瞒,把事情说了个全。

二公主认真点头,江桂芬也就没当回事,只当是孩子随口一问。

可第二天,那就有事了。

文华殿里,二公主是一到位,她把书匣往案上一放,转头就跟旁边的三公主咬耳朵:“我跟你说,我母妃可能要出宫了。”

三公主愣了一下,疑惑道:“出宫?”

“去我外祖父那儿。”二公主压低声音,“我昨儿看见她写册子了,好几卷,我问她给谁的,她眼睛往别处看,说是‘给铺子的’。”

“给铺子的,那不就是给外祖父的?”

“对呀。”二公主说,“大人的话,你得这么听。”

三公主眨了眨眼。

本来只是她俩的悄悄话,可是还是传出去了。

晌午不到,前前后后就都知道了,等散了学,孩子们没往各宫走,呼啦一下全堵到了江桂芬院门口。

五皇子、六公主这两日天好能出门,被人抱着推着一路颠过来,坐在廊下的小凳上,仰着脸看她。

江桂芬刚从小厨里出来,手上还沾着东西,她一看这阵仗,先愣了一下,廊下站了一排,门口还堵着两个,连小凳上都坐着人。

“这是做什么?”她问。

一群人仰着脸看她,谁也没先吭声。

江桂芬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有事说事,站这么齐,是讨吃的?”

“母妃。”二公主终于开口了,“您是不是要出去?”

“应该能出去,母妃办点事。”江桂芬说得轻巧,心里想的是皇上还没真答应呢,不过应该没问题。

“去多久?”二公主追着问。

江桂芬想了想:“应该一两天。”

一两天?

贪吃的四皇子直接炸了。

四皇子立刻道:“一两天也不行。”

“怎么不行了?”

“您不在宫里……”四皇子说到一半,被大皇子扯了一下袖子,改了口,“反正不行,您出去了,我们回来找不着人,谁给做好吃的?”

“就是。”六皇子接话,“御膳房做的也行,可没您做的好吃。”

“母妃一出去,准是好久不回来。”二公主也是混在其中继续说,“我不管,您不能走。”

几个小的跟着喊:“不能走。”

江桂芬看着这一院子人,哭笑不得。

她总不能跟一群孩子掰扯吧,半晌后,她拍拍手。

“行了,这个另说。”她说,“都别站着了,姨给你们做点吃的去。”

一听到“吃的”,院子里那点绷着的劲儿松了松。

江桂芬是说做就做。

她让春桃去御膳房拿料,猪里脊和鸡腿肉,一罐蜜,一坛新油。

御膳房那头好说话,一听是宁妃要,什么都痛快。

料拿回来,她先切。

里脊切成指头粗的条,拿盐、酱、姜末、一点点酒抓匀,搁在一边入味。

鸡腿剁成块,另用一只盆腌着。

肉条挂薄薄一层浆,她没用面糊糊得厚,只薄薄挂了一层。

糊厚了,一口咬下去全是面,肉味儿就没了。

“母妃,这个要腌多久?”二公主凑过来看。

“小半个时辰。”江桂芬说,“馋嘴的,等得住,等不住都得等。”

一群孩子听着话,围过来看着,谁都目不转睛。

“看着。”她说,手上的动作也不停。

肉条下油锅,滋啦一声。

她拿长筷子一根一根地拨,拨散了,免得粘成一坨,炸到微黄,捞出来,搁在竹筛上晾着,等锅里那点凉下去的油重新烧热,又一筛子倒回去,滚了一遭。

捞出来的时候,颜色金亮,她拈了一根,吹了吹,掰开,外头脆得响,里头还嫩。

“小酥肉搞定。”她说。

那边鸡块也同时下了锅。

她原本想的是另一种做法,先腌再炸,最后裹一层汁儿,那汁儿她心里有谱,是照着从前见过的一种鸡块做的,那味道重,一股子辛香,是她小时候在别处吃过的。

她心里把那样东西过了一遍——黑椒鸡块。

这儿没有黑椒,做不了,索性改了,不用那味了,改成蜜。

蜂蜜调酱,加一点点醋提味,小火熬到稠,鸡块下去滚一圈,裹得亮亮的。

甜口,孩子更爱吃。

小酥肉和蜜汁鸡块做好,端上桌,一院子孩子围过来。

小酥肉刚出锅,还烫嘴,四皇子抓了一根就啃,被烫得直吸气也不撒手。

“烫!”他张着嘴哈气,手上可没松。

“谁让你急。”三公主笑他。

“你不能这么说我,我这是……唔,好吃好吃!”

六皇子跟着四皇子不甘示弱,一手两根,左右开弓,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太子和大皇子对视一眼,也伸手拿着吃,对比四皇子和六皇子,倒是“优雅”了些。

四公主和六公主吃鸡块,吃之前碰了碰,两个人笑眯眯的往嘴里送,直呼好吃。

五皇子被嬷嬷往嘴里送的,吃着还感慨自己要是宁妃的孩子就好了,住这里走了。

二公主直接不答应,那是她的母妃!说着看向江桂芬,一副宣示主权的样子。

江桂芬站在旁边看,心里软了一下。

“母妃,这个真好吃。”二公主一边吃还一边说:“比上回的还好吃。”

“你每次都这么说,好吃就多吃点。”江桂芬说。

说说笑笑间,一顿吃完,盘子见了底。

小的们拍着肚子靠在廊柱上,一个个看着比刚才那会儿和气多了。

江桂芬收拾着盘子,心里想:这哄得也差不多了,这事就算翻过去了。

结果……

二公主直接对她说:“母妃,您做得那可好吃,别走啊。”

江桂芬这心,嘎嘣一下没绷住。

“吃了这么多,还不松口?”

“吃了是吃了,不松口是不松口。”二公主一本正经,“两码事。”

四皇子在旁边使劲点头:“两码事!”

一院子孩子齐刷刷地看着她,谁都一副不放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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