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东北大姨一出手,满宫崽子都养了 > 第177章 江首富的那些事

第177章 江首富的那些事


江首富坐着没动,过了半晌才飞出五个字。

“爹对不住你。”他说。

江桂芬一抬头。

“爹这句对不住,欠了好久了。”江首富说,“今日索性都说了吧,说完,这一页就翻过去,往后咱们爷俩,谁也不欠谁的。”

江首富垂眸,盯着桌上,慢慢的说下去。

“咱家,就这么一个闺女,你娘去得早,爹又当爹又当娘,把你捧在手心里长大,你小时候要天上的月亮,爹都恨不得搬梯子去摘。”

“可爹挣钱,挣得太多了。”

“钱这个东西,落在旁人家里是福,落在咱家,是招祸的幌子。”他说,“族里那些人,见着咱家就你一个闺女,他们家一个二个都有儿子,一个个目光贼溜,年年打主意,全是冲着爹的钱袋子来的。”

“前年爹过寿,族里凑了一份礼,抬进来的匣子,比咱家回出去的礼轻了一半。”他冷笑了一声,“亏他们拿得出来。”

“爹要是哪天两腿一蹬,你知道是什么光景吗?”

他抬眼看她。

“第二天就分家,一拥而上,连骨头渣都不给你剩,你一个没娘的闺女,手里攥着偌大家业,他们不得把你吃死。”

江桂芬听着没说话。

“所以爹趁着自己还能做主,把大半身家捐进宫里。”江首富说,“外人骂爹傻,骂爹疯了,说好好的一份家业,送给了朝廷,他们不懂,爹这是拿钱,给你买一个天底下最硬的靠山,有皇上罩着,谁也不敢动你一根头发。”

江首富越说语气越冷。

“这是头一件,还有一件,更对不住你。”

“当年,你刚生下来没几年,族里见爹一家独大,眼红了,他们明着不敢动爹,就在暗地里下了绊子。”他摆摆手,“具体的事,不说了,说了脏耳朵,总之爹着了道,坏了根本,请了多少大夫,都摇头,说这辈子,再不能生养了。”

“爹病了半年,半年里,族里没一个人来看,倒有三拨人,来打听爹的身子还撑不撑得住,好提早给自家孩子裁喜服。”

“爹对不起你啊,爹不怕自己没儿子。”江首富说,“爹怕的是你,你要是往后有了孩子,那就是咱家下一辈独一份的苗,族里那些人,动不了爹,还动不了孩子吗?你就是拼了命护,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吗?”

“所以爹一狠心,托人弄了副药,让你‘干净无子’。”他说,“还把你送进宫里,也是为了护住你啊。”

他说到这儿,半天没言语。

“爹断了你的后。”

“爹原想着,你在宫里没儿没女,老了没人管,可至少平安,爹给你留足了身后用度,宫里不缺你一口吃的。”江首富说着抬起头,看自己女儿,“没想到,老天爷可怜你,派了个老神仙下来,教了你这么条活路,把别人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一样有儿有女,一样有人围着你转,一样有人养老送终。”

“那爹当年那一步,兴许……兴许没走错。”

江桂芬看着江首富,问:“这些话,您在心里搁了多久?”

“记不清了。”江首富说,“你进宫头一年,爹就想说,张了几回嘴,没说出口,今儿总算是一口气说完了。”

他又说,“仙人把你的日子点化了,你过得好,爹这颗心放下了,才敢把这事拿出来给你说清楚。”

他说完,长长吐了一口气,压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没了。

江桂芬听着,半天没言语。

过了一会儿,她问:“我娘……知道吗?”

江首富愣了一下。

“你娘走的时候,你还那么小。”他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这事,往后就咱们爷俩知道。”江桂芬说,“谁也不许再说。”

“成。”江首富摇头,“出了这个门,就当连咱们爷俩都没说过。”

“哎。”她应了。

“爹。”她说,“没关系,我不怪你。”

“您是为我好,那时候的路,只有那一条。”她说,“再说了……”

她笑了。

“您瞧瞧我如今过的什么日子,一堆孩子围着我,喊母妃的喊母妃,喊姨的喊姨,御膳房照着我的方子做菜,皇上见了我就笑,二公主天天晚上要和我一块睡,孩子们一下课就往我院子里钻。”她一样一样地数,“您还愁什么?”

“您要真觉得对不住我……”她说,“往后的日子,好好过,爹把身子养好,活个百八十岁,闺女在宫里天天有外家撑腰,这就是最实在的。”

“还有一样,我得说在前头。”她坐直了些,“您捐家产那会儿,跟我说了吗?没有,您怕我拦,往后再有这种事,您得跟我说,爹,咱们爷俩,往后谁也不许瞒谁,您在我这儿瞒不住事,您瞧您今天,这不全说了?”

江首富让她说得笑起来,笑着笑着又郑重了。

“不瞒了。”他说,“往后不瞒了。”

江首富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末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好好过,都好好过。”

江桂芬端起那盏续满了的茶,喝了一口。

她忽然想,这位爹,从头到尾没问一句“那你到底是谁”。

他心里那个窟窿,让“仙人”两个字填上了,填得严严实实。

至于是不是真有仙人,一个把闺女送进深宫、又亲手断了闺女后路的爹,他需要信点儿什么,就让他信着吧。

“爹。”她又开口,“族里那些人,往后您也少置气,他们要来,您让下人照例打发,他们要闹,您让他们闹去,身子要紧,您要是先气没了,那才叫遂了他们的愿。”

“爹省得。”江首富说,“爹如今有钱有靠山,气性早没了,族里谁跳得欢,爹就给谁记一笔账,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等哪天摊牌,一笔都跑不了。”

“您这记账的毛病,是祖传的吧?”

“怎么说话呢。”江首富瞪她,“这叫持家有道。”

江首富看了看外面,日头正好。

“闺女。”江首富站起来,“爹留你吃顿饭,家里小厨房做不出你宫里那些东西,家常菜,凑合吃一口。”

“好。”江桂芬郑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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