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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姐姐,请用茶


转眼间就来到了魏云岫的及笄宴。

林窈坐在宴上,更是几多感慨。

大约三天前,突然有一大批衣裳首饰送进了侯府,看的她眼花缭乱,“我记得我上次没有定这样多吧。”她不确定地问蝉衣,“这老些衣服,房间里的衣橱那样小,该塞不下吧,到时候又要说我铺张浪费。”

蝉衣冷汗连连,不明白眼前的女人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怕的不是她铺张浪费,怕的是她不铺张浪费啊!她若是肯骄奢淫逸一下,侯爷乐得估计能放三天鞭炮。

那些衣服好赖是没被女人收下,“你再去点点,肯定是管事的送错了,哪里就有这样多。”林窈坚持道。

最后是魏璋赶了来,腾开了他的兵器库——也就是那主院的侧间,里面放着魏璋自幼年习武开始用过的每一把兵器,将林窈的衣服收了进来。

“该花就花,何必替我省着。”魏璋道:“侯府这点银子还是有的。千金砸下去,若是能落在你的心坎上,倒也算是不白花了。”

魏云岫的及笄宴,来的都是衡阳城有头有脸的人家,男宾那边请了她二堂叔接待,女眷这边多是贵妇夫人和小姐,也不至于到要老夫人亲自出马的程度。

林窈自觉她现在是和魏璋有名无分,主动出现在一众女眷面前也是惹人笑话,但又不好真从头到尾都不露面,毕竟如今衡阳城上下谁不知道她的存在,她若真敢那样,又是打了府里人的脸。

索性先留魏云岫一个人在门前接待,她找个没人的地方躲个清净,等到正式开席她再过去,等到礼成后再坐一会就可以借口身体不适行云流水地回来歇下了。

这套动作她从前做过无数遍,再得心应手不过。

谁料她刚靠在廊下不久,就听见一道温和而亲切的声音,“林妹子,你怎么在这躲着?”

林窈讶异地睁开眼,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熟人:“樊姐,您怎么在这?”

“可当不起这一声‘您’。”樊姐笑眯眯道,“以后是我该对您称‘您’了。”

林窈听了这话,像是想起什么,一下子冷了神色。

从前在凉州时,樊姐是她邻居婶子。她初到凉州,又不肯花魏璋留下的银钱,便到处找零工的活计想养活自己。最后终于找到一家豆腐坊帮工的工作。

那时她刚经历完一场长途跋涉,没休息几天就投入了高强度的工作,天不亮深更里就要起来帮着磨豆腐,她去之后人觉得不能白花了雇她的几两银子,重活累活都给了她看。

等到豆腐出来了,以为自己可以休息了,却还是不行,要将她赶到集市上去帮忙卖豆腐,她长得漂亮,久而久之竟混出一个“豆腐西施”的名号,集市尾还有一家老字号的豆腐摊,因此这家有她没她业绩天差地别。

可却还是不好好珍惜,也不肯给她涨工钱,只一句:“你瞅瞅外面的环境多艰难,女人出去能这么轻易地找到活吗,咱们还能按月给你老老实实结工钱,你就知足了吧。”

等下了集,还是不放过她,又要让她准备第二天的原材料。

林窈很快就扛不住这样的工作强度,成功累病了。

樊姐就是这个时候从天而降,她打林窈搬过来时就住在了她的隔壁,见她几天不出门,怕她出意外,提着一篮子鸡蛋上门来看她。

见她神色萎靡,主动提出说她家里靠卖一些果干蜜饯为生,现在正是马上上柿饼的时侯,若她不嫌弃,可以帮她晾柿饼,照样给工钱。

可一个蜜饯商家的老板娘,怎么能跑到侯府千金及笄宴这样重要的场合。

她以为是命运对她一路苦难的垂怜,却不想是别人看够了她的笑话,从指缝里露给她的一点施舍。

林窈无声地笑了一下。樊姐还在她耳边一个劲地恭维她的好命,但她已经一句话也听不到了,只是茫然四顾,不知何处为家。

人渐渐多了起来,很快有相熟的世家夫人注意到了她们,准确地说是注意到了她边上的樊姐。

“樊夫人!”那着一身桃色的夫人远远就在朝她们招手,然后快步朝她们走来,“好久没见您了,最近怎么样,阿春最近还闹腾吗?诶,这位是?”

林窈再也听不下去,转身拔腿就走。

看那夫人谄媚热情的态度就知道,樊姐的身份只高不低。而众所周知,镇北侯身边只有一位姓樊的大将,此人行事果敢勇猛,粗中有细,战场冲锋骁勇无比,极得魏璋器重,说一句左膀右臂也不为过。

好好好,真是舍得啊。为了看住她,真是煞费苦心,百般周折。

那时才是什么时候,他甚至都还没有对她表明心意吧?!就这样想看管她,他当他是谁,他以为他是她的谁?

樊夫人想跟上去,却被那粉衣夫人拦住,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对方一眼,只能看着林窈越走越远。

一直到了快开宴,林窈才被请了回去。

仪式已经开始,为魏云岫加笄束发的是魏家二房的一位长辈。礼成之后又说了几句吉祥话,连一贯严肃的老夫人脸上都不自觉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意,“以后就是大姑娘了。”

等到开宴,老夫人早早就撑不住离席了,魏云岫偷偷凑过去,“你去哪了?怎么刚才到处都找不见你人。”

林窈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出去一趟脸色这样差,你出事了哥哥饶不了我,要请郎中吗?”魏云岫又道。

这次还没有等到林窈回答,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个人吸引。

那是一个极年轻的女娘,着一身浅蓝,极乖巧可怜的长相,一双眼睛圆而大,时常像含了一汪春水,惹人怜惜。

此刻,她手里端着一盏茶杯,那茶滚烫,烫的她几乎拿不住那杯盏,几根手指一直轮流在杯口换着持捏,亦步亦趋地走到了林窈跟前。

“姐姐,妹妹来提前为您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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