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下马威
周围一片哗然。
“这不是魏候的那位表妹?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那个?”
“是啊是啊,我还以为他们要亲上加亲呢,结果……”
二人目光掠过林窈,相视一笑,表情意味深长。
林窈也笑了。
在场人谁不清楚,“姐姐”是一个很有些挑衅意味的称呼,既可以是对年轻长者的叫法,可以是一种亲属的身份,最重要的是,还可以是妾室对妻室的称谓。
一个表妹,冲过来就喊自己的准表嫂是姐姐,怀的是何居心。
大家都等着看这两人笑话。
但林窈没有任何的羞恼,愤怒,只是笑意吟吟地支起了胳膊,眨着好奇的眼睛看着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表妹,活像这场事故的另一场主人公不是她,她只是和旁边那些围观者一起看笑话一般。
房秋月很快便端不住这盏茶了,为了让林窈难堪,她毫不犹豫地加了一盏沸水进来。
她如意算盘打得很好。若林窈是个软柿子,便只能乖乖接过她的茶,应了这声“姐姐”。这茶水这样沸,她一准刚接手就要烫地甩出去。
这么多衡阳有头有脸的人看着,今天这个茶杯甩飞出去,林窈还能有什么好名声?
若是林窈不接,恼羞成怒,愤然离席,甚至是一把推开她手里这盏茶,那她可不是更乐意见得?
倘若这几步路的苦,能让她名正言顺地进了侯府,再滚的茶她也端的了。
谁料林窈根本就没接她的茬,反而彻彻底底把自己剥离出去,将她当个笑话看。
这她能忍?她能忍,她的手指头也忍不了了。
“姐姐,请您用茶。”她又把胳膊朝着林窈的方向够了够,又够了够,最后仅离对方的眼睛有一臂之长。
林窈终于不能当作不知情。
她浮夸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玉白的手指惊讶地指了指自己,随着她动作,一个宽条颜色极辣的玻璃种帝王绿手镯从她细腕划落,藏进了宽大的袖口里。
那抹绿深深地刺痛了房秋月的心,那本该和侯夫人的位置一样,都是她的啊!
“姐姐?”林窈故作讶异,“你不是我妹妹啊,我妹妹早出嫁了。”
说着她猛地拍了一下脑门,“哦,我明白了,你莫非是侯爷的小妾?那你可真找错门了,我还不是府上的主母呢,你同老夫人和云岫敬茶就好了,我算的什么?”
一番话刺破了房秋月最后的一点自尊心。
魏云岫也赶紧作势来接这盏茶,想要给这两人一个台阶下,可房秋月哪里敢把这盏茶递出去给侯府千金,只能继续硬着头皮杵在那里。
周围各家夫人看她的眼神也变了,从原先的怜悯看热闹变成了若有似无的探究。
她们是看这两人侯夫人位置相争的热闹不假,但都不是傻子。林窈这么一点拨瞬间就都回过神来,你房秋月再怎么和侯夫人的位置失之交臂,那也是大伙的谣传,说到底你现在还不只是魏璋的一个表妹。
这样急着越过魏璋找他未过门夫人讨要名分,简直太猖狂。
房秋月越来越忍受不住周遭人这样的眼神,加之实在端不住那盏滚烫的茶水,索性装作受了委屈的样子,将那茶盏顺手一并脱落,跪在地上,泣涕涟涟地看着林窈。
“嫂嫂看不上我,也容不下我这做妹妹的敬上的这一口茶。早知这么惹了嫂嫂碍眼,我又何必出现在这里碍眼,给您添了晦气。”
好一个能屈能伸的妙人。林窈挑眉一笑,表示服气。
她这声“嫂嫂一喊”,吃瓜群众的风向又变了,探究的眼神又落在了林窈身上。
林窈深吸一口气,“诶呦我的好妹妹,你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这刚反应过来你要做什么,话还没说完你就摔在了地上,快起来,这倒真快要是我的不是了。”
语气热切,神态真诚,一把搀住房秋月想要将她从地上托起来,无奈以失败告终。只得继续这样和她僵持在这地上,“都怪我没反应过来,你或许真是想喊我一声‘姐姐’。都怪我不解风情,坏了妹妹的一番心意。蝉衣,快快再沏一盏茶来,不要坏了我妹妹的一番好意。”
说着就殷切地抓住了房秋月的指尖,稍稍一用力,房秋月就忍不住惊叫出声来。
“诶呀,妹妹你的手!”林窈这才装作讶然地看向她指尖,“怎么被盏茶烫成了这个样子,这该如何是好,有没有烫伤膏啊!”
说着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眼中猛然间就含了一汪泪,“等等,那盏茶……。”
她泪眼汪汪地指着房秋月,又作强自按捺状收回了手,接连摇头,“失魂落魄”地自嘲道:“好哇妹妹,你好滚烫的一颗心,我真是感受到了。”
周边又是嘈杂一片。
房秋月花容失色。
林窈却不依不饶地拽住了她的胳膊,用她额头相抵,轻声低语:“一杯热茶几步路,就想给你自己走出条康庄大道来,你当你是谁?你想嫁,别人就一定要娶吗?叫我一声姐姐就以为自己可以一飞冲天,你怎么不干脆躺这睡过去,或许梦想成真的更快呢。”
房秋雨失魂落魄地逶迤在地,林窈毫不留情地拍拍袖子走开,魏云岫见状快步跟了上去。
“你不要听她们瞎说,我哥哥三岁习武,六岁就被爹爹带去军营,十二岁便执枪上了战场,一年在府里都待不了几天,哪有什么时间和谁谁谁青梅竹马。”
林窈在前面大步走,魏云岫就在后面快步追。
林窈还是头也不回,直到长廊拐角处迎面撞见一个面容清丽,手执团扇的年轻妇人,“林小姐,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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