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大一小放风筝
“呵，笑话！”顾明萱怒及反笑，双拳攥得紧紧。
“她江浸月算什么东西！要是没有二哥，哪有她的今天！”
“大嫂放心，这仇，我记下了，日后定要给她好看！”
她抬眸迎上沈清漪的目光，用力握紧她的手掌，信誓旦旦：“大嫂放心，虽说现下还不能把那贱人休弃，但在我心里，从此以后便只有你这一个嫂子！”
“好孩子。”
二人紧紧相依，缭绕青烟隐去了沈清漪眸底狡黠的光，也模糊了她们的视线。
以至于她们未曾留意，窗外一道黑影掠过，消失在夜幕之下。
清心院内，夜风徐来。
谢无咎背手而立，皎洁月色幽幽洒落，衬得那昳丽容颜格外清冷。
他掌心躺着一方绣帕，如玉指尖摩挲着帕子一角月亮的纹样。
侧耳听着暗卫禀报，唇角微扬。
顾珩这家人倒是有趣。
一个助他留下，一个送来良机。
真是不世出的大善人！
谢无咎想着，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继续盯着，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向我禀报。”
“是！”
暗卫转身欲离，又被他从背后叫住。
“今日之事，你做得不错，反应得很快，明日自己去领一月赏钱。”
“山楂丸多备下些。”
言及此，他顿了顿，又叮嘱道：“记得下一批多加些糖，这一批……太酸了。”
暗卫一听，嘴角微微一抽，原以为是自己听岔。
堂堂的首辅大人，用糖丸冒充救命药也就罢了。
如今竟还吃上瘾？
谢无咎见他不动，侧眸淡声询问：“愣着做什么？莫非是没听清？”
暗卫回神，垂首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见人要走，谢无咎又漫不经心补句：“莫要让旁人瞧见了。”
暗卫会意，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里。
翌日。
谢无咎倚于窗边塌上翻阅书卷，看了片刻，似随口一问：“今日的府上可曾有什么新鲜事？”
暗卫略一思忖，低声道：“府上的小小姐回来了，江娘子那边正热闹。”
谢无咎将书卷搁在膝上，侧眸看向窗外不远处的那棵海棠树，似在斟酌。
片刻后，他眼皮微抬：“躺了这些日子，骨头都要僵了，今日这日头不错，去花园里坐坐。”
暗卫一愣，想起些事，下意识便提醒道：“大人，身子尚未痊愈，太医叮嘱过要静养。”
闻言，谢无咎似笑非笑瞥暗卫一眼：“你觉得本官这清心院还不够静？要是再静下去，本官怕是要发霉。”
暗卫直接闭嘴了。
罢了。
自家主子瞧着温润清雅好说话，实则一旦有了主意，便是没有转圜余地。
“对了，再去备一辆轮椅来。”谢无咎话落，又道：“再找个风筝，花色要鲜亮一些的。”
暗卫差点没绷住嘴角。
轮椅他理解，毕竟对外宣称身子虚亏尚未痊愈……
可风筝？
堂堂首辅大人，在人家府上装病扮弱还不够，如今却还放风筝。
暗卫嘴唇微张，对上谢无咎那双噙着笑意的眼，满腹疑问尽数压下，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去寻。”
半刻钟后。
一架做工考究的藤编轮椅便被推到院门口。
暗卫扶着他坐上去。
谢无咎身着月白中衣，外披了件浅青的薄氅，任谁瞧了，都像是个被病气缠了多日的文弱公子。
他手上拿着一只燕子风筝，竹骨制作的精巧，尾巴上缀了半尺长的三色绸丝。
花园离清心院只隔一道月洞门。
谢无咎由人推着沿青石小径往子那处去。
此时正值春日，园中百花齐放，淡香四雅。
正是午后最安静时，各院的人都在歇息，只有东边院墙那头隐隐传来孩童清脆笑声，如银铃。
谢无咎微微刺耳，唇角微扬。
“就这儿吧。”
暗卫依言停下轮椅，退在一旁垂手而立。
正好清风徐来。
谢无咎将风筝往天上一送，手里的线轴缓慢放出去。
刹那间。
燕子风筝竟真借风势稳稳升起，三色稠丝格外显眼。
谢无咎放的并不高，堪堪越过花园矮墙，风一动，风筝便会摇摇晃晃地往东边院子那边飘去。
没过多久。
墙那头传来一声又惊又喜的稚嫩童声：“青黛姐姐，你快瞧，天上飞了只燕子。”
此时丫鬟含笑声响起：“小姐，仔细脚下，可别摔着了 ”
话音刚落，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便沿着青石小径路响起。
霎时间，月洞门处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乌黑发髻上扎着两颗鹅绒红色的绒球，杏眼明亮正好奇的朝这边观望。
谢无咎手里还拽着线轴，视线正好与那孩童对上。
小丫头约莫五六岁，面庞圆润，颊边还带两团浅浅婴儿红。
她歪头打量谢无咎片刻，忽地朝身边是丫鬟小声问：“这位公子瞧着面生，是府上的客人么？”
那丫鬟低声回了句，小丫头“哦”了一声，随即小跑过来。
在距离谢无咎三步远处停下，规规矩矩的福了一礼。
“瑛儿见过公子。”
嗓音软糯，礼数却是做得周全。
江浸月规矩倒是教的好。
谢无咎垂眸看着这只小团子，弯唇：“你可是叫瑛儿？”
“嗯！”顾瑛用力点头，旋即仰起一张小脸看他，目光落在他藤边轮椅上微微一怔。
她并未问谢无咎为何坐轮椅，抿了抿唇，余光瞥见天上那只缓缓打转的燕子风筝，灵光一闪：“公子，一个人放风筝多没意思呀，瑛儿陪你逛逛花园吧。”
谢无咎瞧着这张认真为他打算着的小脸，眼底笑意渐深：“你娘亲呢？”
顾瑛一顿，梨涡浅浅地说：“娘亲在小厨房呢。”
此言一出，她绞着衣角，小声说：“她忙了好一阵子了，瑛儿不好去吵她。”
谢无咎心念微动。
不过几岁，便这般懂事。
他略略颔首，朝她招招手道：“既如此，那便劳烦瑛儿小姐带路了。”
顾瑛眼睛一亮，快步走到轮椅侧边，小手搭在扶手上，转头还特意叮嘱一番暗卫：“你推稳些，莫要颠着了公子。”
暗卫面无表情应了一声。
心底却是思绪翻涌，自家大人位极人臣十年之久，如今竟被一个奶娃娃如此安排……而他家这位大人还真就配合起来。
这要是说出去，怕是那朝中官员都要跌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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