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是、是！”顾珩连声应承下，“多谢大人宽宏大量，高抬贵手！”
话音落下，又像是怕谢无咎反悔般，赔着笑脸道：“那下官就不打扰您静养，先退下了。”
谢无咎不语，只挥手示意。
顾珩如蒙大赦，拖着江浸月的手，匆匆退出门外。
一路绕过九重长廊，直到清心院消失在视线，顾珩猛然转身，看向江浸月的眼神染上熊熊怒火，音调陡然拔高。
“江浸月，你竟敢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月光衬得江浸月清冷的眸平静而淡漠，像一潭静水。
“若你们素不相识，你又何必深夜来此？”
“我若不去，顾家就彻底完了。”
江浸月抬眼，对上顾珩暴怒的眸。
“下人来报，说首辅大人的院子有异动，原本部署的护卫都被支开，我怕再生事端，这才过去探查。”
“我若去晚一步，小妹闯下这塌天大祸，以谢大人的性子，会轻易饶恕她，饶恕顾家？”
“还是说……”
江浸月抬眼打量顾珩的脸色，尾调上扬。
“二爷想跟首辅大人作对？”
“当然不是！”
顾珩不假思索。
“那二爷何必对此斤斤计较？你若是想让顾家全族陷入陷阱，我也可以什么都不管，放小妹撒手一搏。”
“这……”顾珩被她一番话点醒，心头生出几分愧疚。
叹了口气，撑着亭柱的手缓缓滑下，顺势搭在江浸月肩头。
“月儿，今日倒是我误会了你。”
江浸月侧身躲开：“二爷牵挂小妹，一时冲动也在情理之中，我不怪你。”
她嘴上说着不怪，可动作间的疏离骗不过顾珩。
他软下嗓音：“月儿，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但我向你发誓，日后对你绝不疑心。”
“二爷的誓言，我能信么？”
这话一出，顾珩唇边笑意一僵。
她果然还怨。
于是愈发卖力地作出深情款款：“自然。”
他略加思索，又道：“珍宝阁新上了一对琉璃手钏，明日我就叫人送去你房里。”
说着，又想去拉江浸月的手。
“今日之事多亏有你在，这些日子，也是我不好，不该如此冷待你，今夜我去你房里，咱们好好说说话。”
“二爷！”
沈清漪急促的叫喊声，打断了顾珩的动作。
她藕节似的胳膊缠上顾珩的，带着示威的意味，语气急切：“你没事吧？”
江浸月收回目光，欠了欠身：“既然大嫂有话和二爷说，那我便先回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月儿！”
顾珩轻呼一声，没叫停她的步伐，眸中光亮渐渐黯淡下来。
这一幕落在沈清漪眼里，恨意夹杂着酸涩涌上心头，更加重了手上力道，半个身子都贴在顾珩身上。
“我听说，谢大人动了怒，究竟发生何事？”
“还不是小妹干的好事！”提起这事，顾珩便觉火气上涌。
“她不知上哪探听来的消息，趁守卫松懈，溜进了谢大人屋里，险些……”
顾珩欲言又止，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沈清漪轻抚着他的胸膛，轻声细语地安抚：“二爷别恼，小妹年纪轻，一时脑热也是有的……”
“一时脑热？她明明是想让整个顾府给她陪葬！”
想起此事，顾珩心里便一阵后怕，拳头攥得紧紧。
“我已经罚她跪祠堂去了，我知道你心软，但这一回也不准再纵着她胡来，定要叫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好好好，珩郎，我记下了，你也消消气，别伤了身子。”
她纤细的指尖在顾珩胸口画着圈，娇嗔着调转了话头：“方才我听说，珩郎将我看中那手钏给了弟妹……”
顾珩当她要闹，眉头蹙起：“今天如果没有她从中斡旋，大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小妹，这手钏给她，不是情理之中？”
“妾身知道珩郎用心良苦，当然不会拈酸吃醋，只是……”她垂下眼睫，眼波流转，“您把那手钏给了她，今夜便去我房里，好不好？”
“罢了，今夜没兴致。”
顾珩被江浸月扫了兴，推拒了沈清漪的邀请，径直回了书房。
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夜色，沈清漪恨得直跺脚，心头妒火烧得更盛。
“江浸月，又是你！”
掌心的绣帕被揉皱又舒展，沈清漪脑内灵光一闪，绕过九重长廊来到佛堂。
佛堂内青烟缭绕，堂上摆放着历代以来顾氏先祖排位。
红烛跳跃，映照出顾明萱脸上怨毒的表情。
她双手合十跪坐蒲团，字字咬牙切齿：“先祖在上，今日江浸月那贱人坏我好事，晚辈求先祖开眼，让她厄运缠身！”
“嘎吱——”
陈旧的木门被人猛然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顾明萱吓了一跳，猛然转身，看来人是沈清漪，起身扑进她怀里。
“大嫂！”
一开口，眼泪就决了堤。
“你可来了，这佛堂里的饭菜难吃死了，还全是素的，一点油水不见，我都快饿死了！”
沈清漪垂眼，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发丝：“好孩子，大嫂知道你委屈，可是、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行此有辱门楣之事呀！”
“可我也是着急呀！”顾明萱越说越委屈，“倘若我攀上首辅大人，也能为二哥的仕途添砖加瓦，可二哥他、他不仅不体谅我，还如此罚我！”
“傻丫头。”沈清漪叹息一声，搂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你的心自是好的，你二哥他自然也清楚，可是……”
言及此处，沈清漪欲言又止，面露难色。
“可是有人当面添油加醋，加上谢大人怒气未消，逼着你二哥给个交代，你二哥他也是迫于无奈。”
“什么？”
顾明萱瞪大了眼，黑眸闪过一丝错愕。
很快，她便反应过来。
那抹错愕顿时化作无尽的怨毒。
“江浸月……又是那女人！”
见她一点就通，沈清漪唇边扬起一抹得意弧度，又迅速隐下，化作一道叹息。
“这事儿你我心知肚明就好，可千万别叫旁人知道，倘若话传到弟妹耳朵里去……”
沈清漪顿了顿，面露难色：“只怕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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