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姐落水了
花园春光明媚，燕子风筝在青空下随风而飞。
顾瑛扶着轮椅的扶手，时不时地仰头便瞧眼天上风筝，眼睛颇亮。
“大哥哥，这风筝飞得好高呀。”
谢无咎顺着她所瞧那个方向瞥一眼。
风筝才刚飞过墙头，若说高还真算不上。
他笑着问：“瑛儿，可想要试一试？”
顾瑛眼里先是惊喜，旋即又犹豫地缩了缩手：“可是娘……娘说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谢无咎将线轴又往前递了递：“是我应允了的，拿着便罢，你娘不会怪你的。”
小丫头咬着唇，犹豫半晌，到底抵不过诱惑，双手接过线轴。
她力气小，那风筝被风一拽，线轴差点从手里脱出，慌的她“哎呀”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
暗卫下意识便打算伸手去扶，却被谢无咎一个眼神制止住。
顾瑛此时已然自己站稳，风筝亦是被她攥稳。
她仰头瞧着天上的那只风筝，欢欢喜喜道：“大哥哥，大哥哥，我拽住了。”
谢无咎抬眸一瞧，毫不吝啬地赞扬了一句。
“瑛儿很棒。”
兴许是得了嘉奖，顾瑛放风筝放得越发起劲，没过多久便摸着窍门。
谢无咎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黑眸尽是温柔。
远处树后。
顾明萱双眸死死盯着这幕，眼中怒意似要溢出。
她咬牙切齿道：“这小贱蹄子果真和她娘一样惯会攀高枝，瞧她那副谄媚样，看着便来气。”
一旁丫鬟闻言，小声道：“小姐，声音小些，若让人听着可不好了，何况那贱丫头也得瑟不了多久。”
顾明萱闻言，似想起什么，嘴角浮起抹古怪笑。
“说得对。”她眼神怜悯般倪眼海棠树方向：“那本小姐就高抬贵手，再让她快活这半日吧。”
说罢，她转身便走，方才祠堂那跪出来的满腔怨气此时不复存在。
丫鬟紧忙跟上。
主仆二人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回廊的拐角。
不远处，海棠花落谢无咎肩上，他若有若无地朝那处瞥一眼。
暮色四合。
江浸月从小厨房出来，手里提着食盒，亲自去了一趟清风院。
院内，谢无咎披着一件外衫坐在窗下，此时是在提笔练字。
进去后。
江浸月将食盒放桌上，边揭开盖子边说：“今日劳烦大人陪了瑛儿半日，是妾身管教不严，扰了大人清静。”
那食盒中装着一碟桂花糕，一碗清粥，还有两碟小菜，瞧这模样，谢无咎便知是她亲手所做。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桂花糕，甜而不腻。
待咽下，他说：“很好吃。”
江浸月难得听他这般直白夸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行至一礼：“大人喜欢便好，妾身不打扰大人歇息了。”
说着便退了出去。
窗外风拂过，海棠花落。
顾府客院的灯一盏一盏熄下去，只剩下值夜的风灯在廊下明明灭灭地晃。
江浸月刚躺下没多久，正半梦半醒之间，忽然被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和嘈杂人声惊醒。
“快！快来人！首辅大人落水了。”
江浸月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跳突然加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从心底蔓延。
她来不及细想，扯过外衫便披上，一边系带子一边往外走。
“青黛。”
青黛已经从耳房跑出来，手里举着一盏灯：“夫人，听说是谢大人那边出事，方才有小厮来报，说，谢大人夜里不知怎得落了水。”
江浸月心头一紧：“人救上来了没有？”
“听说人已经捞上来了，但还没有醒呢。”
江浸月快步往外走，似想起什么，脚步微顿回头道：“青黛，你别跟着我，去瑛儿那边守着，夜里头乱，别让她吓着，也莫让她到处乱跑。”
青黛点头应了，刚跑出两步，院门外便连滚带爬的冲进一个身影。
那人是伺候顾瑛的小丫鬟青竹，头发散一半，连鞋都跑掉一只，此时狼狈不已。
“夫人！夫人不好了。”她扑通一声跪在江浸月面前，颤抖地说：“小姐不见了……”
江浸月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
“怎么会不见？”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把抓住青竹的胳膊：“你不是一直守着瑛儿的吗！”
青竹被她这般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
“奴婢，奴婢就是看小姐睡着了，想着去隔壁厢房取件薄被……拢共也就一盏茶功夫，回来时被褥被掀开，窗子开着半扇，小姐就不见了……”
江浸月眼前一阵发黑，但她死死咬住牙关，逼着自己稳住心神。
她如今也顾不得谢无咎，转身便吩咐青黛：“你带着去东边的院子找，张婆子去祠堂，剩下的人全跟我去池塘和假山那边搜。”
众人应语，脚步声四起。
江浸月提着裙摆往后院跑，脑子也一片混乱。
瑛儿睡觉向来安稳，从来不会半夜乱跑，更不会翻窗出去，除非是有人引诱她，亦或是……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只是在心中祈祷那漫天神佛，愿她安好。
江浸月刚绕过假山，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夫人。”
闻声，江浸月脚步一顿。
她转过头，灯火昏黄光晕下，一道短打身影快步从回廊阴影中闪出。
此人江浸月有印象，谢无咎身边的一名随从。
未曾等她言语，随从走近两步，急切说道：“夫人莫慌，小姐被我家大人救下，眼下正在清心院，呛了几口水，但人醒着的，没有大碍。”
江浸月脑子嗡一下，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猛地一松，紧随而来便是后怕。
她腿软了一瞬，扶着假山石稳住了身形，深吸一口气才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走。”
随从也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在前面带路。
江浸月紧跟后面，夜风袭来，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些，幸好瑛儿没事……
清心院此时灯火通明。
江浸月冲进院门时，正瞧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小身影，缩在榻边，裹着一件宽大的月白外袍，正抽抽噎噎哭着。
那小丫头小脸煞白，双眼也哭得有些红肿，一瞧见江浸月，整个人哇一声扑进了她怀里。
“娘亲！”顾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只小手拽着她衣襟：“水里面好冷，还有人推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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