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室友
第四十三章 室友
李娟哭哭啼啼的走在去往办公室的路上，嘴里一直念叨着多好的姑娘，怎么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老万见状，主动把情况给厉夏介绍了一遍。
二队转案子时就提过，这个室友案发前三天回家奔丧。虽然现在案发时间往前推了三天，但厉夏的怀疑还没成立就打消了——
李娟左手有残疾，做不了那样精细的活。
老姐姐到了办公室，喝了水，才接着哭：“我也是那个啥传说中的留守儿童，带我长大的老奶去世，我是必须回去，不然，莉莉失踪第二天我就报警了！你说怎么就成这样了……”
眼看李娟捶大腿，抹着眼泪。
老万只能代为说那边的民警等她奶奶下葬完就赶了过来，所有的一切均有证人证词，确认她没有撒谎。
陆铮低头看了眼腕表，“李娟，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你很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张莉莉的，所以关于她的事，任何异常，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的情况，就不用说了。”
“我知道的，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但是…… 我没发现什么异常啊，”李娟泪盈盈的，“啊，我也不一定是最后看到莉莉的，我走之前，她还要去还方旭化妆品呢……”
“化妆品？方旭？”老万一下侧过头去，“啥样子的？该不会是那么老大那个吧？”
“不确定呢，反正是啥牌子呢，俺也记不住！就……”李娟跟不上警察思维，又开始重复：“那么好个孩子，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家里也没人，警官，哦不，队长啊，这收尸咋整啊，你看啊，我老公中间出轨，我就跟她处得好，别看我们年纪差很多，这孩子做事真没话说……”
陆铮眼看她又跑题，皱着眉。
厉夏能确认了她的悲痛是真，才一时半会儿是无法从死亡的痛苦里跋出来，于是从旁协助，“老万，辛苦传人把所有张莉莉的化妆品现场照片调过来让这位女士找一下。”
“不用调，不用调，那化妆品盒子很大的，我们宿舍就那么点，不过，她可能也还回去了…… 哎呀，收尸咋办啊…… ”
“死者的后事……”陆铮尽量想要争取时间，可一说到这，李娟是眼泪也不流了，声音也不迷糊了，整个人几乎要挂在陆铮胳膊上，“后事警察局里能给支援，捐款一些吗？这孩子做了好多捐款啊慈善啊义工，她不能死了都没放去啊！”
不是没见过家属处理后事，办案这么多年，哭的闹的跪的，见得太多了，颠三倒四的也多了……但这次很不一样。
“等一下，女……姐姐，”厉夏走上去适时的把人手让拉过来，尽管她自己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接触，但还是把人往旁边带带，顺便给老万和陆铮打眼色，无声比划了一下——
“化妆品。”
老万赶紧跑出去了。
陆铮粗眉紧皱，去窗户口开了窗户抽烟！
厉夏则在她诉苦赚钱多么不容易的时候忽然意识到，队伍里只有两三个是正常家庭，更多的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比如老万，陆铮，小万…… 舞神颜等。
更别说厉夏自己，这些年，多少死者家属在外面等她一个交代，又或凶手的家属在外求她网开一面。当然那是不成的，他们就诅咒她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一类！
所以，对于“死”这个问题，厉夏相信不仅自己，别的人也从没想过，自己真要是死了，谁会来收尸料理后事。
尽量安抚好了李娟的情绪，厉夏保证了警局这边会想些办法，让李娟仔细梳理一下情绪，别拖延时间，又给倒了一杯水，才是走到陆铮旁边，“别怪我迟钝了，办案这么多年，家属处理后事见多了——可那都是亲人的反应。如果喜欢一个人，至少，要问一句她的后事吧？”
厉夏说时，陆铮回过神，“你是说方——”
厉夏点头，截断他的话茬接着分析说，“张莉莉的情况我们是知道的，张良是从头到尾表示没兴趣没接触，可方旭自称有好感很可惜，怎么都不问后事、帮忙收尸？除非……”
陆铮抽着烟，眼底划过一丝冷意，“除非……他知道死者的身份过去？”
没想到李娟的耳朵灵敏着，忽然大声说：“你们是不是说方旭知道莉莉的过去？”
厉夏从窗户处走回来，看她的表情，是真心喜欢着张莉莉，一说起对张莉莉不好的人眼睛里都泛着恨意，“是那个不要脸的偷看她日记，还把她的隐私到处说，弄的全院都知道……都活了五十多岁了，小姑娘看不出来，我心里门儿清呢！
“死狗男，就是为了散布消息，让她找不到对象，好让她降低身份，好跟他！
“我们莉莉多厉害啊，年纪轻轻就拿到了正式的护士岗位，三险一金，还在学习写文章和考试，马上就攒够钱出去买小房子，就让这个逼崽子弄的，好像世界上除了他能接受她以外，别人躲都来不及！可她家里的事儿跟她什么关系啊！那法院，那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吗？
“所以，他妈了个巴子的…… 他怎么不给肢解呢！呸呸呸，我不是那个要杀人的意思啊，可是多好的姑娘啊！全让他那张破嘴给毁了！哎，对不住啊警察，我是真的气！要不是死不要脸的方旭偷她日记，还把她这事儿说出去，她那条件老好找对象了呢！那个化妆品虽然也是方旭追她给的，但她没要啊！我走之前，她就说还回去的！”
厉夏和陆铮对视一眼，陆铮抓住重点，“你刚说的日记，你见过吗？”
“我当然见过，那就是我从别人那给拿回来的，从那以后她就不写日记了，哦，你们是警察如果看到她日记，后来她写了好多的‘去死’，‘死’的字，就是写给方旭的！让这个表孙子再看试试呢！”
和老万来送照片的邱寻刚一进门就瞪大了眼——
“大娘，你是说，那些‘死’，不是给自己写的，是给方旭……”他下意识的往旁边看了看，“那她的精神……”
“她的精神状况一直很好，很努力，积极向上，富有生命力。”厉夏说的声音冰冷，“无论创作还是工作，张莉莉做的都很好，都足以证明这点！”
“没错！”李娟居然能飞快跟上思路，“可不是咋的！这样的好姑娘要出去住你们知道为啥？因为！她要收养一只猫，但是对方要求了必须有独立的住所还要有经济能力什么的，哎呀，不能说，太难受了…… 我的莉莉呀…… ”
“等等，”陆铮又掏出一支烟来，因为知道李娟耳朵不错，走到了窗户口，边抽边问，“你仔细想清楚，你回去是那天晚上七点的火车票，你起码要——六点多走的？”
“对啊，咋了？你们不会怀疑我吧，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出门被车撞死的我也不会害死她呀…… ”
李娟话没说完，厉夏赶紧握紧了她的手，转头问，“化妆品呢？”
“这儿呢，你看看，是这里头哪个化妆品？”
老万着急忙活的打开邱寻的照片，递过去，顺带把一张方旭老家的照片拿出来，却不慎落在地上。
邱寻忙着道歉说他刚才要所有化妆品的拍摄，顺手就把方旭老家里的照片也带过来了。
说这话，他刚捡起来，李娟撇开了老万手里的照片，抓走了邱寻手里的照片，就是一脸鄙夷，“就是这个，看照片背景是卤煮玩意，是方旭老家吧？切，贱男！我就知道他不是真心送的！”
随着这句话说完，会议室内忽的一静。
“靠之，那这么看，方旭撒谎了，他说这个化妆品是给他妈妈买的！”
“不一定是撒谎啊，这玩意看这就是除皱的，他买的时候就计算好了，这男的看起来老实，心眼子多着呢！”
答案明明是呼之欲出，却又忽然在李娟的嘴里转了个弯，“不过也好，我们莉莉可不想死了还欠着他，莉莉喜欢的一直是张良，张医生。你们如果刷微博就知道，他是很有名的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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