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痛打落水狗，缴获铁器
“看什么看！老实趴着！”
老杨不给王小旗思考的时间，抡起粗木棍砸在他右肩上。
“咔嚓”一声，王小旗的锁骨断了。
“啊——！”王小旗惨叫一声，瘫在泥沼里，动弹不得。
另外几个老兵也没停手。
断臂老赵抡起木棍，砸向四个心腹的膝盖和小腿。
泥沼里没有着力点，几下下来，四人的腿骨骨裂，惨叫声在乱石沟里响起。
“行了。”韩小川光着脚丫站在岩石边缘，平静地说。
老杨的木棍停在王小旗额头上方一寸处。
老兵们收起木棍，退到韩小川两侧，盯着泥潭里的五个人。
韩小川蹲下身，看着满脸是血、疼得抽搐的王小旗。
“王大人，大半夜推着水车出来找水，辛苦了。”韩小川语调平静。
王小旗强忍着剧痛，咬牙切齿地抬起头：“小畜生……你敢设局坑老子！你们这是谋杀上官！等老子回了营，赵总旗绝对会拔了你们的皮！”
韩小川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赵总旗？”韩小川伸出干瘦的小手，指了指泥沼深处那辆已经完全沉底的独轮水车，“王大人，你是不是疼糊涂了。你大半夜推着水车，带着麻绳和铁凿子，瞒着赵总旗溜出营地。你要是真把这底下的水抽干了，这水是拉回赵黑狗的营帐，还是拉去黑市换你自己的前程？”
王小旗一僵，忘了肩上的疼痛。
他惊恐地看着韩小川。
他那自以为藏得够深的盘算，竟被韩小川一语道破！
“你大可以回去告诉赵总旗，说我韩家在这乱石沟里藏了水眼。”韩小川站起身，看着他，“但你猜猜，赵黑狗要是知道你企图独吞水源、去黑市卖钱，他是会先来查我，还是先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腿子活生生扒了皮？”
王小旗不再说话。
冷汗混着泥浆从额头淌下。
赵黑狗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要是知道自己想背着他发财，他们五个的下场不会好过。
这是一个死局。
韩小川不仅挖了泥坑，还抓住了他的贪念，让他不敢翻脸。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王小旗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认栽了。
他看出来了，这小崽子今天没打算杀他，否则老杨刚才那一棍子砸的就不是肩膀，而是天灵盖了。
“不想怎么样，捡点破铜烂铁罢了。”
韩小川转头看向老杨：“杨伯，把他们的兵器卸了。”
老杨笑了。
他走到泥沼边，探身揪住王小旗的头发，将他从泥里拽起半截，伸手摸向腰间的刀鞘。
“不行！那是军中制式腰刀！丢了兵器是死罪！”王小旗急了，拼命想去捂腰带。
在边关，兵器就是军人的第二条命，弄丢了精铁腰刀，就算赵总旗不杀他，百户所那边也饶不了他。
“啪！”
老杨一巴掌扇在王小旗脸上，王小旗眼前发黑。
老杨解下王小旗的腰带，抽出那把带血槽的精铁腰刀。
断臂老赵和几个老兵踩进浅泥，把四个心腹腰间的精铁腰刀和两把精铁大凿子一并捞了上来。
四把精铁腰刀，刀刃雪亮，在月光下泛光。
老赵用破布擦去刀鞘上的泥浆，仅剩的右手握紧刀柄，激动得发抖。
他们这群残兵，平时只能用崩了口的生锈烂铁，今天终于摸到了真正的杀器。
有了这几把精铁腰刀，他们这十几个老兵的战力至少能翻一倍。
韩大石站在后面，看着儿子三言两语就制住了平时作威作福的王小旗，还名正言顺缴了兵器，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六岁的儿子远比自己想得聪明。
“刀我们拿走了。但咱们得讲规矩，不能平白无故背个抢劫上官的罪名。”韩小川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扔到王小旗面前的烂泥上。
“王大人，自己写吧。”韩小川冷冷地看着他，“就写你今晚带人夜巡，为了追捕野狗，不慎落入前朝废弃的泥潭陷阱。兵器遗失在深泥之中，无法打捞。自己按个血手印。”
王小旗看着那块破布，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这是要他吃哑巴亏！
不仅被打断了骨头，丢了兵器，还要自己给自己安一个蠢到家的罪名，把这事彻底定性成一场意外！
“我不签！你这是做梦！”王小旗嘶吼道。
“不签？”老杨冷笑一声，拔出刚缴获的精铁腰刀，把刀刃直接架在王小旗的脖子上，“荒郊野岭的，死五个失足落进泥潭的逃兵，连骨头渣子都翻不出来。你选吧。”
刀锋抵着王小旗的脖子，他不敢动。
王小旗看着老杨的独眼，又看着那些握着新刀的老兵，终于撑不住了。
他颤抖着伸出没断的左手，在流血的鼻子上抹了一把，屈辱地在破布上按下血手印。
四个心腹也战战兢兢地按了手印。
老杨满意地捡起破布，塞进怀里。
有了这张认罪书，韩家和老兵们洗脱了嫌疑，也握住王小旗夜出时遗失制式兵器的把柄。
王小旗若敢翻案，相关证据就会送到赵总旗面前。
“爹，杨伯，咱们回家。”韩小川看都没再看泥潭里的人一眼，转身就走。
老兵们麻利地把四把腰刀和铁凿子绑在身上，用泥巴抹掉刀鞘的反光，跟在韩小川身后，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
乱石沟里只剩五人泡在泥浆里，呻吟不止。
……
天色渐渐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太阳升上边关的天空。
军屯前营，了望台上。
赵总旗披着皮甲，双手按在木栏杆上，眯眼望向营外几里处的荒野。
视线尽头，五个裹着泥浆的人正互相搀扶，蹒跚着朝营门挪动。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小旗。
他右肩塌着，左手按住断裂的锁骨，脸肿得五官难辨。
四个心腹有人瘸腿，有人拖着胳膊，没了往日威风。
赵总旗发现，五个人的腰间都空了。
制式精铁腰刀，没了。
“大人，王小旗他们……这是怎么了？”旁边的一个亲兵顺着赵总旗的视线看过去，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像是在粪坑里滚了一宿，还被人打断了骨头？”
赵总旗没有说话。
他握紧栏杆，指节泛白，木栏杆“嘎吱”作响。
昨天白天，他刚断了韩大石的粮。
昨晚，王小旗就背着他偷偷出了营。
今天清晨，王小旗满身是伤、浑身泥浆地爬回来，兵器也丢了。
赵总旗并非不明白。
虽然不知道昨晚乱石沟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多年边关厮杀积累的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意外。
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只会跪在地上求饶的韩大石，还有那个一直缩在后营的独眼老残废。
这帮底层军户的手里，绝对不仅仅是握着一口死水坑那么简单。
赵总旗松开栏杆，转身走下了望台。
他脸上看不出情绪，神色阴沉。
“去。”赵总旗头也不回地下令，声音冷硬，“把王小旗给我拖进营帐。老子要一字一句地听听，他昨晚到底在外面吃到了什么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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