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算旧账可以，封口费免谈
第五十三章 算旧账可以，封口费免谈
第五十三章 算旧账可以，封口费免谈
城郊三号摄影棚的更衣间里，姜南星解下深青色的夜鸢软甲，挂回衣架上，直接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谢氏法务那边具体怎么说的？”
她把手机开成免提放在化妆台上，伸手解开左腕的护具。
“五分钟前他们把拟好的结算清单发过来了。”律师那边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谢氏愿意按当年《惊鸿》女一号片酬的百分之十五，一次性补给你一百八十万，名目是旧片高危动作戏的特别劳务补偿。”
姜南星把护具收进收纳袋，拉上拉链：“条件呢？”
“条件附在结算协议的补充附件里。”律师念道，“你签字收款后，视为《惊鸿》全部劳务与署名争议彻底结清。今后在任何公开场合、综艺节目录制、媒体采访及第三方品牌商务复核中，你本人不得再主动提及，也不得配合任何机构核查《惊鸿》拍摄期间的替身出工细节。”
姜南星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
“林芊芊那个高奢代言的品牌方，正在向她的团队要旧片动作说明。”她把水杯放回桌面，“他们赶在周四进组前递这份协议，是想花一百八十万把我的嘴堵上，好拿那张结清回执去糊弄品牌方。”
“算盘打得很精。”律师说，“名义上是给你补高额劳务费，实际上是买断你手里的出勤证据。一旦签了，后续哪怕品牌方主动来问，你多说一句都算违约。”
“我当年签的是按次计费的动作替身合同。”姜南星拉开随身包的拉链，取出自己整理过的旧账目录，“《惊鸿》拍摄周期一共四个月，我替林芊芊完成了十七场高空威亚、九场火场翻越和四场水下闭气。按合同附录的标准，高危动作津贴加上夜间超时补贴，谢氏传媒当时找借口扣下了尾款，一共是二十四万六千八百元。”
她报出这个数字，没有看笔记。
每一笔对应的场次、日期、场务签字单和医务室包扎记录，她早就让律师做过证据保全。
“你直接回函给谢氏法务。”姜南星拿过外套穿上，“二十四万六千八百元，是我按原合同应得的劳动报酬，一分钱都不能少，利息按银行同期算；那一百八十万的特别补偿和封口附件，原样退回去，我一个字都不会签。”
律师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明白。只收有据可查的二十四万六千八，不沾他们多给的一分钱。我现在就按你的原话拟函，今天下班前拍在他们法务桌上。”
挂断电话，姜南星拎起包走出摄影棚。
傍晚回到住处，她简单吃了晚饭，七点半准时打开平板电脑，拨通了三人小群的视频连线。
画面亮起，背景是电视台楼下的小排练室。
徐嘉言坐在长桌后面，手里按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渡口》剧本；许曼青坐在桌角，膝盖上摊着场记本。
“姜老师，我和许老师下午把《渡口》第一场顺了四遍，我先给你走一次。”
徐嘉言清了清嗓子，猛地一拍桌面，身体往前倾，瞪起眼睛念出审讯官的第一句台词：“昨晚十一点，渡口封航之前，你到底在船舱里见了谁！”
声音很大，在空旷的排练室里撞出回音。
姜南星看着屏幕，等他念完前三句，抬手示意停下。
“你为什么拍桌子？”姜南星问。
徐嘉言愣了一下，低头看剧本：“他是个审讯官，一上来要给对面的渡客施压……”
“你翻到剧本第四页最后一行。”姜南星说，“那艘违规离岸的渡船上，搜出了半张撕碎的船票，票根的编号就在审讯官自己的抽屉里。他审对面的人，真正怕的是对方把他自己供出来。”
徐嘉言手指翻到第四页，嘴唇动了动。
“一个心里有鬼、急着摸清对方底细的人，一上来把桌子拍得震天响，那是在提醒所有人他慌了。”姜南星拿起笔，在自己的剧本上圈了一处，“把前三句拍桌子的动作全去掉。开场你低着头，拿钢笔一页页核对渡船名册，连头都不用抬，等许老师演的渡客主动开口问时间，你再停下笔看她。压迫感要留给停顿，别靠嗓门喊。”
许曼青在旁边用红笔记下这一条，抬头对徐嘉言说：“我下午就说你起势太猛，把我的词全顶回去了。按南星说的，拿上笔重来一遍。”
徐嘉言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里，拿起桌上的黑水笔，低头盯着名册。
静了三秒，他没有抬头，只用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声音压低了八度：“昨晚十一点，渡口封航之前，船舱里还有谁。”
这一句出来，审讯室里那种互相试探的冷意立刻立住了。
三人隔着屏幕，用四十分钟把开场五分钟的走位、停顿和视线交接全部顺了一遍。挂断视频前，姜南星交代：“明后天我在剧组拍城楼大戏，每天收工后看你们录的视频。第一场定死了，再往下排第二场。”
周四清晨六点，北门城楼实景棚正式开机。
两百名穿着甲胄的群演在城楼下集结，道具组点起八只大铁盆，混着松香的火光冲起来，热浪顺着城墙台阶往上卷。
林芊芊的保姆车五点半就到了棚外。她今天一天要抢拍完第四场、第六场和第九场的全部正面近景，好赶去参加周五的谢氏新品牌预热直播。
上午先拍第四场的过场戏。林芊芊站在城楼通道里念两句台词，连保了三条，勉强在十一点前过了关。
下午两点整，全组进入第六场核心对峙实拍。
三台摄影机同时就位。一号机架在台阶正前方拍全景与主景深，二号机跟拍主角和夜鸢的手部交接，三号机专门抓同伴从北侧冲上来的正脸反应。
陈导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扩音器：“火盆加旺！烟雾机再开一档！第六场第一镜，实拍准备！”
姜南星穿着深青色软甲，站在台阶下方的青砖地面上，右手握着那块刻了营号的旧木牌。
火盆就在她左侧两米外，热气烤得脸颊发烫，她的视线稳稳落在台阶上方。
饰演主角的男演员带着四名亲卫冲上城楼。
“开始！”场记打板退开。
男演员停在台阶高处，按住腰间佩刀：“北门外的人已经到了，换岗木牌在哪？”
林芊芊穿着一身银白轻甲，从北侧箭楼快步冲出来，抬手指向姜南星：“昨晚三更我就看见她进了东侧营帐，南门的换岗木牌就是被她私藏的！”
姜南星没有说话。
她迈步走上两级台阶，迎着右侧火盆扑过来的火光，右手平伸出去，手腕在半空中稳稳一翻，露出木牌底座上那道深深刻进木纹里的营号。
二号机的焦点死死咬住她的指尖和底座刻痕。
按照排练的调度，这时候林芊芊要立刻从北侧跨前两步，伸手去抢主角面前的木牌。
林芊芊迈出了左脚。
正好一阵穿堂风刮过城楼，铁盆里的火苗猛地往北侧蹿高了半尺，火星子噼啪炸响。
林芊芊眼皮剧烈一跳，怕火星溅到自己刚补好的妆和银白披风上，迈出去的左脚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肩膀往外偏开。
她人没站到位，手却硬伸了出去。
指尖离木牌边缘还差着小半尺，胳膊却横在了男演员和一号主灯之间，一道黑乎乎的阴影直接盖在了男演员的半张脸上。
“停！”陈导抓起扩音器吼了一声，“林芊芊，你往后躲什么？手没够着木牌，先把男一的脸挡黑了！”
林芊芊收回手，脸色有些发白，拿帕子按了按鼻尖：“陈导，刚才那个火盆的火苗突然往我脸上扑，太近了……”
“安全距离昨天量过三遍，离你足有一米八，烧不着你的脸！”陈导指着地上的白色丁字胶带，“双脚给我踩死在胶带上！刚才那条废了，道具补火，马上来第二条！”
周围两百名群演穿着三十斤的甲胄站在烈日和火盆旁边，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北侧的林芊芊身上。
林芊芊咬肌鼓起，把帕子塞给冲上来的助理，硬着头皮踩上了那道丁字胶带。
“第六场第一镜，第二次，开始！”
男演员再次发问，林芊芊抢白指认。
姜南星走上台阶，右手伸出，手腕翻转，木牌底座朝上亮在火光里。
这一次，林芊芊憋着一口气，死死盯着那块木牌，整个人猛地往前扑了一步，伸手就往木牌上抓。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木牌边缘的前一秒，姜南星托着木牌的右手极其自然地往男演员掌心里送了半寸，同时手腕微收。
林芊芊扑得太急，这半寸的落空让她一把抓在了空气里。
她脚下还踩着高跟内增高的战靴，重心瞬间往前一栽，左肩撞在城楼石栏上，发髻上的银步摇晃得乱响。
平时对着镜头精心摆出来的端庄仪态一下子碎得干干净净，她脸上露出实打实的惊惶与狼狈，生怕陈导再喊卡，扯着嗓子把后面那句词喊了出来：“你别看底座！那块牌子是昨晚三更换防时从南门什长身上掉下来的，你早就知道南门有诈！”
最后两个字因为重心不稳，直接劈了音。
男演员一把攥住木牌，顺着她扑空的姿势低头逼视过去：“昨晚南门换防的时辰，巡防单上烧掉了，你怎么知道是三更？”
林芊芊扶着石栏，大口喘着气，脸色煞白，一句多余的话都接不上来。
姜南星站在台阶下，目光冷静，只补上最后那句：“三更去南门换岗的人，是谁派出去的？”
静了足足三秒。
“过！”陈导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声音洪亮，“这条保了！刚才扑空那一下的慌乱感特别真，就用这条！”
林芊芊扶着石栏的手指死死抠进砖缝里，指甲盖发白，半天没直起腰。
“各部门别散！”陈导拿着扩音器继续往下派活，“趁着光位好，机位往后撤五米，直接拍第六场后半段的城楼全景调度！南星和男一站主位，林芊芊，你站到男一左后方半步，配合走全景！”
守在场边的林芊芊经纪人一看手表，连忙跑进场内：“陈导，现在三点半了，芊芊的单人正脸镜头既然都拍完了，后面这几个大远景能不能让文替穿她的衣服站一下？我们五点钟在市中心还有谢氏新品牌的直播彩排，现在去卸妆换衣服刚好来得及。”
陈导把扩音器放下来，转头看着经纪人。
“昨天你们送协调函来的时候，白纸黑字写的是周四全天在组，换取把她的正脸集中在今天拍完。”陈导抬手指了指城楼上下站得笔直的两百名群演，“通告单上写得清清楚楚，今天收工时间是晚上八点。我刚把她的近景紧赶慢赶拍完，你们就要拿文替糊弄我的全景？”
经纪人干笑了一声：“全景反正只拍个侧影和后脑勺，观众也分不清……”
“观众分不分得清是一回事，演职员出勤表怎么记是另一回事。”陈导朝场记抬了抬下巴，“现在是下午三点三十五分。林芊芊今天要是提前迈出这个棚，场记直接按无故早退、旷工四个半小时记入片方项目周报，今晚八点准时抄送给顾氏和所有联合出品方。”
林芊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站在石栏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经纪人捏着手机，额角渗出冷汗，咬着牙对林芊芊低声说：“把五点的彩排推到晚上九点，今天先把这四个小时站完。”
接下来的四个半小时里，一号机和二号机全程锁定台阶中央的姜南星与男演员。
林芊芊穿着闷热的银白轻甲，老老实实站在男演员左后方的阴影里，被火盆烤了整整一下午，在镜头里只留下半个模糊的侧影。
晚上八点整，陈导准时喊了收工。
姜南星走下城楼台阶，视野边缘的淡蓝色光幕随之刷新。
【北门城楼重场戏（第六场）核心对峙高完成度收录，声望值累计达标。】
【新模块“长镜头调度推演”已正式解锁：可在实拍前基于现场机位、景深及多人物移动轨迹，推演长镜头内的最佳切入点与遮挡关系。】
她关掉光幕，接过场务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手机在包里震了两下，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南星，正式回函下午四点送到了谢氏法务部。刚收到内部消息，法务原本准备按原合同走那二十四万六千八百元的财务补发流程，结果单子递上去，被谢瑾州亲自扣在了他自己的办公桌上。他让法务传话，这笔钱他不批，要拿那二十四万六千八的原始考勤单，你必须本人去谢氏总部签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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