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拆戏可以，只拍背影
第五十二章 拆戏可以，只拍背影
第五十二章 拆戏可以，只拍背影
陈导伸手接过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函件，低头扫了两行，没说话。
林芊芊的经纪人立刻从长桌旁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快步走到陈导跟前。
“陈导，您多担待。谢氏旗下刚追加冠名的那个护肤品牌，下周二和周五安排了两场预热直播，合同里写了芊芊必须全程到场。”经纪人指了指那份协调函，“我们跟统筹核对过，北门城楼的戏一共拍六天，芊芊有词的重场主要在第四场、第六场和第九场。您看能不能先把她的单人近景和正反打集中在周四、周六两天拍完？剩下的远景和全景，剧组后面按机位补就行，绝对不耽误大部队的进度。”
排练厅里没人接话。
饰演主角的男演员合上剧本，退后半步，靠在折叠椅背上。
陈导把协调函平放在长桌上，转过头看向监视器旁的摄影指导：“老赵，第六场如果拆开拍，主角低头看木牌、夜鸢翻手腕、同伴从北侧冲上来抢话，这三个动作分在不同时间拍，剪出来能看吗？”
摄影指导老赵手里还捏着半卷白色胶带，闻言直接摇头：“城楼下是火把和火盆，属于连贯的动态光源。三个人站在同一个台阶景深里，火光打在每个人脸上的明暗变化是跟着走位走的。要是把她一个人的近景单拎出来先拍，到时候火光频率、眼神落点全对不上，剪出来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是硬拼上去的。”
经纪人的笑容僵了僵：“后期调色的时候稍微修一下光……”
“我拍的是院线电影，拿调色修走位？”陈导眼皮都没抬。
姜南星站在台阶下方的黑色标记箱前，转身走到长桌边，拿起自己那份写满备注的分场表。
“第六场，同伴一共四句台词，三次要伸手去碰主角手里的木牌。”姜南星低头核对着纸上的机位表，“第四场和第九场，她各有两句过场词。如果林老师下周只有周四和周六两天在组，可以把她手部入画、跟主角抢木牌，以及那四句正面台词的近景全部集中在周四拍完。”
林芊芊原本正低头整理袖口，听见这话，抬起头看向她。
姜南星翻过一页分场表，声音平稳：“剩下四天拍城楼大场面和长镜头调度的时候，同伴在剧本里的位置本来就在主角左后方半步。按演员进组补充协议第三条，演员因个人商务缺席非主戏时段，机位可从主角正面越过夜鸢肩膀取景，同伴的位置按远景侧影或背影带过，无需单独停工补拍单人镜头。”
林芊芊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几步走到长桌前，手掌按在分场表上：“远景背影带过？北门城楼是全片转折的重头戏，一共十一场，我只在周四露个正脸，剩下四天全拍后脑勺，那成片里我的镜头还能剩几个！”
“你也知道北门城楼是全片转折的重头戏？”陈导伸手把那份档期协调函扔回经纪人怀里，“我上周五发通告的时候就说了，这十一场戏我连着拍，不拆。要么按原通告，连拍六天，场场人在现场等着走光位；要么就按南星刚说的，周四一天把你的正脸拍完，剩下几天机位只给夜鸢和主角正面，你的位置留背影。”
“陈导，那是谢氏的冠名直播……”经纪人急了。
“谢氏的冠名签在综艺那边，跟我的摄影棚没关系。”陈导看了一眼手表，“你们团队自己选。今晚六点之前给制片回话，过时不候。现在，刚才卡住的地方，第六场第二遍，重走！”
经纪人抱着协调函退到墙根，掏出手机走到门外去打电话。
林芊芊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两下，咬肌鼓起。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剧本上涂满的粉色荧光笔，捏着剧本走回北侧的标记点。
“第六场，第二遍，开始！”场记重新打板。
男演员迈步上前：“北门外的人已经到了，换岗木牌在哪？”
林芊芊抬手指向姜南星，声音比第一遍拔高了半截：“昨晚三更我就看见她进了东侧营帐，南门的换岗木牌就是被她私藏的！”
说完，她刚想习惯性地偏头去找一号机位，眼角余光瞥见陈导正冷着脸盯着她，硬生生把脖子掰了回来，视线落在姜南星的右手上。
姜南星往前走两步，停在标记箱前。
这一次，她伸出右手递木牌的时候，手腕翻转的动作比刚才刻意放慢了半拍。
木牌底座朝上翻过来的那一刻，她的食指在底座边缘的刻痕上轻轻点了一下，再平托到男演员面前。
视觉上的停顿非常清楚。
林芊芊死死盯着那块翻过来的木牌底座，生怕再慢一秒又被陈导喊停，脑子里一紧，脱口就接上了后面的词：“你别看底座！那块牌子是昨晚三更换防时从南门什长身上掉下来的，你早就知道南门有诈！”
话音落地，排练厅里静了下来。
男演员握住木牌边缘，缓缓转过头，看向林芊芊：“昨晚南门换防的时辰，巡防单上烧掉了，我还没查出来。你怎么知道是三更？”
林芊芊呼吸一滞，整个人愣在原地。
姜南星站在台阶下，收回右手，迎着男演员的视线只问了一句：“三更去南门换岗的人，是谁派出去的？”
“好！”陈导在长桌后面拍了一下巴掌，“就这个节奏！场记，把刚才的走位和词记下来，一字不改，进组直接按这版拍！”
摄影指导老赵在监视器后头记完机位号，冲姜南星比了个手势：“刚才手腕慢那半拍正好，焦点跟得上，周四实拍的时候保持这个速度。”
姜南星点头：“好。”
排练一直持续到傍晚五点半。
散场时，林芊芊一句话没说，抓起桌上的包直接推门走了。
姜南星把木牌道具交还给场务，收拾好分场表走出排练厅。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刚打开，顾廷川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夹。他是来接陈导去楼上开片方预算会的。
看见姜南星，顾廷川停下脚步，从文件夹上层抽出一张刚签好字的单据递给她。
“明天上午九点半城郊摄影棚试护具，动作组下午刚交了修改后的安全复核单。”顾廷川说，“城垛跃下那两场，起跳高度降了三十公分，左侧墙面加了一块隐蔽的借力踏板，你可以用左脚先蹬一下再落地，右手不用承重。”
姜南星接过复核单，扫了一眼底部的动作指导签名和安全组印章：“谢谢。我带了医务单，明天试的时候让他们再核一遍时间。”
她把单据收进包里，顺口提了一句：“下午谢氏派人送了协调函，想把林芊芊下周的戏拆成两天单拍。”
“制片刚在电话里汇报过了。”顾廷川语气很平，“片方只认最初签的进组周期。她要是按合同来，剧组照常拍；要是为个人商务拆戏，超期产生的额外灯光、摄影棚租用和两百个群演的工时费，谁提议拆戏，谁把账结清。”
陈导这时推门出来，听见最后一句，哼了一声：“她经纪人刚才回话了，周四、周六来两天，剩下的按南星说的拍侧影。走吧，上楼开会。”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城郊三号摄影棚。
姜南星换好深青色的夜鸢软甲，服装师正在替她收紧左肩的束带。
三米高的仿古城垛搭在场地中央，下面铺着两层加厚软垫。动作指导站在台阶上，指着左侧那块涂成青砖色的踏板：“姜老师，待会儿上去先走一遍慢动作，左手扶垛口，左脚踩这块板，右手只握刀鞘虚晃一下，完全不用发力。”
姜南星活动了一下左肩：“好，先试一次。”
同一时间，上午十点整，市区电视台大楼七层的会议室。
综艺《演员现场》第二阶段的赛制与商务说明会准时开始。
长桌两侧坐满了晋级演员的经纪人和团队代表。林芊芊的经纪人坐在紧挨着制片人的右手边，面前放着最新印出来的节目冠名背板小样。
许曼青独自坐在长桌最末端的折叠椅上，手里握着一支黑色水笔，面前摊着一个厚笔记本。
制片人清了清嗓子，让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份三页纸的补充协议。
“各位老师，感谢大家配合。第二阶段咱们迎来了谢氏集团旗下新品牌的追加冠名，宣发资源比第一阶段翻了倍。”制片人笑着翻开第一页，“为了配合冠名商的曝光需求，节目组拟定了一个小调整：第二阶段每期正片时长不变，从前面划出十五分钟，增设一个‘星光幕后’个人单元，由冠名商指定的形象大使林芊芊老师担任固定主理人。这个单元不计入竞演评分，大家签个字确认一下就行。”
话音刚落，林芊芊的经纪人第一个拿起笔，刷刷两下在签名栏写下名字，把协议递还给工作人员：“我们全力配合节目组和品牌方的安排。”
旁边几个小公司的经纪人面面相觑，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看着谢氏冠名的牌子，也陆续拿起了笔。
“等一下。”
长桌末端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许曼青伸手按住面前那份补充协议，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正面朝上放在桌面上，红灯亮着。
接着，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从夹层里抽出第一阶段签约时的母合同复印件。
“制片老师，母合同第四章第十二条写得很清楚：每期正片有效竞演与排练展示时长不得低于一百分钟，属于全体晋级演员的共同演出权益。”许曼青抬起头，目光扫过桌面，“您刚才说每期正片总时长不变，划出十五分钟做单人固定单元，那就意味着剩下八位晋级演员的正片竞演时长要被压缩十五分钟。”
制片人的笑容僵在脸上：“许老师，这只是个商务展示环节，不影响专业评审现场打分的……”
“现场打分不缩水，观众看到的竞演回放会被剪短。”许曼青把母合同往桌心推了推，“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任何涉及缩减正片竞演时长、变更节目核心板块的补充协议，必须经全体晋级核心演员本人或合法授权代表全票书面同意，方可生效。少一个人签字，都不能改。”
林芊芊的经纪人沉下脸：“许曼青，你只是个晋级演员，姜南星本人都没来，你替得起这个主吗？”
许曼青没有看她，从笔记本下层抽出一张盖着律所备案章的授权委托书，平摊在桌上。
“我是姜南星本轮的正式组队搭档，也是她书面委托的会议全权代表。”许曼青拿起水笔，拔掉笔帽，在补充协议最后一页的“是否同意变更”一栏，工工整整写下“拒绝签署”四个字，再签上自己的名字和姜南星的委托编号。
她把签好拒签意见的协议推给工作人员，收起录音笔。
“我和姜南星都不签。按母合同，原本的一百分钟竞演时长，一分钟都不能少。”
城郊三号摄影棚里，姜南星左手撑住城垛边缘，左脚在青砖踏板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干净利落地翻下台阶，双脚稳稳落在加厚软垫上。
动作指导在旁边按下秒表：“落地位置分毫不差，右臂完全没受压，这条过了！”
姜南星从软垫上站起身，解开左腕的护具，场务快步跑过来把手机递给她。
三人群里，许曼青刚发来一张拍得清清楚楚的“拒绝签署”回执照片，底下附了一句话：会开完了，母合同压住了，正片时长一分钟没让。
姜南星刚打完“辛苦许老师”五个字，屏幕上方跳出律师发来的微信。
“南星，车库事件最早发帖的那三个营销号，刚刚已经按法律函要求挂出了第二次置顶更正说明，明确补上了保镖先行拦车和完整监控时段。另外，十分钟前，谢瑾州的法务主动联系了我，说想就旧片里你替林芊芊完成的动作戏收益，约时间做一次私下财务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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