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压着单子等她，她直接走备案
第五十四章 他压着单子等她，她直接走备案
第五十四章 他压着单子等她，她直接走备案
卸妆间里只亮着镜前灯。
姜南星把手机放在台面上，拆掉发髻上的铜簪，直接给律师拨了过去。
“谢瑾州说要我本人去谢氏总部签领？”
“对，原话就是这么传的。”律师在电话那头说，“法务部把那二十四万六千八百元的补发审批单递上去，他既没签字驳回，也没批款，连同当年剧组交上去的那套原始考勤单一起扣在了总裁办。意思很明白，你想要回那套考勤原件，就得自己登门去找他。”
姜南星用卸妆油揉开额角的胶印，拿温水冲净。
“他以为考勤原件只有谢氏财务部那一份。”她抽了张棉柔巾擦干手，“当年《惊鸿》在影视基地立项开机，按基地高危动作拍摄的管理规定，场务每天记完的动作替身出勤单、安全员签字表和医务室急救记录，一式三份。一份交出品方财务，一份留剧组统筹，还有一份在杀青当月就封存交进了基地制片协会和动作工会。”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随即传来律师拉抽屉找文件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直接绕开谢氏去调工会的底单？”
“我明天全天在棚里拍城楼长镜头，没空去谢氏大楼看他摆脸色。”姜南星把铜簪收进首饰盒，“你明天早上九点，带上我的实名授权书和当初的替身合同原件，直接去影视基地动作工会调取那十七场威亚、九场火场和四场水下戏的备案底单。”
“调出来之后呢？”
“拿着工会的盖章底单，直接去劳动监察部门提交谢氏传媒无故克扣高危动作津贴的正式投诉，申请立案核查。”姜南星扣上盒盖，声音平稳，“立案回执拿到手之后，连同工会底单的扫描件，一起发给正在复核林芊芊代言的那个高奢品牌亚太区合规部。他们前两天一直催林芊芊团队交旧片动作说明，林芊芊团队捂着不给，我们直接把官方备案送过去。”
律师当场应下：“不去谢氏见他，直接拿工会底单立案，再把回执递给品牌方。既要回了钱，又把林芊芊最后那点遮羞布扯干净了。我今晚就把投诉材料备齐，明早八点半蹲在工会门口。”
挂断电话，姜南星拎起包走出摄影棚。
周五清晨，林芊芊的保姆车没有出现在北门城楼实景棚外。
按周三定下的拆戏方案，她今天全天请假，去市中心参加谢氏新冠名护肤品牌的预热直播。
剧组没人提她，陈导六点半准时拿着扩音器站上了城楼。
今天拍第七场和第八场的连贯调度。
剧情里，北门城门被外敌撞开，主角带着亲卫冲下城楼迎敌，夜鸢独自留在城楼西侧的狭窄马道上，必须在三十秒内拦下三名混在守军里准备向城外发信号的内应，并在最后跃下城垛，一刀截断扔向火油桶的火把。
陈导决定用一段四十秒的一镜到底来完成。
摄影指导老赵亲自背上斯坦尼康稳定器，动作指导带着三名武行在马道上对点位。
“第一遍我们先带机位试走一次！”老赵托着沉重的摄影机，站在马道北端，“南星，你注意我的脚步速度，马道只有两米宽，两边全是垛口，武行倒地的时候千万别绊着我的线！”
“好。”姜南星穿好深青色软甲，左手握住刀柄，右手虚扶在刀鞘中段。
场记打板，试走开始。
姜南星顺着马道疾步往前，左手刀鞘横推，格开第一名内应的短兵，紧接着侧身让过镜头，迎上第二名和第三名内应。
马道本就狭窄，两名武行按照常规套路往后退步卸力，后背一下子挤在了西侧垛口边。
老赵背着斯坦尼康紧跟上来，正好被第二名武行退步的肩膀挡了严实。
等老赵绕开那半步，姜南星已经从第三级台阶跃下，左手夺过火把的动作在监视器画面里只剩下一截衣角。
“停！”陈导在监视器前喊了一声，“老赵，夺火把那一下全被二号武行的肩膀挡死了，镜头里根本没看见她的手！”
老赵喘了口气，把斯坦尼康卸在支架上：“陈导，这马道太窄了。二号武行挨了刀鞘总得往后退，他一退就正好卡在我跟拍的轴线上。要是让他往旁边倒，又会把南星起跳的台阶堵死。”
动作指导皱着眉走过来，拿粉笔在青砖地上画了两条线：“要不这里切一刀？马道打斗拍一镜，跃下城垛夺火把单拍一镜，后期接起来。”
“切一刀气就泄了！”陈导捏着分镜稿，眉头拧得死紧，“前面铺了五场戏的压抑，就靠夜鸢在城楼上这一口气不停的拦截把节奏顶上去，切碎了跟普通电视剧有什么区别！”
两百号人在场边等着，摄影组和动作组围在马道口比划了半天，谁也没拿出不挡镜头的法子。
姜南星站在第三级台阶上，目光扫过狭窄的马道、左侧那块周三刚加上的青砖借力踏板，以及老赵站立的机位轴线。
她心念微动，直接开启了昨晚刚解锁的“长镜头调度推演”。
视野边缘的光幕瞬间展开，整条两米宽的马道、三名武行的移动轨迹，以及斯坦尼康广角镜头的取景框，在青砖地面上投射出清晰的三维网格线。
推演模块迅速对刚才被遮挡的两秒画面进行重构，标出三处红色修正步点。
姜南星看清网格线上的交汇角度，走下台阶，拿过动作指导手里的粉笔。
“不用切镜头，改两步点位就能通。”
她蹲下身，在二号武行刚才站立的位置往东侧画了一个叉，往前移了半步。
“二号内应出招的时候，不要顺着马道往后退。”姜南星抬头看向二号武行，“你往东侧城墙根贴半步。我用左手刀鞘格开你手腕的时候，顺势用左肩把你往东墙上撞，你顺着墙面往下滑坐，这样西侧的跟拍通道就彻底空出来了。”
二号武行低头看了看那个粉笔叉，比划了一下卸力姿势：“贴墙滑坐？那位置确实不挡摄影机，就是你得贴着我的刀锋往前抢半步，不能等我退完。”
“我不用等你退完。”姜南星站起身，走到第三级台阶边，指了指左侧城垛下那块降了三十公分的青砖踏板，“撞开你的同时，我不走下面两级台阶，直接从第三级台阶起跳，左脚借这块踏板蹬一下，在半空中完成一百八十度转身。”
老赵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你在空中转身，落地的时候是面向台阶上方？”
“对。”姜南星比了一下落点，“我落地的时候正好面对你的斯坦尼康，三号内应举着火把从你身后的盲区冲出来，我左手直接从镜头侧前方探出去截断火把。这样你的摄影机连轴线都不用转，一路直线推过来，火把、刀鞘和我的正脸全在景深正中间。”
陈导盯着地上那几个粉笔印，猛地抬头看向动作指导：“这路线右臂受不受力？”
“完全不受力！”动作指导一眼就看懂了这套借力逻辑，一拍大腿，“撞人用的是左肩，起跳借的是左脚踏板，空中转身靠核心带动，落地右手只扶着刀鞘贴在腰侧！老赵，这路线绝了，你的机器只需要闷头往前冲就行！”
老赵二话不说，重新背起斯坦尼康：“来！趁热实拍一条！”
火盆重新添满松香，鼓风机开到最大。
“第七场连第八场，一镜到底，第一条实拍，开始！”
场记板啪地合拢。
城门处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姜南星反手按住刀柄，顺着浓烟滚滚的马道迎面疾冲。
第一名内应迎面劈来，她左手连鞘带刀往上格挡，木质刀鞘撞在铁刃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脚步未停，左膝顶开对方，一步跨入狭窄的中段。
第二名内应从侧面刺出。
姜南星没有后撤半寸，迎着刀锋欺身而上，左手手肘下压锁住对方手腕，左肩顺势往东侧城墙猛地一靠。
武行顺着她的力道贴墙滑落，原本堵死的西侧通道瞬间让出一条笔直的视野。
老赵背着斯坦尼康一步未停，镜头紧贴着姜南星飞扬的深青色衣摆追了上来。
不等二号武行落地，姜南星已经冲上第三级台阶，左脚精准踩中左侧那块青砖踏板，借力腾空。
城楼下的火光从她身侧蹿起。
她在半空中拧腰转身，右手稳稳将刀鞘贴在右腰侧，整个人如同一只掠过火场的夜枭，双脚轻巧地砸在台阶底部的青砖上。
落地的瞬间，她正好迎面撞上推近的斯坦尼康镜头。
三号内应举着燃烧的火把从镜头右后方扑出，火苗几乎燎到镜头遮光罩。
姜南星眼神冷冽，左手刀鞘从镜头正前方斜刺里探出，精准无比地卡住火把木柄中段，手腕下压，直接将燃烧的火头按灭在湿泥地里。
青烟腾起，她左手持鞘立在台阶下，胸口微伏，目光越过熄灭的火把直视镜头。
“停——！”
陈导从折叠椅上蹦了起来，盯着监视器回放，手里的扩音器差点摔在地上。
“一条过！焦点一帧都没虚！老赵，你自己过来看！”
现场两百名群演和工作人员同时爆出一阵喝彩，刚才配合贴墙滑坐的二号武行从地上爬起来，冲姜南星竖起大拇指：“姜老师，刚才左肩那一下寸劲给得太准了，我连护垫都没磕着！”
姜南星松开左手刀鞘，接过医务人员递来的冰袋敷在左腕上，唇角微微扬了一下。
同一时间，下午三点半，市中心谢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孤零零地摆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装着《惊鸿》剧组二十四万六千八百元的替身原始考勤单。
谢瑾州坐在真皮转椅里，看了一眼腕表。
为了等姜南星亲自过来签领这份单子，他今天推掉了两个副总的季度汇报，从上午十点一直留在办公室里。
他笃定姜南星只要还想在圈子里洗清“贪财替身”的名声，只要还想拿回当年的出勤记录，就必定得低头走进这扇门。
办公室大门突然被人急促地敲响。
不等他说进，法务总监擦着额头的冷汗推门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两份刚从传真机和顺丰同城收到的文件。
“谢总，出事了。”
谢瑾州眉头皱起，身体往后靠：“姜南星到楼下了？”
“姜小姐根本没来！”法务总监把第一份加盖着红章的公文放在桌面上，“二十分钟前，区劳动监察大队直接向公司下达了欠薪核查通知书。姜南星的律师今天一早去了影视基地动作工会，直接调出了《惊鸿》全套高危替身出勤底单和医务室记录，以谢氏传媒恶意拖欠二十四万六千八百元高危津贴为由，正式立案了！”
谢瑾州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视线落在那个自己守了一整天的牛皮纸袋上：“工会有底单？”
“基地立项的戏，动作工会都有强制备案，我们财务扣下的只是剧组交上来的那一份！”法务总监喘着粗气，把第二份英文与中文对照的函件拍在桌上，“更麻烦的是这个！林芊芊代言的那个法国高奢品牌亚太区合规部，十分钟前收到了工会底单和劳动监察立案回执的抄送件，刚刚直接给我们发了正式协查函！”
谢瑾州一把抓起那份协查函。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鉴于动作工会官方备案显示《惊鸿》十七场高空威亚、九场火场及四场水下戏均由替身演员姜南星独立完成，且存在拖欠劳务报酬之行政立案记录，与林芊芊团队签约时提交的“全片高危动作亲身完成”书面声明严重不符，现要求林芊芊团队于二十四小时内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合理解释，否则将启动全球解约及商业欺诈索赔程序。
谢瑾州捏着纸张的指节一根根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咬肌死死鼓起。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林芊芊经纪人的电话：“你们现在在哪？马上把下午的新品牌预热直播推掉！”
电话那头一片嘈杂，传来经纪人带着哭腔的尖叫：“谢总！晚了！直播三点钟就开播了，刚才热搜突然爆了‘林芊芊替身二十四万欠薪立案’的词条，那张动作工会的考勤底单被人贴得满屏都是！直播间弹幕全疯了，品牌方的市场总监刚刚当着十几万观众的面，直接让人把直播信号掐断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
谢瑾州僵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桌上那份被自己亲手扣下、原本打算用来拿捏姜南星的二十四万六千八百元考勤单，胸口剧烈起伏，一把将整个牛皮纸袋扫落在地。
傍晚六点半，北门城楼实景棚收工。
姜南星刚换回常服走出化妆间，就看见顾廷川站在监视器遮阳棚下，正跟陈导一起看下午那条四十秒长镜头的粗剪回放。
听到脚步声，顾廷川转过身，把手里的一杯热豆浆递给她。
“刚才那条一镜到底我看过了，空中转身的落点很漂亮。”顾廷川看着她，“谢氏那个新品牌的预热直播，下午三点半中途断流了。”
姜南星接过热豆浆，手指贴着温热的杯壁：“律师四点钟给我发了立案回执。”
“高奢品牌方的亚太区总监刚才联系了顾氏的商务部，打听你在陈导这边的电影成片周期。”顾廷川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另外，林芊芊团队那边为了保住高奢代言不被索赔，刚才对外放风，说是当年《惊鸿》的执行制片私自瞒报了替身出勤、扣下了那二十四万津贴，她本人毫不知情。她团队已经改了行程，今晚连夜赶回剧组，明天周六一早过来拍她在北门城楼的最后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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