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违约金按合同算，她带小样去见周贺
第六十章 违约金按合同算，她带小样去见周贺
周三上午九点，影视基地行政楼三层的出品方会议室里，窗帘半掩，投影幕布上正定格着昨晚水牢暗桩被掰松的高清红外监控画面。
长桌主位上，顾廷川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边放着园区警务室出具的正式询问回执和那张五万元现金的银行副卡取款凭条复印件。
陈导坐在他左手边，脸色冷硬如铁。
长桌对面，林芊芊裹着一件厚外套缩在椅子里，眼睛红肿，旁边坐着连夜从市中心赶过来的谢氏法务部总监。
“监控画面、警务室笔录、还有林小姐本人副卡的取款流水，证据链已经完全闭环了。”顾廷川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的合同文本上轻轻一叩，“昨晚在三号水牢棚，林芊芊指使随行助理蓄意破坏水下安全固定暗桩，意图造成同组演员姜南星在实拍中跌倒受伤。按照演员聘用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蓄意危害片场安全及同组人员人身安全，属于一级恶性违约。”
林芊芊抓着外套衣角，声音沙哑地辩解：“顾总，陈导，我真的没有想害姜南星受伤！我就是看她前两天在北门城楼戏里抢了我的风头，一时鬼迷心窍想让她在水里滑一下出个丑，那个助理自己下手没轻重才把卡扣全掰开了……”
“出个丑？”陈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哗啦作响，“那根生铁链子八斤重，旁边十五公分就是实心生铁栅栏！她右臂本来就有威亚事故留下的旧伤，真要照你的算计摔上去，整条右手腕当场就得骨折！你管这叫出个丑？”
谢氏法务总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开口：“顾总，陈导，林小姐这次确实糊涂了。不过大家也要考虑现实情况，这部戏林小姐的戏份已经拍了百分之九十，谢氏传媒也是占股百分之十的联合出品方。要是现在把她踢出剧组重拍，不仅前期几千万的宣发打水漂，整部电影的档期也得彻底报废。不如由谢氏出面，让林小姐私下赔偿姜小姐二十万精神损失费，这事就控制在剧组内部处理……”
“谁说要重拍了？”陈导冷笑一声，拿起手里的分场进度表直接摔在桌上，“北门城楼和水牢夜审这两场核心戏，林芊芊全部正面镜头昨晚已经拍完了！剩下的两场戏全是她被押送出城的远景背影，随便找个身形差不多的特约替身就能补齐，根本不需要她这张脸再出现在镜头前！”
顾廷川将一份已经由顾氏法务拟好的《违约处理暨清退通知书》推过桌面，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主创团队和第一出品方顾氏影业的最终决定只有三条。第一，林芊芊已拍完的正面戏份予以保留，但剩余两天的远景戏份全部改由替身完成，林芊芊本人自今日起直接清退出组，不得再踏入基地半步。第二，依据合同第十四条，全额扣除林芊芊剩余百分之六十的片酬尾款共计一百二十万元，并由其个人另行赔付剧组安全设备检修及延误违约金八十万元。第三，取消林芊芊在电影后续预告片、路演、首映礼及一切官方宣传物料中的主创席位，演职员表仅作末端挂名。”
林芊芊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甲掐进掌心：“扣光我的尾款还要我倒赔八十万？甚至连首映礼和路演都不让我去？顾总，我是这部戏签约的女二号，谢氏还是联合出品方，你们凭什么单方面封杀我的宣传席位！”
她转头去拽谢氏法务总监的袖子：“张总监，你快说话啊！瑾州昨天不是说谢氏有联合出品方的一票否决权吗？你们不能看着他们这么欺负我！”
谢氏法务总监没有动，抬头看向顾廷川。
顾廷川将第二份文件翻开：“看清楚谢氏当初签的跟投补充协议第七条，百分之十的财务跟投不享有主创选角及宣发一票否决权。另外，谢振华董事今天早上八点半已经亲自给我打过电话，明确表示谢氏董事会绝不包庇任何违法违约艺人。如果林小姐或者谢氏法务对上述内部清退方案有异议，我们现在就可以把昨晚蓄意破坏安全器材导致他人人身危险的监控录像，连同警务室回执，直接移交国家电影局和演员公会法制委员会，申请全行业通报批评。”
“全行业通报批评”七个字一出，林芊芊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一旦背上演员公会的法制通报，她就彻底成了劣迹艺人，连现在仅剩的那档演技综艺都得把她的镜头一剪没！
谢氏法务总监更是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拔出钢笔，在《违约处理暨清退通知书》的联合出品方知悉栏里签下了名字：“顾总，谢氏完全尊重主创团队的依规处理决定。这一百二十万尾款扣除和八十万违约金，我们会督促林小姐个人工作室在三个工作日内结清。”
十分钟后，两名片场保安走进会议室，当着剧组工作人员的面，直接收回了林芊芊的剧组通行证，将她和她的团队行李一并请出了影视基地大门。
没了林芊芊在组里搅局，剧组最后两天的拍摄进度快得惊人。
周四到周五下午，姜南星一口气拍完了夜鸢在城头交接兵符、策马隐入山林的最后三场收尾镜头。
周五傍晚五点，随着陈导喊出最后一声“卡”，姜南星在《孤城北门》剧组的全部戏份正式杀青。
陈导亲自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送到她手里，当着全组人的面感慨：“南星，从一开始试镜的五场戏，到现在撑起整部戏中后段的脊梁骨，这一个半月，是你把这个角色彻底演活了。十天后周贺导演那边的试镜，需要我们剧组出任何粗剪片段做参考，你随时开口！”
“谢谢陈导，这一个半月我在组里学到了很多。”姜南星抱住花束，向陈导和老赵等一众幕后人员郑重鞠了一躬。
当晚，姜南星婉拒了制片组的杀青聚餐，带着那束花直接回了自己的私人排练室。
距离周六上午十点周贺导演《暗潮》的封闭定妆试镜，只剩下最后十四个小时。
排练室的长桌上，整齐摆放着她这几天托许曼青从一位退休古籍修复师那里借来的全套九十年代档案修复工具：竹制起子、猪鬃刷、浆糊碗、生宣补纸，以及一把掉了漆的十三档老式红木算盘。
姜南星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九十年代浅灰蓝工装衬衫，戴上一副半旧的蓝布袖套，在长桌前坐下。
她闭上眼，开启【人物小传深度共情】。
《暗潮》女主角沈惊蛰的五页人物梗概，在系统模块的推演与重构下，迅速生长出无数真实的细节与肌理：左手虎口因为常年握持裁纸刀留下的薄茧、在潮湿阴暗的江城地下档案库里工作十年养成的微微含胸姿态、每一次用算盘核对上千万黑钱流水时眼皮微垂的冷漠。
姜南星睁开眼，按下了桌角摄像机的录制键。
整整五分钟的试镜小样里，她没有说一句台词。
她只是低着头，左手捏着竹镊子，右手用猪鬃刷蘸取清水，将一张被撕成碎片的九十年代海关货运报关单一点点拼合在透光玻璃板上；紧接着，她左手甚至不需要看算盘，五指在老式红木算盘上飞速拨动，算珠撞击声密集清脆，而她的右手已经拿起红蓝铅笔，在拼好的报关单背面精准圈出了三处伪造的吨位数字。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眼看向镜头，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细框平光镜，将那张足以让整个江城走私网覆灭的报关单，轻轻夹进了最普通的一本民国县志里。
录完这段五分钟的前史小样，姜南星将视频拷进加密优盘，顺手给徐嘉言和许曼青发了条微信，确认了综艺下一阶段利用“双优先选择权”锁定现实题材剧本《寒夜》的排练计划。
周六上午九点四十，市中心华艺大厦十七层，《暗潮》剧组封闭试镜室门外。
候场走廊铺着厚实的吸音地毯，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送风声。
姜南星拎着装有修复工具和优盘的帆布包走出电梯，刚转过走廊拐角，就看见前方贵宾候场区站着四五个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山装，正是谢氏集团那位刚刚在董事会上夺了谢瑾州半边财权的二叔，谢振华。
而在谢振华身旁，站着一位三十岁出头、身穿墨绿色真丝旗袍、气质冷艳沉稳的女演员。
那是两年前凭一部文艺片斩获金像奖最佳女配角、在电影圈素有“大导御用青衣”之称的实力派演员，秦岚音。
“秦老师，这次谢氏集团总部直接跳过了传媒子公司，以集团母公司的名义参与《暗潮》的联合宣发，董事会上下最看重的就是您的电影实绩。”谢振华态度十分客气，与之前训斥谢瑾州时的暴怒判若两人，“周贺导演向来只看真本事，今天这女一号的位置，还得靠您这尊金像奖压阵。”
秦岚音微微一笑，目光越过谢振华的肩膀，落在了刚走过来的姜南星身上。
“谢董客气了。”秦岚音看着一身简约白衬衫黑西裤的姜南星，眼神里没有林芊芊那种肤浅的嫉恨，反而透着棋逢对手的审视与锋利，“我看了周一晚上那场《渡口》的直播。能在三个人同台的戏里，用一盏油灯把全场视线拽进楼梯拐角，姜老师这手控场功夫，可比圈子里那些流量花旦强太多了。”
谢振华转过身，看清是姜南星，眼神微凝，主动朝她点了点头：“姜小姐。谢瑾州之前在《惊鸿》和综艺上做得不体面，董事会已经严肃处理过他了。今天在周导这儿，各凭本事。”
姜南星脚步平稳地停在候场区另一侧，迎上秦岚音的视线，从容颔首：“秦老师两年前在《雾港》里那场无声烧信的戏，我也看过三遍。今天很高兴能同台试镜。”
就在此时，试镜室厚重的隔音木门从里面推开，选角副导演拿着名单走出来：“第一号试镜演员秦岚音，第二号试镜演员姜南星，请两位一起进场，周导今天直接试双人同场对手戏！”
而同一时间，市中心谢氏总裁办里。
被二叔剥夺了《暗潮》项目插手权的谢瑾州独自坐在冷清的办公桌后，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叮的一声亮起屏幕。
是一条来自市政务服务平台的自动提醒短信：
【民政事务提醒：您与姜南星女士提交的离婚登记申请，三十日法定冷静期将于五日后正式届满。请双方于届满后三十日内携带有效证件共同到场领取离婚证。】
谢瑾州盯着屏幕上“五日后正式届满”那几个字，胸口一阵发闷，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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