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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帅帐惊澜,暗卡生杀


第五十八章:帅帐惊澜,暗卡生杀

两名身背红白令旗的传令骑兵滚鞍下马,鞋底沾满黄泥,单膝跪在大堂前:

“贺校尉亲笔令谕,请顾百夫长亲启!”

顾长川伸手接过羊皮信筒,指尖掐碎上头的朱红火漆。

展开细看,字迹苍劲如铁钩,正是贺东亭的手笔。

信中言辞极紧。

昨夜孟长文连夜逃回玉阳关,孟青武在中军点将台拍案大怒,咬定顾长川擅离防区、屠杀北狄降卒、私吞军械战马,更暗指落凤峡被袭是血虎堡勾结外敌所致。

然而,贺东亭当场亮出了周武送入帅帐的北狄萨满羊皮图,又将左贤王先锋金印砸在桌上,直接将孟青武逼至绝境。

经由军议激烈角力,贺东亭压制住了孟家的发难,但妥协亦随之而来。

玉阳关承认血虎堡接管落凤峡的实情,补发百人将官防腰牌,但下达了死命令:

三月之内,血虎堡须自筹粮草,并向玉阳关上缴战马三十匹;若有差池,不仅收回驻防权,更要按军法严惩。

此外,信末贺东亭特意添了一行蝇头小楷:

“孟家已遣家奴设卡黑石梁,断你药路与盐道,谨防阴私诡计。”

顾长川将羊皮信卷起,随手扔进火盆,火苗瞬间将其舔成飞灰。

“贺校尉在玉阳关顶住了孟家的第一波明枪。”

顾长川看向肃立在旁的李四海与韩九:

“但暗箭已经射向了黑石梁。”

石虎提着宽刃战刀大步踏入大堂,身上的崭新明光铠发出铿锵撞击声:

“顾头,黑石梁是去玉阳关药市的必经咽喉,孟家在那设卡,沈姑娘要的那些救命药材怎么办?”

“他们想断我们的血脉,那便斩了他们的狗爪。”

顾长川眼中寒芒闪动,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韩九,黑石梁现在的哨位布置如何?”

韩九上前一步,在腰间摸出一块粗糙的木炭,直接在公案上画出三条纵横交错的线条:

“黑石梁地势狭长,两山夹一沟。”

“孟家在那里立了一座硬木寨栅,挂着玉阳关防瘟缉私的告示,由孟家偏房管事孟福带队。”

“哨卡一共四十五人,清一色披着孟家私兵的青光锁子甲,配备两具二石床弩,明面上盘查过往商贾,实则是专门堵截我们血虎堡的人。”

顾长川屈指轻叩案面,发出咚咚的脆响:

“沈姑娘开出的药单,耽搁不得。”

“伤兵的烂肉需要生肌膏,重甲队的筋膜更离不开舒筋散。”

“这一趟不仅要去玉阳关药市把药材买足,顺便把黑石梁这根钉子给我拔了。”

李四海眉头微皱,低声提醒:

“顾头,黑石梁虽然是私卡,但挂着防瘟缉私的官皮,若是明目张胆调兵拔除,孟青武恐怕会在帅帐借题发挥,反告我们起兵作乱。”

“谁说我们要调兵拔卡?”

顾长川站起身,古铜色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冷冽笑意:

“韩九挑六名精干斥候,换上寻常行脚商贾的破袄,推三辆独轮破车,装上些杂粮做掩护。”

“我随你们同去。”

石虎急了,连忙上前一步:

“顾头,您是主将,何必亲身犯险?俺带四十重步,直接碾碎那座破木寨!”

“你身上的铠甲太扎眼。”

顾长川拍了拍石虎厚实的护心镜:

“四十重步留在堡内抓紧操演,熟悉步阵合击之术,血虎堡的春耕与防务不能乱。”

“黑石梁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翻不起浪。”

韩九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抱拳领命:

“属下这就去备车与粗布衣衫!”

半个时辰后。

血虎堡侧门悄然打开,三辆满载粗粮麻袋的独轮板车吱呀作响地驶出山谷。

顾长川换了一身褪色的青灰色粗布短打,腰间藏着一柄不起眼的精钢短刀,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破旧毡帽,与韩九等六名精锐斥候扮作寻常行贩,顺着崎岖的山道疾行。

体内的气血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深藏在经络最底层。

两千零四十八倍的气血浩瀚磅礴,却在他练脏境初期的雄厚内息操控下,没有半点外溢,整个人看起来与常年在塞北风沙中讨生活的年轻脚夫一般无二。

行至正午,前方的崇山之间横亘出一道形如卧虎的黑色山梁。

正是黑石梁。

山道正中央,两道粗壮的铁桦木拒马死死横亘,拒马后方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木质哨楼。

两具冰冷漆黑的二石重型床弩架在哨楼女墙后,粗大的三棱铁矛直指谷口。

十几个身披青光甲胄的孟家私兵手握长矛,围在木棚边烤火,嘴里骂骂咧咧。

“站住!哪来的穷要饭?把推车停下!”

一名满脸麻子的私兵队长提着皮鞭,大摇大摆地拦在山道前,三角眼透着狠毒与贪婪。

韩九弓着腰,脸上堆起讨好的谄笑,快步迎上去:

“军爷辛苦,小的们是落风峡的行商,想运几袋粗青稞进玉阳关换点粗盐度日,求军爷通融通融。”

说着,韩九不动声色地从袖口里摸出几枚泛绿的铜板递了过去。

啪!

皮鞭凌空一抽,狠狠甩在韩九脚下的泥地里,泥浆四溅。

“少跟老子来这套!”

麻子队长啐了一口浓痰,冷笑道:

“落风峡?孟管事早有令谕,凡落风峡与血虎堡出来的,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过去!”

“来人,把车掀了,把人给我绑上吊在木桩上烤三天!”

两边的七八名私兵立刻狞笑着抽出腰间弯刀,握着粗麻绳围拢上来。

木棚深处,孟家管事孟福披着一件名贵的貂皮大氅,端着热茶慢慢踱步出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被包围的七人,神色轻蔑至极:

“顾长川以为在落凤峡占了点便宜就能翻天?”

“只要老子在这黑石梁卡着,你们血虎堡就是一座死坟,连一粒盐、一味草药都休想运进去!”

顾长川按低毡帽,跨前一步,声音平静无波:

“朝廷官道,私设关卡,劫掠商民,依大乾刑律,该当何罪?”

孟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

“大乾刑律?在这北境三州,我孟家的规矩就是朝廷的律法!”

“小子,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老子面前提律法?”

“给我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两名私兵狞笑着扑上前来,锋利的弯刀直刺顾长川的面门与心口。

顾长川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就在两柄弯刀距离他胸膛不足半尺的刹那,他右手猛然抬起,化作两道令人窒息的残影!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骤然爆发!

两名私兵握刀的右手手腕被瞬间捏得粉碎,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未等他们发出惨叫,顾长川双臂一合,抓住两人的颈椎狠狠向内对撞!

砰!

两颗头颅如熟透的西瓜般当空爆裂,红白脑浆四溅而出!

两具无头尸体重重跪倒在泥潭之中。

满场死寂。

麻子队长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孟福更是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浇在手背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杀了他!开弩!快开床弩!”

哨楼上的两名弩手如梦初醒,慌忙扑向床弩,疯狂转动绞盘扳动扳机。

然而,顾长川的速度快得超越了凡人的视线极限。

砰!

地面坚硬的冻土被他生生踏爆出一道深坑,顾长川整个人如同一枚裹挟着狂暴飓风的陨石,拉出一道刺耳的气爆声,瞬间撕裂二十步距离,直扑哨楼之下!

哨楼高达三丈,用碗口粗细的铁桦木搭建而成,沉重坚固,足以抵挡烈马撞击。

顾长川甚至没有拔刀。

体内两千零四十八倍的气血疯狂轰鸣,练脏初期的雄浑内劲如天河决堤,顺着经络狂涌而出,灌注于双臂之上!

八万斤神魔蛮力!

顾长川双掌向前重重一拍,硬生生印在哨楼两根核心承重立木之上!

轰隆!

天地仿佛在这一瞬剧烈摇晃了一下!

碗口粗细的坚硬铁桦木在八万斤恐怖蛮力的狂暴轰击下,瞬间如同干脆的麦秆般崩碎爆裂!

无数尖锐的木刺如暴雨般向后激射,整座高达三丈的沉重哨楼发出刺耳的悲鸣,在半空中剧烈扭曲,轰然倾塌倒扣下来!

两具重型床弩伴随着碎木与泥石狠狠砸向地面,两名弩手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倒塌的横梁生生砸成了肉泥!

漫天烟尘与木屑狂舞。

韩九等六名精锐斥候早已如同矫健的猎豹般扑出,手中短刀带起道道冰冷死寂的寒光。

这群孟家私兵平日里欺压商贾横行霸道,何曾见过这种宛如神魔降世般的凶残搏杀?

哨卡防线在眨眼间彻底瓦解。

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七八个企图抵抗的私兵被韩九等人利落割喉,剩下的十余人吓得肝胆俱裂,丢下刀矛抱头跪在泥地里疯狂磕头求饶。

孟福整个人瘫软在泥浆中,貂皮大氅沾满了脏污与血水泥浆。

他颤抖着抬头,看着从漫天烟尘中一步步走出的那道巍峨如山的身影。

毡帽脱落,露出顾长川那张棱角分明、森冷漠然的年轻面孔。

“顾……顾长川?!”

孟福吓得魂飞魄散,牙齿剧烈打战:

“你……你怎么敢亲自来?你毁了孟家的哨卡,统领大人绝不会放过你的!”

顾长川按刀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瘫软如烂泥的管事:

“孟青武放不放过我,你看不到了。”

“韩九,搜身。”

韩九快步上前,一把撕开孟福的内衬,从他怀里搜出一枚沉甸甸的纯铜私印、三万两玉阳商号的汇票,以及一本厚厚的油皮暗账。

韩九翻开暗账看了几眼,脸色骤变:

“顾头!这本账……记着孟家私下倒卖给落风峡北狄部落的所有军粮与盐铁明细!”

顾长川接过账本,指腹滑过密密麻麻的走私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落凤峡被袭、边军三十具辅兵被杀的背后,果然藏着这等通敌叛国的肮脏血账。

这本账册落在手里,便等同于掐死了孟青武的咽喉要害。

“顾将军饶命!小人只是奉命行事,都是统领大人逼小人干的啊!”

孟福涕泪横流,拼命在泥地里抓挠求饶。

顾长川合上账册,收入怀中,看都没看他一眼,冷漠下令:

“拔除拒马,点火烧卡。”

“孟福与所有管事,按通敌论处,枭首挂在黑石梁的断崖上。”

“其余溃卒,捆了扔进山沟自生自灭。”

“诺!”

韩九刀光一闪,孟福的哀求声戛然而止,一颗肥硕的头颅滚落在泥浆之中。

烈火熊熊燃起,将整座阻碍商道数月之久的黑石梁私卡吞没在滚滚浓烟之中。

顾长川站在断崖前,迎着凛冽的山风,将那枚纯铜私印随手捏成扁平的铜饼,扔进火海。

前方的官道一片坦途,直通玉阳关那座巍峨斑驳的古老城门。

药市的生肌膏、军营的盐铁,血虎堡要的东西,没人再能拦得住。

山道尽头,七人推着木车再次启程,迈着沉稳如山的步伐,朝着玉阳关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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