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保安团的“调停使者”
第二十九章 保安团的“调停使者”
两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油光锃亮的黑漆双篷马车，停在黑石堡外围的第一道拒马哨卡前。
马车前后跟着十二名身穿草绿色军服的保安团士兵，个个斜挎着擦得锃亮的汉阳造。
领头的军官约莫三十来岁，脚蹬牛皮马靴，领口别着少校领章，手里捏着一柄象牙柄文明棍。
“去通报你们周衡周队长。”
少校军官抬起文明棍，指了指哨卡木栅栏后的两名战士，声音拿捏着官腔。
“青山县保安司令部参谋处副官刘玉清，奉赵世昌司令手谕，特来与周队长商榷防务要事。”
陈铁牛带着两名战士大步走出掩体，手里的三八大盖刺刀森然前指。
“武器弹药全部留在哨卡外，只准副官一人和马夫进堡。”
陈铁牛声音生冷。
刘玉清眉头微微一皱。
他扫视了一眼陈铁牛等人身上笔挺的军装与帆布绑腿，又看了一眼悬崖工事上若隐若现的水冷机枪枪管，硬生生把斥责咽了回去。
“依你。”
刘玉清摆了摆手。
他让随行卫队退到官道边，只带了一名随从和两名马夫，推着四辆装木箱的独轮车缓缓进堡。
黑石堡聚义厅内，周衡端坐在正中央的长条木桌后，桌上放着一碗清茶和一支二十响毛瑟驳壳枪。
江晚秋与老账房宋守仁坐在侧席，手边放着算盘、卡尺与记录公文的空白账册。
刘玉清迈步跨进大厅，目光在宽敞整洁的石厅内迅速扫视了一圈，随即拱了拱手。
“久闻白石村周总管年轻有为，连斩梁横、马天雄两股悍匪，更在青龙峡大败东瀛扫荡队，赵司令在县城听闻，甚是欣慰。”
刘玉清从公文箱中取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委任状，双手递到桌前。
“这是国民革命军青山县保安司令部颁发的正式委任状，特委任周总管为青山县保安第三大队大队长。”
刘玉清微微一笑，伸手指向厅外运进来的十只长条松木大箱。
“赵司令体恤周大队长起兵不易，特拨发步枪子弹十箱，共计一万发，作为第三大队的开拔军需。”
周衡没有去接那张花花绿绿的委任状，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刘玉清脸上。
“赵司令开出这么大的手笔，不知道有什么章程？”
周衡语气不咸不淡。
刘玉清干笑两声，收回委任状平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
“赵司令说了，天下大乱，抗日保境是地方军政的大义。”
“既然周大队长领了保安第三大队的官衔，这白石镇、西山煤矿以及周边十三个村庄的防务，自然归司令部统一调度。”
刘玉清敲了敲文明棍，继续说道。
“往后各村的秋粮公税，统一由县保安司令部派员征收，第三大队的兵员编制与军饷，也由司令部统一核定造册。”
“至于沈家堡，沈老太爷是县商会副会长，素来深明大义，前些日子的误会全是下头管事胡作非为，赵司令出面作保，两家化干戈为玉帛，往后和气生财。”
周衡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转头看向身侧的江晚秋和宋守仁。
“验货。”
周衡吐出两个字。
江晚秋起身，带着两名战士走到院坝中的十只木箱前。
一名叫陆文生的年轻伙计提着撬棍快步上前。
陆文生原是县城粮行与杂货商号里的跑街伙计，常年跟着商队在县城、码头和关卡之间倒换物资，对赵世昌保安团的军需底细了如指掌。
“咔嚓！”
第一只木箱被撬棍撬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牛皮纸弹药盒。
陆文生抓起两盒，手指在包装油纸上重重一捏，脸色顿时一沉。
他撕开油纸封皮，倒出一把黄铜步枪弹。
弹壳表面虽然涂了黄油，但底火边缘却隐隐泛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用手指用力一刮，竟能刮下细碎的绿粉。
“江医士，宋先生，这批子弹不对头。”
陆文生抓起一把子弹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是民国十二年汉阳厂出的老弹，在县城阴湿的地下军火库里至少压了八年。”
“油纸外头新涂了一层猪油冒充新货，里头的底火药早已吸饱了潮气。”
江晚秋戴上白布手套，接过卡尺量了量弹壳外径，又用小镊子取出一枚弹头。
“十箱里面，有四箱是受潮哑弹，两箱是杂牌七九圆头旧弹，还有两箱装的是掺了铁砂的教练假弹。”
江晚秋清冷的声音在院坝里传开。
“真正能用的合格尖头弹，不足三千发。”
陆文生拿着账本快步走回厅内，将一枚带绿锈的受潮子弹啪地拍在长桌上。
“刘副官，县城军械库里那些打烂了抽壳钩的老旧废弹，赵司令折价五分银元一发卖给各乡民团都没人要，今天倒拿来当做一万发军饷犒赏我们总管，这买卖算得未免太精细了吧？”
陆文生嘴角挂着冷笑，语气极其辛辣。
刘玉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文明棍不自觉地握紧了三分。
【叮！商贸与物资核验展开。】
【百业职能序列阶位进阶】：
* 陆文生凭借精准行情估价、军需成色鉴别与商业谈判博弈，正式晋升为【2阶采购估价师】（领地对外商贸物资鉴定准确率提升30%，采买谈判溢价压低15%）。
周衡将茶碗重重顿在桌面上，深沉的目光直刺刘玉清的双眼。
“委任状我收下，这十箱子弹我也收下。”
周衡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油灯下拉出一道阴影。
刘玉清心中刚松了一口气，周衡冷冽的声音再次砸下。
“但有三条规矩，你回去原话带给赵世昌。”
周衡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白石防区方圆三十里内，税赋、征兵、驻防全由我周衡一人说了算，保安团敢派一个税官进来，我当土匪连人带枪一起扣下。”
“第二，沈家堡通敌卖国、勾结鬼子抢粮残害百姓，罪证确凿，血债必须血偿。赵世昌要是想替汉奸地主撑腰，大可以把保安团拉到西山底下碰一碰，看看是他的汉阳造硬，还是我手里的机枪迫击炮硬。”
“第三，往后白石堡与县城的商路必须畅通，我们出煤出铁换食盐布匹，公买公卖。赵司令若是想借官衔压我，青龙峡谷底那些东瀛兵的下场，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苏若兰坐在旁边的木案前，毛笔如飞，将周衡立下的三条规矩工整抄录在公文纸上，啪地盖上白石军的朱红大印，递到刘玉清面前。
“签字画押，带一份回去复命。”
苏若兰声音清脆响亮。
刘玉清额头渗出冷汗，看着桌上那枚带着绿锈的子弹，又看了看站在大厅门口按住刺刀的陈铁牛，颤抖着手抓起毛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话……话一定带到。”
刘玉清收起公文，连马车上的茶水都没敢喝一口，带着随从灰溜溜地逃出黑石堡。
【叮！阵营博弈与战略威慑结算。】
【战略态势更新】：
* 获得国民革命军“青山县保安第三大队”合法编制外壳，地方旧军阀势力暂时陷入观望与忌惮。
* 获得步枪弹药补充：合格七九步枪弹2800发，废旧弹壳与铜件7200件（已转交修械所用于翻新复装）。
* 确立白石防区绝对自治主权，青山县保安团短时间内不敢轻启战端。
厅堂内恢复了宁静，宋守仁将公文归档入库。
江晚秋走到周衡身旁。
“赵世昌表面封官，背地里必然还在等沈家堡和鬼子的动静。”
“他是在观望。”
周衡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沈家堡外围的渡口与大磨坊上。
“既然赵世昌不敢动，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把沈家堡外围的运粮渡口和大磨坊彻底拔掉。”
周衡手指扣响桌面。
“断了他的水路，沈万川就成了瓮中之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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