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夺取汽艇与血染水寨

第六十二章  夺取汽艇与血染水寨

泥水在鞋底发出咕唧闷响。

陈大柱带头跨出芦苇丛，两腿发力，带起半尺高的泥浆。

岸边沙袋后的一名伪水警挣扎着抓起掉在水坑里的三八步枪。

枪栓还没拉开，陈大柱手中的驳壳枪连响两声，弹头钻入那人胸膛，将尸体撞翻在泥埂后。

江心那艘带铁皮防浪板的日军汽艇剧烈晃动起来。

柴油机喷出一股黑烟，船尾螺旋桨绞起浑浊的大浪，试图掉头抢占江心深水区。

艇首那挺带防盾的九二式重机枪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口刚对准泥滩，李石头的第二发子弹便到了。

铛！

火星在防盾的观测缝边缘迸开，弹头折射后直接扫中了机枪射手的脖颈。

机枪手仰面倒下，身躯压在击发铁上，七七口径子弹哒哒哒地打向半空，头顶的芦苇花被打得零碎飘散。

“上船钩！”

陈铁牛带着三名工兵从侧翼深水岔道划着乌篷快划子冲出。

两柄带着长竹竿的生铁倒须锚爪抛上汽艇船舷，扣在角铁护栏上。

工兵们双脚蹬住快划子的舱底龙骨，发力向后拉拽。

轻巧的快划子如同木桩般咬住铁皮汽艇，压住了它打舵转弯的势头。

另一名日军少尉从驾驶舱钻出，满脸血水，举着王八盒子手枪对着水面连续开火。

水花在快划子舷侧溅起。

一名白石军战士左肩中弹，闷哼一声跌坐进舱里，手里的缆绳却没有脱开。

周衡踩着船头跃起，单手扣住汽艇后挂舵的铁梁，翻身上了甲板。

手腕一沉，毛瑟驳壳枪顶在铁制舱门的挡板后，顺着缝隙连击数发。

密集的枪声在狭窄的铁皮舱室里震荡。

日军少尉胸前棉服被子弹穿透，顺着铁皮阶梯滚回驾驶室底舱。

残存的三名伪水警扔掉武器，跪在底舱积水里，脑袋贴在钢板上，浑身发抖。

“饶命！长官饶命！我们都是被逼当差的！”

“闭嘴，枪扔水里。”

陈大柱跨进舱门，枪口平指三人。

战士们动作利索，迅速用麻绳将三名俘虏反剪捆结实，推进底舱角落。

接舷夺艇前后只用了一袋烟的工夫。

江面上安静下来，只剩下柴油机在哒哒哒怠速空转。

“营长，两艘船都拿下了。”

陈铁牛从第一艘被炸瘫的小火轮上跳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

“头一艘挨了两发掷弹筒，甲板炸了个两尺宽的窟窿，主机缸体被弹片打破了，机油流了一舱，走不了了。”

“这艘带防盾的铁甲艇机器完好，柴油箱是满的。艇首九二重机枪旁有六条压好的供弹板，底舱还有十四板备用弹，一共六百发硬弹。”

周衡走到艇首，伸手摸了摸重机枪枪身。

枪机上抹着防锈牛油，枪管膛线崭新，显然刚配发不久。

“徐三宝跟来了没有？”

周衡问。

“来了，在后面第四艘快划子上。”

不多时，穿着蓝布棉袄的徐三宝提着扳手跳上汽艇。

他钻进驾驶台下方的柴油机舱，掏出棉纱擦拭飞轮，扳动减压阀试了试手摇曲轴。

“营长，这台四缸大同柴油机结实得很，机器半点毛病没有。”

徐三宝指着操舵台的铜把手。

“这东西我过去在江轮上当火夫时摸过，只要有人添机油、稳住油门，我一个人就能把它开回去。”

“好。”

周衡点头。

“把缴获的枪支弹药全部搬上这艘铁皮艇，第一艘坏火轮卸掉有用零件，直接打开通海阀凿沉，不留给后头的鬼子。”

工兵排动作熟练，几柄大铁锤砸穿了第一艘火轮的木质水密隔板。

江水灌入船舱，那艘冒着残烟的小火轮缓缓倾斜，很快沉入老鸦嘴的江底泥潭。

与此同时，试制组的小学徒半跪在艇尾沙袋旁，就着江风摊开厚纸本。

他手里的铅笔快速记录着实测数据：

“试制八九式五十毫米掷弹筒，三号样品，老鸦嘴实战首击。”

“射程一百三十米，仰角四十五度，减装药铁铸榴弹两发。”

“首发击中轻型铁皮甲板，穿透深度三分，破片杀伤半径四米；次发引信略有迟滞，入水后在泥沙边缘起爆，座钣泥浆缓冲过度，需在击发底座加装防陷爪垫。”

工坊交代的记录要求，一笔一划写得明白。

此时，江道上游传来摇橹的声响。

郑德海站在第一艘大货船船头，双手扶着缆桩，快步向前方张望。

十二艘吃水极深的货船顺着江流稳稳转过老鸦嘴弯道。

看到插着青布标记的铁甲汽艇与站在艇首的周衡，郑德海连忙在船头抱拳作揖。

“周营长，总算迎着你们了。”

“方才老朽在船头见着那两艘火轮截道，心提到了嗓子眼。”

“多亏营长带兵拔了钉子，不然这十二船西山无烟煤和生铁，全得落在鬼子手里。”

大货船缓缓减速，靠拢在铁甲汽艇身侧。

周衡踏上货船跳板，伸手扶住郑德海。

“郑掌柜受惊了。”

“江面封锁刚起，老鸦嘴虽然拔了，但下游松江水面上还有巡查哨卡。”

“把两艘吃水最深的大货船用粗缆系在铁甲艇尾部，我们用柴油动力拖曳前进，顺流速度能提一倍。”

周衡看向铁甲艇上的九二式重机枪。

“齐寿山带侦察班押解俘虏换乘快划子先行返航，向县城报信。”

“其余老兵与特等射手全部登艇登船护航，枪弹上膛，防备突发情况。”

郑德海连连点头，转头向各船水手高声交代。

粗麻缆绳迅速穿过汽艇尾部的铁铸拖钩。

柴油机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青烟，铁甲艇破开水浪，拖动着两艘沉重的大货船向前行进。

其余十艘货船挂满风帆紧跟在后，在江面上排成一条长列。

周衡眼前微光一闪，系统界面无声浮现一行结算简报：

【老鸦嘴截杀战果核定】

-  击毙日军少尉两名、伪水警七名，俘虏三人；

-  凿沉损毁小火轮一艘，缴获完好铁甲汽艇一艘；

-  缴获九二式重机枪一挺、机枪弹六百发、柴油四百公升；

-  护送郑德海十二艘煤铁货船通过老鸦嘴隘口，实测掷弹筒战技数据录入工坊台账。

简报转瞬隐去。

江风渐紧，老鸦嘴两岸枯黄的芦苇荡在身后缓缓后退。

铁甲艇顶部的重机枪枪口平指前方江面。

徐三宝压下油门，汽艇拖着货船稳稳穿过弯道，向着松江水界加速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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