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满载而归与试制捷克式
第六十四章 满载而归与试制捷克式
“上跳板，先卸药箱。”
韩魁站在南门水埠挥手。铁甲汽艇把两艘货船顶靠在青石岸边，民兵与脚夫扛着跳板搭上船帮。
“轻放，箱里装的都是玻璃瓶和药坛，碎了没处买。”
江晚秋系着白布围裙，拿着红铅笔盯住抬出的厚柳木箱。
两名卫生员将木箱平稳落在铺了干稻草的板车上，撬开外层板条。
一整排封蜡陶坛摆在格子里，深色的结晶碘酒透着冷光，旁边码放着印有德文标记的拜耳磺胺粉盒。
江晚秋戴上薄羊皮手套，取出一盒划开封签，用小银匙挑起一点粉末捻了捻。
粉末干燥细腻，没有受潮结块。
“全部送入后院地下药库，按箱号登记，通风防潮。”
江晚秋在账册上打勾，对身后的两名女助手吩咐。
“伤残老兵里头那几个截肢的，每天清创换药用上一层，把感染压在皮肉外头。”
另一侧的栈桥上满是铁料的腥冷气味。
罗铁城穿着皮围裙，大步跨上中间货船的甲板。
当狭长的厚木箱被工兵抬上来时，他伸手扯开了生铁搭扣。
防锈油纸剥开，整排冷拔铬钼合金无缝钢管露在眼前。
罗铁城抓起一根钢管。
三十毫米外径的厚壁钢管压在掌心里，他将管口对准天光，单眼凑近，管壁内膛平整，没有气孔与砂眼。
“好料子，这才是造枪管的好钢。”
罗铁城吐了口气。
“比咱们在西山土炉里翻砂出来的生铁强上太多。”
“有了这批料，谁要是再拉不出标准的膛线，扣他半个月的肉票。”
周衡踏上石阶，走到罗铁城身侧。
“图纸和锻钢机匣毛坯全在，钢料和底火也到了。”
“老罗，多久能让我看到第一挺打得出连发的捷克式？”
罗铁城收拢五指，将钢管抱在胸前。
“三天。”
“我带着两个大徒弟吃住在车床边，三天要是搓不出一挺能打完弹匣的轻机枪，我把这截钢管咽下去。”
“好，三天后验枪。”
周衡转身走向县署。
兵工厂内的机器声从正午一直响到深夜。
两台皮带传动的旧式动力车床持续转动，切削油的白雾在房梁下聚着不散。
罗铁城嘴里叼着熄火的旱烟杆，弯腰盯紧车床的滑枕。
硬质合金车刀剥离着钢管外皮，白色的铁屑卷成细螺线，落在水槽里滋滋响。
“停，慢半丝。”
罗铁城按住徒弟的右手，将英制游标卡尺卡在刚车出的外圆上。
“外径二十五点四毫米，公差不能过两丝，再进刀就偏心了。”
“手稳住，拿棉纱把切削液浇匀。”
徒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中的油壶稳稳滴在切削刃口上。
长条木桌旁，两名老钳工守着临时拼出的手摇膛线机。
罗铁城用火车弹簧钢磨出六把单刃钩刀，刀杆尾部卡进螺旋导向板，每次只切一条膛线，每拉一遍，刀头下方垫一层薄纸，吃刀不到半丝。
钩刀穿过精铰后的枪膛，带出一缕细碎铁屑，工匠退出刀杆用煤油冲洗，再换到下一条膛线，六条膛线轮流切削，反复近百次，最后用铅膏研磨内壁。
整整三天。
前四根合金钢管因刀痕、锥度或膛线偏心报废，第五根枪管完成校直和内膛检查后，才送到总装台。
罗铁城举起枪管对准灯光。
六条右旋膛线深浅齐整，膛壁没有横向刀痕。
“通了。”
老钳工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别歇着，装机匣。”
罗铁城抹了把眼角的眼屎，嗓子沙哑。
锻钢机匣、枪机托、活塞导气管、复进簧、两脚架、木质枪托，几十个手工锉配淬火的零件在长桌上排开。
罗铁城将复进簧压入机匣尾部，卡销咔哒锁死。
拉机柄向后拉动。
金属机件撞击脆响，枪机闭锁严实，没有虚位。
一挺组装完成的自制七九口径捷克式轻机枪摆在木架上。
上午十点，县城南郊靶场。
周衡带着韩魁、陈大柱走进夯土围子。
罗铁城双眼带着血丝，将擦去浮油的轻机枪递到周衡面前。
旁边摆着十五个压满复装七九尖头弹的二十发弧形弹匣，另有两箱备用弹。
弹壳黄铜锃亮，底火密封胶完好。
“营长，全按捷克式原样造的，导气孔做了四段调节气箍。”
“枪管用了带回来的冷拔铬钼钢，六条膛线轮切近百遍，做了校直和空膛击发，全通顺。”
周衡接过机枪。
九公斤的自重压手，枪托抵肩贴腮合适，照门与准星平直。
啪的一声，周衡单手将二十发弹匣推进机匣上方插口，弹匣卡榫锁死。
左手拉动拉机柄推弹上膛，右肩顶紧后托，两脚架稳在夯土埂上。
两百米外的土坡上立着一排松木人靶。
周衡食指平扣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两个短点射打出。
枪口焰在风中闪动，弹壳接连从机匣右下方翻落，砸在土埂上。
两百米外的松木靶碎裂，木屑散开。
打空第一个弹匣后，罗铁城立刻拆检弹壳、击针和闭锁面。
换上第二个弹匣，单发十发，短点射十发，第三轮由韩魁连续打完五个弹匣，中途停下来更换一次枪管。
打到第一百三十七发时出现一次退壳不净，罗铁城将导气箍调高一格，清掉弹膛里的铜屑，继续试射。
打到第三百发，枪机闭锁正常，机匣没有裂痕，弹着点仍在规定靶圈内。
靶场安静下来，只有枪管冷却时发出微弱的细响，混着机油被灼烧的焦味。
陈大柱跑向两百米靶位，片刻后朝这头挥手高喊。
“三百发打完，远靶散布没出圈，中途一次退壳故障，调了导气后再没卡！”
罗铁城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低头搓着粗糙的手掌，长出了一口气。
周衡卸下空弹匣，伸手摸了摸导气箍与枪管。
管身发烫，但膛线完好，枪机没有挂铜或变形卡壳的痕迹。
【兵工制造体系里程碑达成：自制自动武器首试成功】
- 成功利用进口铬钼合金无缝钢管、手摇膛线机与单刃钩刀，完成首根轻机枪枪管试制；
- 首挺自制七九口径轻机枪完成三百发可靠性试射，出现一次退壳故障并完成导气修正，射击精度与结构闭锁达到试制验收标准；
- 兵工厂具备轻机枪小批量试制与战损散件互换能力；
- 首席工匠罗铁城【4阶兵工机械专家】经验增长，工匠团队掌握机加工公差标准，兵工技能提升。
周衡将机枪递给身旁的韩魁。
“这挺枪造得扎实。”
周衡语气沉稳。
“有了第一挺，后面就能成批造。”
“把图纸和模具封存固定，挑六个手艺最好的钳工组建机枪车间。”
“按这次试射出的毛病修改图纸，下个月，我要看到六挺通过三百发验收的自产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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