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机器轰鸣与机枪车间
第六十六章 机器轰鸣与机枪车间
红火的焦炭把坩埚映得通亮。
罗铁城用生铁长柄钳夹出一块刚淬过火的枪机导轨铁坯，重重摔进身旁浮着一层黑油的冷水桶里。
刺啦一声尖响，白腾腾的油汽直冲房梁。
“第二块，拿卡规卡。”
罗铁城抹去脖颈上的热汗，嗓门粗重。
大徒弟赵大锤丢下手里的细锉刀，抓起一把自制的双头极限卡规，卡在冷却后的导轨槽口上。
通端顺滑推入，止端死死卡在槽外半丝处。
“师父，通端过，止端停，尺寸正好。”
“入筐，打上零三钢印，换下一个。”
罗铁城没有多看，转身抓起手锤，在烧红的抛壳挺坯子上连续砸下两记重锤。
兵工厂东侧挂着“机枪试制一组”的黑底木牌。
原先宽敞的砖瓦仓库被隔成了三道连贯的工序流水线。
最里一排是锻造与退火炉，中间摆着两台飞速转动的旧车床与四张并排的木质钳工工作台，靠门口光线亮堂处设了总装与调试台。
六名精选出的熟练工每人专管一道工序。
一人专车活塞导气管，一人专铣机匣滑槽，一人手拉枪管膛线，其余三人专磨闭锁铁与击发构件。
罗铁城吸取了此前手工拼凑零件无法互换的教训，用精钢磨制出整套标准通止卡规与划线样板。
每一个零件必须经过卡规卡验合格，才能打上编码送入总装台。
总装台的长条木案上码着十二根通过校直、试压和膛线检查的铬钼钢枪管，其中六根装枪，六根作为备用。
管身经过高温木炭烤蓝，泛着一层油润深沉的冷青色。
脚步声停在门槛前。
周衡带着韩魁跨步走进车间，空气中弥漫的切削液与淬火油烟味扑面而来。
韩魁快步走到长桌前，目光死死落在那几根崭新的枪管上。
“老罗，这几天我做梦都在数弹匣。”
韩魁大手按在木台上，喉结连续滚动了几下。
“怎么样了？六挺家伙到底能不能齐装？”
罗铁城放下铁钳，在粗布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黑机油。
“韩连长，催也没用，造机枪是细致活，差一丝都不行。”
罗铁城走到总装台前，两手各抓起一只枪机总成与切削完成的锻钢机匣。
双手发力，机件滑入槽内，随即推入复进簧与连接销。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干脆的金属闭锁声在车间内散开。
罗铁城拍了拍装配好的第一挺机枪，神情透着自豪。
“二十根运回来的合金钢管，头一轮试制拉坏了四根。剩下十六根里，十二根通过校直和试压，六根装枪，六根做备用，另外四根留着继续做寿命试验。”
“机匣、导气箍、活塞杆，全按卡规标准严格控制公差。”
“这六挺捷克式的枪管、击针、弹匣和复进簧已经能互换。机匣与闭锁铁还有两组需要选配，下一批再把公差压紧些。”
罗铁城从桌子下方拖出一只沉甸甸的木箱，掀开箱盖。
里面码放着三十个压制完成的二十发弧形弹匣，旁边放着六个帆布机枪备件袋，内装备用枪管一根、退壳挺两枚、击针两根。
“先按试制排的标准配齐了。”
“每挺枪配五个弹匣、一根备用枪管。熟练射手用隔热垫和快拆扳手，一分钟内能换好热枪管。”
韩魁双手托起那挺机枪，架在肩窝上虚瞄向窗外的开阔空地。
整支枪重心平稳，贴腮顺畅，金属质感冰冷扎实，比日军重心偏左、容易卡壳的歪把子顺手得多。
“好枪，拿在手里分量十足。”
韩魁用力拍了拍枪托，转头望向周衡。
“营长，有了这六挺自制捷克式，再加上先前缴获配发给一连、二连的各挺轻机枪，咱们正规营的自动火力网就能重新拉起来了。”
周衡走到总装台旁，伸手摸过一排整齐摆放的钢制两脚架。
“韩魁，这六挺机枪不分散下发到各步兵班。”
周衡语气沉稳而果断。
“把它们集中起来，从二连和起义老兵里挑二十四名枪法准、臂力足、懂战术配合的战士，编成营直属轻机枪排。”
“设三个机枪班，每班配机枪两挺，正副射手各两人，配四名背弹药箱的供弹员。”
“正规战里，零散的一两挺机枪容易被敌军迫击炮和掷弹筒定点拔除。”
周衡并起三根手指，重重按在八仙桌案上。
“集中火力，交替跃进，打梯次压制火网，这才是轻机枪排该干的事。”
韩魁立正领命，神情刚硬。
“是，我亲自带这个排集训。”
“下午就把人拉到西郊打靶场，先练机枪跳跃转移和盲换弹匣。”
周衡眼前微光闪动，系统界面无声浮现一行提示：
【兵工制造与编制推进】
- 首批六挺自产七九轻机枪完成试制验收，枪管、击针、弹匣与复进簧实现标准化互换；
- 营直属轻机枪排编制正式解锁，满员二十四人配齐六挺主枪与六根备用枪管；
- 赵大锤等三名装配骨干通过考核，正式晋升为【2阶机枪装配技师】。
提示随即隐去。
周衡转头看向罗铁城。
“老罗，六挺机枪只是个底子。”
“首批钢管已经用满，下一批合同钢料还没到。先把机匣、弹匣和备件往前做，别让人和机器闲着。”
“车间不要停工，趁热打铁，继续造第二批。”
罗铁城点头，抬手抹去额角的汗水。
“营长放心，摸顺了模具和规矩，后面的活只会越来越利索。”
“只要钢料和底火不断档，下个月我保证再交六挺出来。”
周衡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挺新枪，平稳递到韩魁手中。
“去吧，把机枪排拉起来。”
“枪造得再好，也得靠能压得住枪口的手打出去。”
韩魁双手稳稳接住新枪，挺胸敬礼，提着沉重的木箱大步跨出门槛。
罗铁城把两组需要选配的闭锁铁放进木盘，在检验簿上记下偏差。
机器重新开动，下一批机匣毛坯被推上了工作台。车刀切入铁料，在油烟里继续剥出细密的金属长丝。工人们各守工作台，谁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卡规与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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