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暗夜捕谍与拔除内奸
第六十九章 暗夜捕谍与拔除内奸
门缝里塞进来的半截薄铁片拨动着木闩。
咔哒一声轻微的响动，贵宾馆东厢房的后窗被顶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一道黑影从窗台滑落，脚尖落在冻硬的泥地上。
那名青年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短袄，头上包着毛巾，腰间系着细麻绳。
他在墙角阴影里静立了整整半刻钟，确认四周并无巡查人员，这才贴着后巷青砖墙根快步疾行。
街对面的瓦檐下，齐寿山半蹲在积雪未化的房梁后，按住怀里的短柄匕首。
身后两名侦察老兵屏住呼吸，目光紧盯前方的动静。
青年一路向北穿过两条狭窄的夹道，避开主街上巡警的灯笼，在县城北门附近的一家棺材铺后门停下脚步。
笃，笃笃，笃。
三声轻重分明的叩门声在死寂的小巷里响起。
木板门吱呀拉开一道缝，一只干枯的手将青年拽了进去，门板随即紧紧合拢闭锁。
齐寿山顺着屋檐滑落到地面。
他朝身后两名战士打了手势：一人回营报信，一人守住后窗死角。
棺材铺内，一盏如豆的桐油灯摆在未上漆的柏木棺材盖上。
留着八字胡的老掌柜披着羊皮袄，手里攥着一把铜烟袋锅。
“吴少佐，你怎么亲自进城了？”
老掌柜嗓门压得极低，神情发慌。
“大久保联队败退后，县城查得比铁桶还严，赵世昌留下的几个老兄弟全被发配去西山挖煤了。”
被称作吴少佐的青年扯下头巾，露出冷硬的面孔。
“特高课要知道青山城内的兵工厂到底藏在什么位置。”
吴少佐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油纸地图，拍在棺盖上。
“大久保那个蠢货说白石军有正规军工厂，司令部根本不信。”
“摸清他们的车床数量、枪管来源、弹药库与水雷暗桩的布防图。”
“明天大华行的船队离开时，你想办法把这封密信带出北门，交给常熟宪兵队的便衣哨。”
老掌柜伸出手，刚要去接那封蜡封密信。
砰的一声闷响。
头顶的天井木格窗应声碎裂，碎木与泥瓦砸落了一地。
齐寿山破窗而入，军靴直接踏在老掌柜的肩背上。
老掌柜惨叫着翻倒在地，撞翻了旁边的桐油灯。
吴少佐反应极快，反手拔出一柄短刺，直扑齐寿山面门。
齐寿山侧身避开锋芒，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肘狠撞在吴少佐脸上。
吴少佐闷哼一声，满脸是血，右膝借势顶向齐寿山下腹。
齐寿山硬顶上去撞散了对方的劲力，右手抽出一根带铁扣的武装带，顺势绕住对方的脖颈，将人狠狠摔翻在石板地上。
两名破门而入的侦察排战士冲上前来，两支驳壳枪的枪口顶在吴少佐的额头上。
“别动，动一下崩了你。”
冰冷的铁管顶住脑门，吴少佐喘着粗气，不再挣扎。
片刻之后，棺材铺的油灯重新被点燃。
周衡迈步跨过门槛，韩魁和杜明跟在身后。
摊在棺材盖上的手绘军事草图、未送出的密信，以及床板夹层里搜出的两千块伪中储券和一把带消音器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全部摆在案头。
杜明拆开密信扫了两眼，低声汇报道：
“营长，查清楚了。”
“这掌柜是赵世昌以前安插在北门的眼线，沈家堡破败后潜伏下来当暗桩。”
“这个随从真实身份是日军华中派遣军特高课特务少佐，名叫中岛正雄。”
“他混进商行代表团，专门摸排咱们兵工厂的机床数量、弹药储量和老鸦嘴水网暗桩，准备等常熟重炮联队集结完毕后，引导轰炸机定点轰炸。”
周衡走到跪倒在地的中岛正雄面前。
中岛正雄昂着头，嘴角沾着血沫，冷笑出声。
“支那军官，别白费心机了。”
“大日本帝国的航空兵和大口径重炮很快就会把青山夷为平地，你们造出的那些破枪烂炮，挡不住帝国的战车。”
周衡神情平稳，拔出腰间的毛瑟驳壳枪，推弹上膛。
枪口放低，顶在中岛正雄的右膝盖上。
“你们的战车在城门外已经被打成了铁皮。”
周衡语气沉冷。
“常熟的重炮联队还有多少发炮弹，战车大队修好了几辆，宪兵队在松江的水上快艇部署在哪几个水寨。”
“说，给你个痛快。”
中岛正雄咬紧牙关，扭过头去。
砰的一声枪响在屋里震开。
子弹穿透右膝盖，中岛正雄疼得身子蜷缩，冷汗透湿了棉袄。
“我说……我说！”
齐寿山踏住他的腿脚，杜明铺开纸张，蘸水笔飞快记录。
一炷香后。
杜明将写好的审讯口供递给周衡。
“营长，全招了。”
“日军在常熟集结的重炮兵联队装备的是四年式十五厘野战榴弹炮，目前炮弹储备只有两个基数。受沿海公路被破坏影响，大队行动迟缓，至少还需要二十天才能完成调动。”
“城内潜伏的旧伪军联络点还有两处，分别是东门车马店和西门药铺，名单都在这里。”
周衡看了一眼口供，递给韩魁。
“带警卫排和县警备队两个分队，按名单抓人，连夜查封两处暗桩，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扣押。”
“是。”
韩魁领命，快步离开。
周衡转头看向杜明。
“天亮之后，在县署门前广场召开全城公审大会。”
“把赵世昌的余孽、日军特务的罪证公之于众，当众正法。”
“告诉沈克成，大华行的商路照走，但往后他的商队再敢混进一个外人，青山的所有煤铁与药械贸易，立刻掐断。”
杜明点头应声。
“明白，我这就去拟定公审布告。”
天色泛白。
晨光照进棺材铺破碎的窗户，落在石板地上。
中岛正雄与掌柜被分别绑上担架，蒙住头脸，押往县署地牢。
街面上，急促的脚步声与砸开窝点的破门声接连响起，城内潜伏的眼线被逐一拔除。
周衡收起驳壳枪，带着口供回县署。
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晨风卷起地上的干灰。
东门方向很快传来抓捕暗桩的破门声与铁链碰撞声，随后是一声压低的喝令与铁锁落地的响动。
排查还在继续，县署的公审布告已经开始下发各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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