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弹药流水线与木柄雷
第七十一章 弹药流水线与木柄雷
黄铜弹壳整形间里，冲压机的飞轮呼呼飞旋。
三道夯土隔墙外，底火、装药和压弹分别设在独立小工房，门口铺着湿麻毡，工人全部换了无铁钉的布鞋。
赵大锤右手握着长柄送料钳，将压延好的七九口径黄铜弹壳毛坯送入下模。
冲头重重砸下，伴随着清脆的撞击声，弹壳口部被规整收成标准的斜肩，顺着光滑的铁溜槽滚入盛满皂化液的木桶中。
隔墙外的装药间里，四名穿棉布围裙的女工正用铜制药匙定量装填无烟发射火药。室内没有铁器，药桶一次只开一只，其余全部锁在防爆土柜内。
天平的铜盘微微颤动，每一发药量精确卡在三点二克，多一颗药粒都要用镊子剔除。
再隔一道土墙的压弹间内，两名残肢老兵坐在特制的矮凳上，两手稳稳扳动下压杠杆。
淬过火的铅芯覆铜尖头弹丸被压入弹壳颈口，紫红色的虫胶封口漆随之涂在接缝处，防水防潮。
“报数。”
罗铁城站在工作台尽头，嗓音粗实。
“回师父，今天从辰时到申时，七九步枪弹下线一千一百二十发。”
负责清点的学徒工将印着红漆印章的领料簿递了上来。
“全用了松江换回来的无烟双基火药与雷汞底火，抽检试射三十发，无一发瞎火。百米弹着和制式七九弹接近，钢板穿深也过了验收线，弹壳没有胀裂。”
罗铁城拿起一发刚下线的尖头弹，指腹摸过平整的弹壳底火，脸上露出沉稳的笑意。
“过去拿黑火药和土底火复装，一天三四百发还提心吊胆。”
“现在有了机器和正经洋火药，一天破千发，前线打多少咱们就能补多少。”
周衡迈步走进车间，目光掠过一盒盒整齐装箱的黄铜子弹。
空气中带着冲压机油与生铅火药的微甜气味。
“光有子弹不够。”
周衡停在工坊内侧的隔断门前。
“大久保的步兵吃过咱们手榴弹的亏，等常熟的重炮兵联队压过来，鬼子的步兵一定依托炮火延伸，在两百米开外散开成散兵线。”
“寻常的铸铁手榴弹装药少、破片碎，砸不穿鬼子的钢盔，也压不住集团冲锋。”
罗铁城神色一肃，推开厚重的隔断木门。
“营长，你前天交代的重型木柄手榴弹，按你的图纸已经试制出来了。”
屋内靠墙的木架上摆着三枚长柄手榴弹。
弹体不是寻常的圆卵形，而是长达四寸的粗圆柱体，弹壳采用生铁翻砂，外壁纵横交错刻着深达两分的预制破片槽。
木柄用坚硬的洋槐木削成，握把粗壮，尾部旋着一个冲压成型的白铁皮盖。
罗铁城两手捧起一枚，递到周衡面前。
“弹头重八两，里面装二两二钱压装黄色炸药。”
“弹体外壳带浅破片槽，浇铸时嵌了四十颗细铁砂，爆开后主要靠壳体和铁砂杀伤。”
“拉火索用摩擦式发火管，延期药管定在四秒。靶场实测七米内破片密集，十米外还有零散危险破片。”
周衡握住木柄，单手掂了掂重心。
配重扎实，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稳的压手感。
“试爆过没有？”
“上午在南郊靶场试炸了三枚。”
韩魁大步从里屋走出来，额角还沾着泥灰。
“我们在坑道里摆了十块两寸厚的青石板，弹头在石板堆里炸开，整块石板全被崩碎了。”
“七米内立着的假人草靶，里头塞的铁皮盔被打穿了六个窟窿。”
“这东西要是砸进鬼子的交通壕里，杀伤范围极大。”
周衡合上手榴弹的铁皮底盖，神色沉静。
“总重接近六百克，寻常新兵扔不远。”
“扔出二十米还不够，必须依托胸墙使用。”
韩魁立正点头。
“营长说得对，这东西不能给新兵胡乱扔。”
“我已经挑了民兵守备队和正规营里臂力最足的一百二十名老兵，下午在城墙跑道上开练大号木柄雷特训。”
“不求扔得多花哨，必须趴在战壕和射击垛口后头，用背腰力把雷甩过三十五米开外。”
周衡转身向车间外走去。
“老罗，铸铁车间和木工车间全力配合，模具敲定就开足马力翻砂。”
“二十天内，我要一千枚装配到位的大号木柄雷入库。”
“是。”
罗铁城与韩魁齐声应诺。
周衡走出弹药车间，穿过回廊走向设在西厢的原料配发处。
几名库管员推着两轮平板车，车上码放着用牛皮纸包扎严密的雷汞底火。
每盒底火装满一百粒，整齐插在打满孔眼的硬木板中。
“营长，底火点验无误，五万粒全部入库。”
弹药库管员快步走上前行礼汇报。
“每天按一千二百粒配发到装配线，多出的全部用石灰坛封口防潮。”
周衡点头。
“底火是全厂的心脏，不能受潮。”
“巡逻排每两个时辰巡查一次温湿度，严禁任何人携带烟火靠近库房十丈以内。”
查验完库房防潮记录，周衡快步登上县城北门城墙。
一个时辰后，北门城墙跑道上。
寒风卷过青砖垛口，一百二十名精壮汉子列成两排，军装整肃，手里握着等重训练假雷。
地上摆着成筐用废生铁和熟黄泥灌装的训练弹。
“听我口令。”
韩魁手提一根皮鞭，踏着垛口下令。
“抠开底盖，食指扣住拉火环，身子伏低贴着胸墙。”
“腿蹬地，腰发力，借着转体向前甩，谁要是把手举过头顶当靶子，军法严惩。”
随着韩魁一声令下，第一排六十名老兵齐步踏地，腰背发力向前挥臂。
六十枚黑沉沉的假雷在空中划过抛物线，越过城门外的护城壕，咚咚咚接连砸在三十五米外的泥地标线之后。
没有一人失手落入壕内。
几名老兵脚下的厚泥靴在冻土上踩出深痕，呼吸平稳，目光紧盯前沿落点。
韩魁快步走过队伍，手中的皮鞭在一名姿势微仰的战士肩头敲了敲。
“身子压住，出手时脖子缩进领口，别贪那两米距离丢了性命。”
战士立刻俯身收下巴，动作越发利落。
周衡立在角楼阴影下，眼前系统面板无声浮现一行记录：
【弹药制造与战备定型达成】
- 七九口径步枪弹标准化复装流水线正式建立，日产能稳定突破一千一百发；
- 加重型破片木柄手榴弹完成实测定型，确立防守阵地特训标准；
- 兵工分厂两名老技工通过考核，正式晋升为【2阶弹药配发技师】。
提示随即隐退。
城墙跑道上呼喝声此起彼伏，假雷撞击冻土的声音连续不断。
韩魁让第一排退到墙根休息，第二排上前继续投掷。
军需员把破损的训练假雷挑出来，装入竹筐送回木工间重新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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