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平射炮成型与春耕大定
第八十六章 平射炮成型与春耕大定
两门新拼装好的平射炮推到了县城南门外的荒泥滩上。
罗铁城用粗糙的手掌拍着冰凉的生铁防盾，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火炮的主体是九五式战车上拆下来的九四式三十七毫米火炮，但底盘已经彻底改头换面。
修械所的锻工用旧铁轨切削改造成了结实的双轮大架，两个实心橡胶包铁车轮卡在炮架两侧，驻锄深深楔入冻泥中。
炮盾是由坠毁九七式轰炸机上的高强度航空硬铝板叠压铆接而成，双层夹心中间浇筑了一层两分厚的铅锡合金，既轻便又能挡住重机枪子弹的直射。
赵栓柱带着两名炮手半跪在炮位旁，正摇动高低机螺杆，将黑洞洞的三十七毫米长身管平指着前方四百米外的一堵残破砖墙。
砖墙后面，堆着两层填实了湿黄泥的沙袋。
“营长，三十七毫米穿甲弹装填完毕，可以试射了。”
赵栓柱高声汇报，手里紧紧攥着发火拉绳。
周衡手持望远镜站在五步之外的防土掩体内，微微点头。
“放。”
赵栓柱手臂猛力向后一扯。
轰！
炮口猛然喷出一团淡蓝色的硝烟。
极高初速带来的爆响声清脆刺耳，与笨重迫击炮的沉闷闷响截然不同。
四百米外的砖墙连同两层填土沙袋在同一瞬间爆开一团灰尘，穿甲弹头撕裂了半尺厚的青砖墙体，直接在背后的泥埂上钻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土石飞溅。
罗铁城快步跑上前去验靶，片刻后跑回来，满脸红光：
“穿透了！砖墙打了个对穿，沙袋完全没拦住！”
“这三十七毫米高倍径平射炮，打四百米以内的铁甲车、炮楼砖眼，一炮一个准！”
周衡走到炮架前，俯身摸了摸炮管的后坐缓冲簧机。
“两门炮分别命名为‘青山一号’与‘青山二号’。”
周衡直起身，对赵栓柱吩咐：
“编入营直属火力连，成立平射反战车炮分队，每门炮配六名老炮手、两匹挽马，配穿甲弹六十发、高爆破片弹四十发。”
“平时抓紧演练隐蔽进出阵地，战时专门用来敲日军的战车、装甲汽艇和暗堡土木工事。”
赵栓柱啪地立正敬礼：
“保证看护好这两门平射宝贝！”
视察完平射炮试射，周衡翻身上马，带着韩魁与陈大柱直奔城南的十七个模范村。
早春的风虽然还夹杂着残存的寒意，但向阳坡地上的积雪已经融化大半。
村道两旁的深排水沟早已由民兵疏浚完毕，沟底露出湿润黑黄的泥土。
大片冬小麦在融雪的滋润下舒展绿苗，放眼望去，田埂规整，麦苗郁郁葱葱。
白石镇农会主任老李头正领着几十个身穿粗布袄的壮劳力，挥动木锨在麦地旁翻耕春茬土地，几头健壮的犍牛拉着铁犁翻出黑泥。
见到周衡策马而来，老李头连忙拍打掉手上的泥土，快步迎上前来：
“营长！您来看麦地了！”
周衡跃下马背，伸手从地垄边抓起一把微温潮湿的泥土，捏了捏：
“土质松软，墒情很好。”
“冬小麦开春返青的情况怎么样？这三万亩地，今年能不能保证大熟？”
老李头满脸堆笑，眼角挤出深深的皱纹：
“营长放心！冬天雪下得厚，底墒足得很，冻死的麦苗不到半成！”
“咱们按照县署颁布的农会章程，冬至前追了草木灰和马粪土，麦根扎得深着呢！”
“再过几天，各村的水车就能全开起来浇春水，只要后头不闹大蝗虫，六月收割时，亩产二百四十斤糙麦绝跑不了！”
“常平仓今年秋天保管叫新麦撑破肚皮！”
老李头指了指村口新建的几排砖木长仓，语气格外自豪。
周衡拍去掌心泥土，神色欣慰而沉稳：
“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
“战乱年代，粮食就是枪炮，粮食就是全县军民的脊梁骨。”
“西山获救的那批矿工家庭，农会要尽快把开荒地块落实到户，种子、犁具和耕牛统一由镇公所调配借用，头一年免除一切粮税。”
老李头连连点头：
“都办齐了！矿工们感激营长救命之恩，天不亮就下地拔草除茬，比谁都勤快！”
告别农会，周衡又巡视了白马桥与白龙渠两岸的城防工事。
白马石桥被炸塌的主拱处，工兵排正配合数百名民兵搬运条石进行抢修。
但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原样修复，而是根据周衡的防守意图，将桥面改建成了一座带有双层阻绝沟与暗藏炸药室的防御性暗桥。
桥头两侧的土坡反斜面内，用原木与钢轨加固了三座地堡，射孔正对着公路拐弯处。
回到县署内堂时，已是晌午时分。
杜明快步从文书房走出来，将一本装订完备的册子呈递给周衡：
“营长，全县军管秩序、农垦面积、税银入库与兵工厂月度产出总账，已经核算完毕。”
周衡接过账册翻开：
全县在籍人口突破六万八千人，开春耕地面积稳定在三万五千亩。
常平仓内现有存粮两千石，缴获日军牛肉罐头一千八百箱、精糙米四船，足够全城军民支应半年以上。
兵工厂七九步枪弹日产稳定在两千发，自产木柄加重手榴弹库存两千八百枚，六挺改装捷克式全部换发前沿。
缴获的三百二十桶高标号航空挥发油已全部分批密封存入西山矿区主巷道防空洞，杜绝了日军空袭轰炸的殉爆风险。
周衡合上账册，抬起头看向杜明与韩魁：
“常熟日军受此重创，正面野战大队覆灭，战车重炮全损，水路油料补给被炸断，短时间内再无力组织大规模进犯。”
“但华中派遣军绝不会咽下这口气，一旦敌军野战师团从淞沪战场腾出手来，反扑势必更加凶狠。”
周衡目光深邃如刀：
“我们要用这段宝贵的喘息时间，把青山的骨架彻底铸死。”
“步兵连继续开展山地与巷战协同夜训，民兵守备队轮番进驻野战工事换防。”
“让青山县成为日军踏不进、咬不烂的铁铸要塞。”
韩魁与杜明立正敬礼，声音沉稳有力：
“是！”
春日的阳光透过木格窗棂，洒在作战室中央的沙盘上。
青山县城、老鸦嘴要塞、白马石桥与三万亩碧绿麦田在沙盘上连缀成片，气象森严而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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