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盈亏比

尹知夏和傅瑾舟走在科技园外面的街道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材料拿到了，芯片功耗的问题解决了。”傅瑾舟走在她旁边，“你帮赵明远写了一整天的防御系统，没收钱。”

“人情债。还清了比收钱划算。”尹知夏看着前方的路口，“他以后能帮我的地方还有很多。长期投资，短期不分红。”

傅瑾舟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长期投资了。”

“我一直会。只是以前的小鱼小虾不值得我投入长期成本。”尹知夏收回目光，“现在不一样了。我的盘子越来越大，需要盟友。”

“我是盟友吗。”

“你是大客户。”尹知夏纠正，“盟友要等价交换，客户付钱就行。你比较省事。”

傅瑾舟停下脚步。尹知夏走了两步，也停下来，转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一些她读不太懂的情绪。

“如果我不想只做客户呢。”傅瑾舟问。

街道安静了一瞬。远处有车驶过的声音，模糊而遥远。

尹知夏看着他。她的脑子在飞速运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涉及哪些变量，会产生什么后果，盈亏比是多少。

三秒钟后，她开口了。“你想做合伙人。”

傅瑾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看着她的反应。

“合伙人也可以。但你的股份比例要重新谈。”尹知夏转身继续往前走，“我现在手里有傅氏科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加上尹氏集团的绝对控股权，加上手头的现金和房产。我的净资产比大多数中型企业还高。你如果要入股我的个人事业，门槛不低。”

傅瑾舟跟上她的步伐。“你开条件。”

“第一，傅氏科技的所有技术决策权归我。第二，芯片项目的全部利润，我先抽三成，剩下七成按股份比例分。第三——”尹知夏顿了顿，“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当你没说过。”

“哪句。”

“不想只做客户那句。”尹知夏看着前方的路，“合伙人不谈感情。谈感情会降低决策效率。”

傅瑾舟沉默了片刻。“行。按你说的办。”

他跟上她，两人并肩走过深城湿热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去。

回到酒店，尹知夏洗了澡，坐在床上用平板电脑看股市。她把手里几支科技股的仓位做了调整，明天开盘前全部调仓完毕。

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内容是：尹小姐，有人想见你。地点：深城海湾码头，3号仓库。明晚十点。一个人来。你会感兴趣的。

尹知夏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号码是虚拟号，查不到归属。发信人用了加密通道，位置信息被抹掉了。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

有人想见她。而且知道她在深城。赵明远说的没错，那些人确实盯上她了。

但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送上门的线索，不收白不收。

第二天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尹知夏换了一身黑色的衣裤，穿上运动鞋。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拿了一根防身用的伸缩棍塞进后腰的裤带里，走出酒店房间。

傅瑾舟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她没有叫他。

一个人去。短信里说了。带别人去，对方可能不露面。

十点整，尹知夏站在深城海湾码头的3号仓库门外。仓库很大，铁皮大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来，码头四周寂静无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船舶汽笛的鸣响。

尹知夏推开门，走了进去。

仓库内部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金属货架，空间宽阔而空旷。正中央，一盏吊灯亮着，下方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男人背对着她，正在抽烟。烟雾在灯光下缭绕。

“你来了。”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比我想的早了三分钟。”

“你约的十点，我习惯早到。”尹知夏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你是谁。”

男人转过身。他四十岁左右，五官端正，眼神锐利。颧骨有一道很浅的疤痕。他看着尹知夏，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你可以叫我‘猎鹰’。或者叫我的本名——徐正。”男人把烟掐灭，扔在地上踩了一脚，“我来自一个你可能听说过的机构。国家信息安全中心。”

尹知夏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动了一下，摸到了手机边缘。

“国家信息安全中心的人，约我在废弃仓库见面？”尹知夏语气平淡，“你这是什么剧本。谍战片？”

“因为我不想留下官方记录。”徐正看着她，“我关注你很久了。尹知夏，或者说，你在网上的ID——‘卷王’。两年前，全球黑客联盟攻防赛，你一个人单挑了整个俄罗斯队，用时十七分钟。去年，你破解了北欧一家军工企业的防火墙，但你没有拿任何数据，只是进去逛了一圈就出来了。今年上半年，你帮南城警方破获了一个跨境电信诈骗案，截获赃款两亿三千万，匿名捐给了慈善机构。”

尹知夏沉默了两秒。“你查我查得很清楚。”

“那是我的工作。”徐正往前走了一步，“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加入我们。”

“不去。”

“你听我说完。”徐正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停顿，“国家信息安全中心有一个特殊部门，专门处理高等级网络威胁。人员不多，但每一个都是顶尖高手。你是我见过的最顶尖的之一。我们需要你。”

“我不为政府工作。”尹知夏直接拒绝，“规矩多，钱少，不自由。我习惯单干。”

“你不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尹知夏往后退了一步，“如果没别的事，我走了。熬夜影响我明天的赚钱效率。”

徐正看着她，没有拦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旁边的木箱上。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随时打给我。”徐正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另外，友情提醒你一件事——你最近得罪了不少人。暗网上针对你的悬赏金额，已经涨到两千万美金了。两千万美金，足够让很多人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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