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暂时的优势

傅瑾舟在隔壁房间处理了一些公司的事务，大约下午两点过来敲门。

“奥斯陆的机票订好了。”傅瑾舟站在门口。“明天早上九点飞。航程两个小时。”

“好。”尹知夏从电脑前抬起头。“我刚才查了一下挪威银行保险柜的租赁记录。沈渡名下的保险柜五年前开户，支付了十年的预付款。每年自动续费。到现在为止没有逾期。说明他五年前确实在挪威银行存放过东西，而且至今没有被人取走。”

“对方手里有你母亲的照片，却没有直接用照片去开保险柜。说明那个柜子认的不是人脸，是代码。”傅瑾舟分析。

“对。他们需要我的源计划代码。那张照片只是引我上钩的诱饵。”尹知夏靠在椅背上。“而我现在手里有我妈留下的信，信上告诉我沈渡是我爸。这笔信息的价值比他们给我的那张照片大多了。”

“所以你现在处于信息优势的位置。”

“暂时的优势。对方手里还有人质。”尹知夏的语调微微沉了一下。“他们拿我妈的现状来换我的代码。说明她至少还活着。他们需要用活的她来跟我讨价还价。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傅瑾舟走进房间，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打算怎么交换。”

“不交换。”尹知夏说。“我开了保险柜，拿到里面所有的资料之后，我就知道我爸妈当年在查什么。然后我就能顺着那条线索找到她。源计划代码我不交，但我可以告诉对方一个假版本。让他们拿着假代码去开一个不存在的柜子。浪费他们的时间。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妈已经在我身边了。”

“你想得挺远。”

“做计划是我的特长。”尹知夏把电脑合上。“晚饭之前我需要做一件事。黑进挪威银行的内部系统，查一下那个保险柜最近的访问记录。确保没有人尝试过用错误的代码开锁。如果试过，银行会有报警记录。”

“你打算入侵挪威银行。”

“只是看一眼访问日志。不碰余额。不转账。不犯法。”

傅瑾舟看着她。“你上次说‘不犯法’的时候，你刚黑了李建材的私人金库。”

“李建材那是正当防卫。不一样。”尹知夏重新打开电脑。“挪威银行这边我只是查阅。跟谷歌搜索同一个性质。”

傅瑾舟不再插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十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挪威银行的安全系统是全球公认最严的金融网络之一。尹知夏花了大约四十分钟绕过了三层防火墙，在一个偏僻的日志备份节点里找到了目标保险柜的访问记录。

“很好。五年内没有人碰过这个柜子。”尹知夏把记录截图保存。“唯一的访问者是银行系统自动巡检。说明沈渡没回来过。也没有其他人找到过这个柜子。”

“你的代码是唯一的钥匙。”

“对。”尹知夏关掉入侵通道，清除了所有访问痕迹。“明天去奥斯陆，开了保险柜，我就知道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晚饭时分，两人在旅馆附近的一家小餐厅里吃饭。餐厅不大，木头桌子，暖黄色的灯光。老板是一对当地的老夫妇，端上来的菜是烤鳕鱼配土豆泥和越橘酱。

尹知夏吃得很认真。她平时吃饭从不挑剔，但今天的鳕鱼确实新鲜。她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刀叉，看着对面正在喝咖啡的傅瑾舟。

“明天开了保险柜之后，如果有危险，你先走。”尹知夏说。“你是客户，安全第一。”

“我是保镖。”傅瑾舟把咖啡杯放下。“保镖走在客户前面。”

“你打不过我。”

“昨天在码头，我解决了七个。你也解决了七个。平手。”

“那是因为我只用了右手。左手在省电。”尹知夏把两只手都放在桌子上。“现在两只手都恢复了。打你一个没问题。”

傅瑾舟看着她。她难得用这种带点较劲的语气说话。他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遮住嘴角的弧度。

“行。明天到了挪威银行，你跟在我的范围里。”傅瑾舟说。“我付过钱，你得保证我在你的视线以内。”

“你付了一块钱。”

“一块钱也是钱。契约精神。”

尹知夏想了三秒，点头。“可以。你在我视线里。我保护你。一块钱的单子我也接。”

两人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纳尔维克的夜晚安静得听不到任何车辆的声音。远处峡湾对面的山上有几点零星的灯火。空气清冷，呼出的白气在路灯的光线下像一团薄雾。

傅瑾舟走在尹知夏外侧，靠近车道的那一边。两个人肩膀之间隔着大约三十厘米的距离。尹知夏的背包带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走到旅馆门口的时候，傅瑾舟伸手帮她推开门。尹知夏跨过门槛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她转头看着傅瑾舟。

“你今天没有提收费的事。”

“嗯。”

“你最近提收费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因为账越来越难算了。”傅瑾舟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有些账用钱算不清楚。”

尹知夏看着他。旅馆大堂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边缘。她的大脑快速运转了好几条不同的逻辑路径，试图分析这句话的经济学含义。但每条路径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你在跟我谈恋爱。”尹知夏说。

傅瑾舟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但很笃定。“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昨天才开始重新核算这笔账。样本不够。结论出得慢。”尹知夏走进大堂，转身面对他。“但你刚才那句话给出了新的数据点。我重新算了一下。恋爱项目的预期收益率可能会超出我的预估。”

“怎么算的。”

“你昨天帮我包扎不收钱。今天陪我来纳尔维克收一块钱。你护送我的成本在持续下降，但质量没有下降。边际收益为正。这个投资标的值得进场。”

傅瑾舟把门关上，走到她面前。“那你准备进场了吗。”

尹知夏抬起头看着他。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得很近。她能闻到他外套上带着的冷空气和咖啡的混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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