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这个不错
那家咖啡馆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木头装修，暖黄色的灯光。尹知夏选了一个靠墙的座位，把电脑和两个手机摊开在桌子上，电源线插进墙角的插座。傅瑾舟去吧台点了两杯咖啡和两个肉桂卷，把托盘端回来，放在她手边。
尹知夏拿起肉桂卷咬了一口，眼睛没离开屏幕。“这个不错。”
“这家店开了二十年。我在奥斯陆读书的时候经常来。”
“你在奥斯陆读过书。”
“大学交换过一个学期。学的国际贸易。那会儿还没开始做生意。”
尹知夏含着咖啡看了他一眼。“你居然会在国外读书。我以为你从小就在家族企业里长大。”
“傅家是傅家。我是我。爷爷让我读什么我都去读了。读完再回来接班。这样比较划算。先把技能点加满，再回战场。”
“你爷爷把你当角色培养。”
“对。他把我当继承者培养。”傅瑾舟靠在椅背上。“但你那天在傅家老宅跟他谈生意的时候，我看出来了。他在你面前更像学生。你在教他用新的方式看世界。”
尹知夏把咖啡杯放下来。“你爷爷是聪明人。聪明人看到好东西都会想学。他只是把我的算账方式当成一个新插件在安装，安装完了还是他自己的系统在运行。”
“那你呢。你的系统什么时候添加恋爱插件。”
尹知夏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傅瑾舟。“已经在测兼容性了。目前没有报错。”
傅瑾舟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一声。“那就好。你继续。”
尹知夏低头回到屏幕上。她打开一个加密的代码编辑器，从源计划的完整算法里截取了一段大约三百行的核心代码片段。然后她在这段代码里面埋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数据回传模块。这个模块不干扰代码的正常运行，但在代码被运行的那一刻，它会向尹知夏的私人服务器发送一个加密的坐标信息。
她花了大约一个小时完成这个带后门的假代码包。然后把代码打包成跟原版源计划相同的文件格式，加上了相同的加密外壳。从外观上，它看起来就是完整的源计划代码。
“完成了。”尹知夏把假代码上传到一个匿名云盘上。“我现在只要给那个组织发一封匿名邮件，告诉他们这个链接里就是源计划代码。他们会下载，会运行，然后我的追踪程序就会捕捉到他们的位置。”
“他们不会怀疑是假的吗。”
“会怀疑。但他们会试。”尹知夏把云盘链接复制下来。“源计划代码太诱人了。就像面前摆着一箱现金，你再怀疑里面是假钞，你也会抽出一张来验一验。只要他们验了，我就抓到他们了。”
她打开一个新邮件界面，输入了一个虚拟地址。这个地址是她上次追踪“黑蛇”的时候顺手截获的备用联络邮箱。她把云盘链接和一段简短的文字发了过去。“你要的东西。拿去吧。不用谢。”
邮件发送成功。
“等。”尹知夏把电脑合上一半，拿起肉桂卷又咬了一口。“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内会有反应。”
“这二十四小时你打算怎么过。”
“不能干等。浪费生产力。”尹知夏想了想。“你跟我说说你在奥斯陆读书的时候都去过什么地方。趁机会把这个城市的地图也装进脑子里。以后可能用得上。”
傅瑾舟看着她。她说是要装城市地图，但他感觉她只是想听他说话。他没有拆穿，端起咖啡杯，开始指窗外的街道方向。
“那栋红房子的拐角有一个二手书店。老板是个退休的地质学教授。他卖的书里有一半是跟矿石和冻土有关的。我当时买了两本挪威矿脉图册。”
“书还在吗。”
“在我南城的书房里。你想看的话回去拿给你。”
“好。”
尹知夏顺着傅瑾舟指的方向看向窗外。街道上的行人不多，有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经过，车里的孩子戴着一顶毛线帽，只露出两只圆圆的眼睛。
傅瑾舟讲完了书店，又开始讲他曾经在奥斯陆迷路的事情。那天他为了找一家据说卖最好吃的三文鱼三明治的小店，绕着同一片街区走了三圈，最后发现那家店就在他住的公寓楼下。
“你居然会迷路。”尹知夏说。
“我不认路。方向感很差。来北欧的时候都靠导航。但那天手机没电了。”
“那我以后不能让你在前面带路。你会把我带丢的。”
“不会。”傅瑾舟看着她。“带着你的时候我会看着路。看得很仔细。”
尹知夏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傅瑾舟的眼睛上。他的眼睛颜色偏深，在咖啡馆暖黄色的灯光下带着一点琥珀色的反光。她盯着看了三秒，然后低头继续吃肉桂卷。
“你再看我，我要收费了。”尹知夏含含糊糊地说。
“一分钟十万？”
“不。现在涨价了。一分钟二十万。因为刚才那三秒我看清了你的瞳孔颜色。这种精细的数据采集成本很高。”
“那你采集到什么了。”
“采集到你的虹膜纹理。作为备份生物识别信息存进我的数据库了。以后你如果被人冒充，我可以通过虹膜比对确认你的身份。”
“你想得挺远。”
“投资标的进场之后，风控是第一位的。”
傅瑾舟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他认识她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在对话中主动提到“以后”这个词。她用最冷的语气说了最暖的话。
下午三点。尹知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邮件提示音。
她立刻放下咖啡杯，打开屏幕。邮件来自那个虚拟联络邮箱。内容只有一行字：“代码已运行。谢谢。”
尹知夏手指飞速切入追踪系统。她埋在后门模块里的回传程序在零点三秒之内传回了一组坐标。屏幕上的地图快速缩小，从全球视图聚焦到北欧区域，然后继续缩小，最终定格在一个点上。
北纬七十八度。东经十六度。
斯瓦尔巴群岛。朗伊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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