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未来仙帝又去挣工钱了
第三十六章 未来仙帝又去挣工钱了
裴逐川找到差事时，桑明鸢正在给绛心蛊挑药叶。
她挑得认真，听见他说明日要去望蛊坊帮人照看一批噬灵蝉，手里的玉匙当即停了。
“你又去洗蛊笼？”
“不是洗，是看。”
“有什么区别？”
“看笼给钱多，洗笼给钱少。”
“你就不能做点别的？”
“做什么？”
“你不是修……”她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他至今没把修为来历告诉自己，又把话咽回去，“总之做些别的。”
裴逐川拿起一枚蛊叶嗅了嗅：“能按时给钱，管中饭，离家又近。哪里不好？”
“你还惦记管饭！”
“吃饭当然要紧。”
桑明鸢气得把玉匙塞给他：“那你明日带着这只虫一道去，把你们两个都养在坊里算了。”
绛心蛊不知听懂没有，还真朝裴逐川伸了伸触须。
裴逐川低头看它：“它去不得。人家请的是伙计，没说另给虫子一份饭。”
桑明鸢险些笑出来，只好把脸别过去。
次日一早，他按时去了望蛊坊。
管事原本不肯雇他。
裴逐川才进门，一个年轻伙计便迎上来，叫他先去搬两筐废石。裴逐川拎起来才知道，所谓废石其实还残留少量灵气，若处理不好很容易引来噬灵蝉。
他没有声张，只将两筐石头挪到阴凉处，又拿空木板盖好。
年轻伙计瞧见，嫌他多事：“让你搬去廊下，你搬这么远做什么？”
“离虫笼近，夜里会吵。”
“你才来一天，还懂这个？”
裴逐川笑了笑：“以前替人洗过蛊笼，挨的骂多，多少记得些。”
“这批噬灵蝉贵得很，若撞坏一只，你赔得起么？”
裴逐川看了看蛊房：“赔不起，所以最好别让它们撞。”
管事皱眉：“你有法子？”
裴逐川没有上手，只请他将最里侧一块保温灵石挪到窗下，又让人拆去蛊笼背后的遮光布。
那几只原本躁动得厉害的噬灵蝉，竟渐渐安静下来。
管事大为惊奇：“你怎么知道它们怕这个？”
话音刚落，屋里最左侧的蛊笼突然响了一声。原来有只噬灵蝉趁人开窗时撞松了笼扣，翅膀从缝里探出来，下一刻便要飞向挂着灵石的廊梁。
年轻伙计大惊失色，举着捕虫网扑过去，谁知越扑，那虫越往高处钻，眼看便要碰上悬着的灵灯。
裴逐川顺手拿起旁边一片废蛾蜕，在笼口轻轻刮了两下。噬灵蝉闻见熟悉气味，竟从梁上落回虫笼，缓缓收起翅膀。
年轻伙计看傻了眼：“你……你还真会？”
“以前跟常伯学过一点。”
管事连忙将笼扣重新拧牢，又细细检查一遍，确认没丢东西，才长出一口气。他本以为今日要赔一只贵虫，没想到被个穷伙计轻轻松松救回来，心里自然生出几分好感。
裴逐川却认真问道：“方才的事，可算我替坊里多做了一份活？”
管事面色一僵，忍了半天才问：“你想加多少？”
“您看着给。”
管事给他记了半份赏钱。
“灵石放得太近，笼里热。外头晒药的窗开着，冷热相冲，它们自然闹。”
这解释听着普通，管事却越想越有道理，索性将他留了下来。
裴逐川第一日只管一个时辰，报酬不高，他仍记得清清楚楚。到午时，管事见他做得稳妥，想留下他再守一批虫。
“多守半个时辰，多给你两枚灵石。”
裴逐川立刻问：“包括中饭吗？”
管事差点被气笑：“包括！”
他便留下了。
吃过午饭，裴逐川借着替人归还药匣的工夫，与铺子里的老伙计闲聊，问起南边荒废的山道。
老伙计起初不愿说，后来听他提到那边可能有旧虫矿，才慢慢打开话匣子。
“哪是什么虫矿，早年有条路通往地底灵脉。听说那里头的虫会啃灵石，商队怕得很。后来有一年山里连响三夜，死了好几头驮兽，便没人敢走那条路。”
“那道如今还在？”
“在是还在，不过路牌都倒了。去的修士多半空手回来。你可别为了省两步路往那边钻。”
裴逐川答应得很好，转头却在望蛊坊旧货堆里找来一张发黄的地形图。
图上果然标着那条古道，最南端的一处洞窟被黑墨涂掉，只剩旁边一枚模糊的虫纹。
他盯着那虫纹，心中微沉。
那纹样和桑家旧井封石上留下的极像。自己一路追查龙血遗物，怎么偏偏又与吞灵蛊扯到一起？
傍晚他按时回院，桑明鸢正在门口等人。
他还没走到院门口，便看见桑明鸢手里拿着自己的小铜铃，正低头摆弄。她本想让裴逐川一进门就瞧见自己气势汹汹的模样，偏偏听见脚步声，第一件事却是抬头看天，确认还没过约好的时辰。
裴逐川看得想笑，故意问：“小姐是来收工钱的？”
“什么工钱？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把自己卖给望蛊坊。”
“他们嫌我不值钱，只肯按天结。”
桑明鸢被他说得没脾气。她原本想问今日活累不累，话到嘴边又变成：“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裴逐川抬起手给她看，掌心干净得很：“没有。管事人还好，就是算账比常伯精。”
“天下的管事在你眼里是不是只会扣钱？”
“倒也有不会的，常伯上回还给我多算了两枚灵石。”
“你竟然记到现在！”
她骂归骂，还是伸手替他把沾在袖口上的一点虫粉拍掉，又嫌他衣裳上有药味，不许他直接进内室。
裴逐川无奈去洗手，桑明鸢跟在身后，一面嫌他麻烦，一面又将自己早备好的温水递过去。
她原本想质问他去了哪里，瞧见他提着两份热食，先怔了一下。
“又买吃的？”
“坊里送的，说今天多了一份。”
桑明鸢打开一看，竟有她前几日说过想尝的芋泥酥。
“噬灵蝉也吃这个？”
“自然不吃。”
“那坊里为什么送你？”
裴逐川摸摸鼻子：“有家铺子卖得便宜，我顺手买了。”
桑明鸢忍不住笑，想说他难得大方，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她接过纸包，把最好的一块留给他。
夜里她睡后，裴逐川将那张旧地图摊在桌上，指腹停在被涂黑的洞窟处。
黑鳞牌轻轻一热。那道虫纹之下，竟有一线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龙形暗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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