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龙傲天的桃花债
第三十五章 龙傲天的桃花债
桑明鸢一早便不高兴。
裴逐川问她是不是又没睡好，她说睡得很好；问她想吃什么，她说随便；等他真买了碗热粥回来，她又嫌里头姜放得多。
裴逐川把姜片挑出去，终于问：“大小姐今日有什么事？”
“没事！”
他说昨晚那句“先住着”，桑明鸢记了整整一夜。
先住着，便是以后还要走。可她又没资格拦着他，毕竟他不是桑家的下人，更不是她买来的东西。想到这里，她连发脾气都觉得没底气。
偏偏这日两人去望蛊坊配药，迎面还遇见一名年轻女修。
女修穿着青色法衣，腰间坠着小小的白玉符。她正在挑货，见裴逐川拿起一包沉香根，便主动提醒：“这味药性太燥，若给凡人温补，还需配些寒露草。”
裴逐川抬头：“多谢。”
女修又笑了笑：“你倒是细心，连这个也替人挑。”
桑明鸢在旁边听得眉毛直竖。
更叫她不高兴的是，那女修走前还与裴逐川说，望蛊坊南边有一家新开的药铺，灵草成色好，若以后常替家人抓药可以去看看。
裴逐川只说了句知道了，桑明鸢心里却像被蚂蚁咬了一口。家人？谁是他的家人？那女修怎知他给谁抓药，又凭什么笑得那样熟络？
难道真要笑着替他张罗院子，再亲手给那些人安排住处？
可等哭完呢？
她越想越气，伸手夺回了药包。
她伸手将那包沉香根拿走：“我们不买了。”
裴逐川看她：“方才不是说要配药？”
“不配了。突然觉得这家东西不好。”
女修瞧了她一眼，似乎觉得莫名，倒没有纠缠，付完自己的钱便走了。
一路回去，桑明鸢都不肯让裴逐川牵她。
“大小姐吃醋了？”
桑明鸢猛地站住：“谁吃醋！”
“那为何走得这么快？”
“你跟着你那位仙子慢慢逛去！”
“哪位仙子？”
桑明鸢瞪他一眼，又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红着耳朵扭头就走。
裴逐川在后头跟了几步，终于忍不住笑：“人家不过说了句药材的事。大小姐若不喜欢，下回我不问。”
“谁管你问不问！”
“那是喜欢我问？”
“裴逐川！”
她被气得转身，正撞上他的肩。裴逐川顺手扶住她，桑明鸢原本要推，心里忽然又委屈起来。
“你以后……会认识许多会修仙的姑娘吧？”她闷声问。
裴逐川垂眼看她：“或许。”
她心里顿时一凉。
桑明鸢索性把话说得更难听些：“你以后若是看上了旁人，不必瞒我。反正我又不会修仙，不能跟着你上天入地，回头你嫌我烦了，直说便是。”
她说完便后悔了。裴逐川明明什么也没做，不过与人说了两句话，倒被她逼得像是欠了自己的债。
裴逐川看出她眼里那点害怕，没跟她赌气。他只是将两人刚才买的药包分开，把其中一包递过去：“这份是你的，不管见到谁，总归得先把你的药配好。旁人要修炼是旁人的事，与我有什么相干？”
桑明鸢心里稍稍一暖，仍嘴硬道：“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
“大小姐想知道，问便是。”
“我问了你就肯说？”
“能说的自然说。”
她听见这话反倒有些安心。至少裴逐川没有拿一句空话将她糊弄过去，仍是那个让人讨厌却不太会撒谎的穷杂役。
“认识便认识，又不是欠了她们什么。”他又说，“大小姐见过那么多修士，也没见谁能替你管住绛心蛊。”
桑明鸢一时没听明白：“这跟虫子有什么关系？”
“我同人说句话，你便气成这样。那绛心蛊日日往我这里钻，我是不是也该去问问，它到底喜欢谁？”
桑明鸢被他气笑，伸手扯住他衣襟：“你还敢跟我的蛊争风吃醋？”
“我不敢。大小姐养了三年，情分深着呢。”
她抿了抿嘴，终于把原先那点酸意压下去，低声问：“那若以后别人喜欢你呢？”
“别人喜欢什么，是别人的事。”裴逐川答得随意，“我又管不住旁人的心。”
“可你自己的呢？”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答，反而笑着问她：“大小姐想管？”
桑明鸢的耳朵一下红透。
她明明想说才不稀罕，手却还攥着他的衣襟没放。
街边恰好有个卖脂粉的摊子，摊主看两人拉拉扯扯，笑着招呼：“姑娘试试新到的桃花胭脂？保管郎君瞧了喜欢。”
桑明鸢顿时羞得连脖子都红了，转头说不买。裴逐川却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价钱，摊主报完数，他立即摇头：“太贵。”
桑明鸢：“……”
她方才攒着的那点旖旎心思，顿时被他一句话戳得干干净净。
“本小姐还缺胭脂？”
“自然不缺。”
“那你问什么！”
“我只想看看乌藤渡的胭脂卖多少钱。”
桑明鸢气得拍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了几步，没一会儿却又放慢了步子。裴逐川跟上来，她小声问：“你真觉得我如今这样也好看？”
她近日哭得多，眼睛总有些肿，衣裳也多是赶路方便的素色，早不像从前在桑府时日日打扮得精致。
裴逐川终于不再贫嘴，只认真看了她片刻：“好看。”
桑明鸢脸颊微热：“敷衍。”
“那我说得仔细些？”
“不许！”
他偏偏靠近她耳边低声补了一句，桑明鸢听得心跳骤快，伸手推他的肩，眼里的委屈却已经散了不少。裴逐川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她愣了片刻，又不甘心似的踮脚凑上去，非要把刚才那一下讨回来。
等两人分开，她终于恢复了几分往常的神气，板着脸道：“以后不许什么人搭话都理。”
“卖药的人也不理？”
“……”
“巡街收钱的呢？”
“你有完没完！”
裴逐川忍着笑，牵着她回了院子。
桑明鸢的心情好了，晚饭比平日多吃了一点，绛心蛊也重新爬上她的指尖。裴逐川在灯下替她理药，脑子里却还记着白日那名青衣女修。
她腰间那块玉符上的纹样，似乎和黑鳞牌背面的古篆有几分相似。
他当时不愿多看，怕引起对方注意，如今回想起来，倒不全是巧合。
等桑明鸢睡熟，裴逐川取出黑鳞牌，对着灯光细细看了一遍。鳞牌缺角的地方透出一点暗金，他忽然想起女修离开时，曾往南边的旧山道瞥了一眼。
那条路，正是鳞牌这些日子指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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