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能把我丢下
第五十三章 不能把我丢下
回到小院时，天还没黑。
桑明鸢进门便把裴逐川的外衫脱下来，放到椅背上。她本想装作不在意，可坐下没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百蛊盟给你什么条件了？”
裴逐川正把木盒里的灵石倒出来，一枚一枚数清楚。
“还没谈条件。”
“那他们为什么想留你？”
“觉得我能帮他们看古虫。”
“你不是一直在看虫吗？在桑府看，在乌藤渡也看，换个地方看有什么区别？”
裴逐川把灵石分成两堆，一堆放进自己的储物袋，一堆推到她面前。
“有区别。百蛊盟的藏书比外面的多，里面或许有黑鳞牌的记载。”
桑明鸢看着那堆灵石，伸手拨了拨：“你不是说还没决定？”
“我是在想要怎么谈。”
“谈什么？”
“我可以替他们做事，但不搬进去，也不把自己的时间全交给他们。每月接几件任务，酬劳先说清楚。”
桑明鸢听明白了。
她把灵石推回去：“那你自己决定，我又不懂这些。”
裴逐川看了她一眼：“你不想知道？”
“想知道也没用。你要是想去，我总不能拿绳子把你绑在院子里。”
她说得轻松，手指却一直捏着衣角。
裴逐川将最后一枚灵石放回盒里，走到她面前蹲下。
“桑明鸢。”
“干什么？”
“你是不是怕我答应以后，就不回来了？”
她抬起下巴：“我才没有。”
“那你看着我说。”
桑明鸢偏过脸：“你烦不烦？”
裴逐川没有继续逗她，只把手放在她膝边，声音比平日认真了些。
“我去百蛊盟，是为了查黑鳞牌和古虫的事。那里有我要找的线索，但不是非去不可。就算我答应做客卿，也不会搬去内堂，更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桑明鸢转回头看他。
“你不用为了我放弃机会。”她说，“我只是想知道你要做什么。你每次都先把事情想好了，再告诉我结果，我又不是不能听。”
“是我考虑不周。”
“你知道就好。”
她嘴上仍硬，眼里的不安却散了些。
裴逐川伸手握住她的手指：“以后要做什么，我先跟你商量。遇到危险也不会瞒着你，只是有些事要等弄清楚再说。”
“又是等弄清楚。”
“这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回我会先告诉你。”
桑明鸢想了想，勉强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又看向桌上的木盒，忽然想起什么：“那你以后要是有了客卿身份，会不会有自己的院子？”
“应该有。”
“能养蛊吗？”
“可以。”
“晒药房呢？”
“也可以。”
“要有热水，床不能太硬，窗户不能漏风。院子里最好还种两棵月见花。”
裴逐川听她一口气列了好几条，忍不住笑：“这是在挑院子，还是在挑宅子？”
“当然是挑宅子。你既然要去百蛊盟做事，总不能让我住得比现在还差。”
“那就按大小姐的要求找。”
桑明鸢满意了，伸手拿起一枚灵石，在指尖转了转：“不过你要是敢把灵石全交给百蛊盟，我就不去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灵石交给他们？”
“那就好。”
她把灵石放回盒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抬眼看他：“还有一件事。”
“你说。”
“以后不许有人拿我当你的累赘。你也不许这么想。”
裴逐川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桑明鸢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推了他一下：“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答应。”
“答应。”
裴逐川握着她的手，低头在指节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从没觉得你是累赘。”
桑明鸢耳尖微红，抽回手去拿茶盏：“知道了，别说得这么好听。”
裴逐川没有再说，只起身去厨房做饭。
她坐在桌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下去一些。
可她不知道，裴逐川答应闻长青的事，远不止看几只古虫那么简单。
百蛊盟的古籍里，很可能藏着黑鳞牌的来历。而黑鳞牌一旦被认出来，追着他们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客卿名头。
他只是想尽快弄清楚，那些人究竟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裴逐川把她手里的茶盏拿走，换成温度正好的热水。
桑明鸢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刚离开雾岚城那几日。那时候她总怕他哪天忽然不见，夜里听见院门响都要起来看一眼。到了乌藤渡，她嘴上说自己已经习惯了，实际上只要他晚回来一会儿，心里便会乱想。
“你以后要是有事，至少留句话。”她低声道，“我不怕你忙，也不是不让你去做自己的事。我只是……不想又什么都不知道。”
裴逐川握住她的手：“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猜。”
“那你要记得。”
“记得。”
她把手抽回去，装作认真看桌上的灵石：“还有，客卿的月俸不能全拿去买典籍。你得留一部分给家里。”
“家里不是你管着吗？”
“我管归我管，你得先交出来。”
裴逐川笑了：“好，都交给你。”
桑明鸢这才把那堆灵石收进储物袋，像是终于把一件大事定了下来。
夜里收拾东西时，桑明鸢又把百蛊盟的木牌拿出来看了看。她不认得上面的全部纹路，却能看出其中有几道与黑鳞牌相似。
“你说，百蛊盟是不是早就知道龙族遗迹的事？”
“可能知道一部分。”
“那他们会不会也知道追你的人是谁？”
“未必。”
桑明鸢把木牌放回桌上：“那你去查吧。不过查到什么，都得告诉我。”
裴逐川点头。
她又补了一句：“我也会查我娘留下的东西。古虫卵既然和她有关，就不能只让你一个人操心。”
裴逐川看着她，没说她帮不上忙，只道：“好。我们一起查。”
桑明鸢听见“我们”两个字，心里终于舒坦了。她把桌上的灵石收好，转身去拿药册，嘴里还念叨着明日要先把旧蛊匣里剩下的东西整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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