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母亲留下的蛊匣
第五十四章 母亲留下的蛊匣
晚饭后，桑明鸢把带来的包袱重新整理了一遍。
她原本只想找一条干净帕子，翻到最底下时，却摸到一个硬邦邦的木角。她将东西抽出来，才发现是母亲留下的旧蛊匣。
蛊匣不大，只有两掌宽，外面刷着一层暗红色漆，边角磨得发白。锁扣早已坏了，盖子合不严，里面的东西稍一晃动便会发出细响。
桑明鸢把它放到桌上，指腹在匣面上轻轻擦过。
她离开桑府时带走了不少东西，真正舍不得丢的却只有几件。母亲的药册、父亲送她的玉佩，还有这只旧蛊匣。
她以前嫌它样式老气，母亲却说里面装过她小时候第一只养成的蛊。
后来蛊匣坏了，母亲答应替她修，结果还没来得及修好，桑府便出了事。
“怎么突然拿出来了？”裴逐川端着一碗热水进来。
“锁扣坏了。”桑明鸢把蛊匣推过去，“你不是会修东西吗？顺手帮我弄一下。”
裴逐川看了看：“可以。里面装的什么？”
“以前的药粉和空蛊盅，没什么要紧的。”
“那我先看看。”
他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先检查了一遍锁扣。匣子外面看着普通，底部却有一道极细的接缝，像是被人重新封过。
桑明鸢见他一直摸来摸去，不耐烦道：“你修个锁扣，怎么还把它翻过来？”
“底下有夹层。”
“什么夹层？”
裴逐川拿出一枚薄薄的银片，沿着接缝轻轻一挑。木板松开后，露出一层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暗格。
里面没有药粉，只有一枚灰金色的虫卵。
虫卵表面布满细密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了许多年。它看起来没有半点生气，可桑明鸢刚凑近，袖中的绛心蛊便猛地振翅，直接从暖玉囊里飞了出来。
“回来！”
她伸手去拦，小虫却落在暗格边缘，触须不停地动。
裴逐川伸手挡住她：“先别碰。”
“我又没碰。”
“它在动。”
桑明鸢低头一看，那枚虫卵果然轻轻颤了一下。灰金色的外壳上，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线慢慢浮起。
她的心跳快了些：“这是虫卵？”
“像是。”
“什么虫？”
裴逐川没有回答。
他取出黑鳞牌，刚靠近蛊匣，虫卵上的金线便亮了一瞬。黑鳞牌边缘也随之浮出一道暗金色纹路，两者之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短暂地呼应了一下。
桑明鸢看得怔住。
“这东西和你的鳞牌有关？”
“可能有关。”
“你早就知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它。”
她盯着那枚虫卵看了片刻，忽然想起母亲以前说过，蛊匣里有一样东西不能随便打开。她当时只顾着闹，没听清母亲后面说了什么。
“我娘是不是知道它是什么？”
裴逐川将黑鳞牌收起来：“或许。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
桑明鸢伸手想把虫卵拿出来，裴逐川却先一步合上了暗格。
“先放在里面。”
“为什么？”
“它刚才只动了一下，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等弄清楚再说。”
桑明鸢不太情愿：“这是我娘留下的东西。”
“我知道。”
“那你还不让我拿？”
“正因为是她留下的，才不能随便冒险。”
她张了张嘴，最后没再争。
裴逐川重新替蛊匣装好锁扣，又用一截细银丝绕过暗格边缘，做了个简单的封口。匣子合上后，外面看不出任何变化。
桑明鸢伸手摸了摸，声音低了些：“以前我娘总说我粗心，什么东西到了我手里都能弄坏。”
裴逐川把蛊匣推回她面前：“这回没坏。”
“本来就没坏。”
“是，大小姐说得对。”
她把蛊匣抱进怀里，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夜深后，裴逐川将灯芯挑暗，准备收拾桌上的东西。
桑明鸢已经躺下，怀里还抱着那只旧蛊匣。她闭着眼睛，忽然问：“你说它会不会是我娘留给我的？”
“有可能。”
“那它要是醒了，会不会咬人？”
裴逐川回头看她：“我会先看着。”
“你最好说话算话。”
“算话。”
她这才放心地闭上眼。
等屋里彻底安静下来，裴逐川才重新拿起蛊匣。暗格里，那枚灰金色虫卵的裂纹比方才多了一道。
而绛心蛊趴在匣盖上，翅尖的金纹正一明一暗地闪着。
裴逐川将蛊匣翻过来时，发现底部还有一行被漆盖住的小字。他用银片轻轻刮去薄薄一层，露出几笔已经褪色的字迹。
“莫以血唤，待其自醒。”
桑明鸢凑过来看了两遍：“这是我娘写的？”
“笔迹像是。”
她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小时候她总嫌母亲管得多，喂蛊时不许她乱来，碰见不认识的虫也要先问清楚。如今再看这些叮嘱，才知道母亲早把能想到的都替她想过了。
“那就先不喂血。”她把蛊匣抱紧，“等它自己醒。”
裴逐川点头：“我会留意它的变化。”
“你也不许偷偷拿去给别人看。”
“不会。”
她这才把蛊匣放回枕边，临睡前还特意看了一眼封口的银丝。
裴逐川把灯放到离床不远的地方，免得夜里她醒来摸黑找东西。桑明鸢看见了，也没再说他多事，只把蛊匣往枕边挪了挪，像小时候那样护着自己的宝贝。
她把母亲留下的药册也拿了出来，翻到最后几页。那些纸张被水浸过，边角有些发皱，平日她舍不得多翻，怕一不小心弄坏。
裴逐川替她压住书页，发现其中一页画着一只没有标注名字的虫。虫背上有三道弯曲纹路，与蛊匣里的虫卵十分相似。
桑明鸢看了半天，才想起母亲曾说过，真正珍贵的蛊不一定要用血养，有些蛊认的是气息，有些认的是心念。她当时只顾着问能不能少喂几次血，根本没把话记全。
“等我把这本药册看完，也许就知道它是什么了。”
裴逐川将书页轻轻合上：“不急，先把身体养好。”
“你又来了。”
“这次不是劝你少养蛊，是怕你熬夜。”
桑明鸢哼了一声，还是把药册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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