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拿你的檄文擦刀
第六十六章 拿你的檄文擦刀
虎牢关东门瓮城之内，洛州守将秦猛正全身披挂、满脸焦灼地带着一队亲兵在城门洞下踱步。
秦猛原本还以为朝廷大军刚从北疆云州班师，就算接到八百里急报，最快也得七八日后才能赶到洛州。
当看守东门角楼的哨兵狂喜地喊出“陛下御驾亲征到了”时，秦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带着五千守关将士冲出内城，迎面便看见萧承晏一马当先驶入东门瓮城，身后两万名身披玄色重甲的大夏精骑、四万匹神骏战马将关城内外塞得满满当当。
秦猛激动得眼眶通红，带着五千守关将士轰然单膝跪倒在青石地面上，抱拳高呼。
“虎牢关守将秦猛率全关将士叩见陛下！”
“陛下神兵天降，虎牢关有救了！”
萧承晏翻身下马，随手将马缰递给身后的邓岩柱，大步上前一把托住秦猛的双臂将他扶起。
“秦将军免礼，你率五千将士死守虎牢关挡住五万关陇兵马，干得漂亮！”
萧承晏拍了拍秦猛沾满灰尘的肩甲，抬眼看向西门城楼方向。
此时西门外依旧不断传来顾少游举着传声铜筒叫骂逼降的刺耳嗓音。
“走，随朕上西门城楼，看看这位顾家漏网的才子到底在狗叫些什么！”
萧承晏迈开大步，带着秦猛、高盛、林火旺、袁黑石与邓岩柱径直登上虎牢关西门城楼。
……
萧承晏走到西门城楼正中央的垛口前，双手按在斑驳的青石女墙上，居高临下向关外原野望去。
只见虎牢关西门外二里处的平川之上，五万关陇大军列成了三座壁垒森严的军阵。
大阵正中央，竖立着一面迎风招展的黑色“贺兰”字帅旗。
关陇柱国大将军贺兰雄身穿一套暗金锁子重甲，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稳居帅旗之下。
而在贺兰雄帅旗的前方百步处，整齐排列着一支足有三千骑的奇特重骑兵方阵。
这三千名骑兵连人带马俱都披着厚实的熟铁玄甲，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三千骑兵以每三匹重甲战马为一排，三匹战马胸前的护胸铁甲之间，竟然用小儿手臂粗细的精铁连环锁链死死扣连在一起！
秦猛站在萧承晏身侧，指着城下那支铁锁相连的重骑方阵，神色凝重地低声禀报。
“启禀陛下，城下最前排的那三千重骑，便是关陇朝廷威震西境的王牌精锐，名叫关陇玄甲连环马！”
“统领这支连环马的是贺兰雄麾下第一猛将尉迟豹，他们将每三匹重甲战马用精铁横索锁连成排，冲锋之时三马并进、连成一道撞不破的铁墙，寻常步兵方阵一个照面就会被碾成肉泥！”
“在连环马后方两百步外，那八百辆插满铁刺、架着厚木盾的战车，则是关陇军的偏箱鹿角战车，由两万精锐步卒与强弩手协同操演，攻守极为难缠！”
萧承晏顺着秦猛所指的方向打量了一眼那三千玄甲连环马与后方的八百辆偏箱鹿角战车，再低头看了看城楼正下方护城河外高坡上的顾少游。
此时，城楼上五千守军因为皇帝驾临而爆发出一阵阵兴奋的骚动。
城下骑在马上的顾少游听见城头动静，还以为是自己宣读的《讨邺京伪主檄文》起了奇效，关内守军正在哗变内讧。
顾少游顿时大喜过望，猛地一夹马腹再往前凑了三十步，高高举起手里的黄绫檄文与传声铜筒，得意忘形地冲着城楼仰头狂叫。
“城上的秦猛听着，尔等是不是已经看清邺京伪主萧承晏的残暴面目，准备绑了上官开城献降了？！”
“本官乃江南第一世家顾氏嫡孙、正统朝廷钦封江南招讨使顾少游，尔等只要现在打开关门迎本官与尉迟将军入城，本官保你们人人加官进爵、赏银百两！”
“若是再敢迟疑半刻，等尉迟将军这三千玄甲连环马踏破关门，本官定将你们全关将士碎尸万段！”
……
城楼之上，高盛与林火旺听得肺都要气炸了，林火旺抓过一张铁胎强弓搭上狼牙箭就要往下射。
萧承晏伸手按住林火旺的弓弦，脸上露出一抹森冷笑意，对着城下朗声开口。
“顾少游，你扯着嗓子喊了半天，不如抬头看看朕是谁？”
低沉洪亮的声音如同半空炸响的闷雷，瞬间压过了关外五万大军的喧嚣，清晰地传入顾少游与后方尉迟豹、贺兰雄的耳中。
顾少游浑身猛地一僵，仰起脖子死死盯住西门城楼垛口处那道身穿玄色龙纹重甲的魁梧身影。
当看清萧承晏那张冷峻威严的面孔时，顾少游吓得手里的传声铜筒差点掉在地上，失声尖叫起来。
“萧承晏？！”
“你前几日不是还在北疆草原跟北狄人打仗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出现在虎牢关？！”
萧承晏扶着城垛俯视着吓破胆的顾少游，嗤笑一声说道。
“朕在北疆顺手把阿史那斛律抓回邺京拉石车，听说你这条漏网之鱼跑到西面关陇朝廷借兵，便带着大军过来瞧瞧！”
“对了，你刚才口口声声自称江南第一世家顾氏嫡孙，朕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祖父顾昌年，还有卢世勋等十七家家主，前几日刚在邺京西市市曹被朕砍了脑袋，眼下正挂在西市城门楼上吹冷风呢！”
“你手里那卷废纸写得倒是不错，一会儿正好留给朕拿来擦刀！”
“什么？！祖父被你杀了？！”
顾少游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紧接着恼羞成怒地挥舞着手里那卷黄绫檄文，扭头冲着身后的连环马统领尉迟豹歇斯底里地尖叫。
“尉迟将军，上面那个就是邺京伪主萧承晏，他刚从塞外赶过来，手底下绝对没带多少兵马！”
“快放箭射死他，冲上去撞开城门剁了他，替我祖父报仇啊！”
……
萧承晏看了一眼下方列阵的三千玄甲连环马，转头冲着身旁的高盛与秦猛笑道。
“把三匹战马用铁索锁在一起，在朕眼里，这不就是穿成一串的活靶子，正好方便朕一扯一串！”
“高盛、林火旺、袁黑石、邓岩柱，你们四人带着两万双马重骑去西门洞后方列阵待命，秦猛留在城楼上替朕擂鼓助威！”
“不必放箭，把西门打开，朕今日空着手下去，先给他们拆了这三千连环马！”
秦猛吓了一跳，急忙抱拳劝道。
“陛下，关外足有三千连环重骑，您怎能单人步战出城？！”
高盛在旁咧嘴一笑，拍了拍秦猛的肩膀。
“秦将军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前几日在云州城外，北狄右贤王一万狼骑也是被陛下一个人徒手砸穿的，你只管让人把战鼓擂响便是！”
萧承晏不再多言，连背后的两杆精铁长槊都没取下，直接解下来扔给旁边的亲兵，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转身大步走下西门城楼。
……
轰隆隆！
虎牢关沉重的包铁西门缓缓推开一道三尺宽的缝隙，护城河上的宽大木制吊桥轰然放下，重重砸在河对岸的黄土地上。
在关外五万关陇大军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萧承晏身穿玄色重甲，手里寸铁未持，迈开大步独自一人走过护城河吊桥，稳稳停在关外五十步的空地上！
关陇阵前，三千玄甲连环马的统领尉迟豹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妄的狞笑。
“哈哈哈，贺兰大将军说得没错，这邺京小子果然是个不知死活的莽夫，居然敢赤手空拳一个人走出关门送死！”
尉迟豹一把拉下脸上的熟铁鬼面面甲，端起手里重达六十斤的精钢马槊，对着左右两名连环马百夫长大吼一声。
“左右随我催马，咱们三骑连环直接把他撞成肉饼，抢下这桩泼天首功！”
“杀！”
尉迟豹与左右两名百夫长同时狠踹马腹。
三匹体重超过千斤、披满厚重熟铁马铠的关陇大马喷着白气同时狂奔而出，马胸前连接三马的精铁横索绷得笔直，十二只铁蹄将地面踏得轰隆震响！
转眼之间，三匹连环重马已挟着排山倒海的万钧冲势扑至萧承晏身前十步之内。
尉迟豹三人双手紧握三杆六十斤精钢马槊，三道寒光呈品字形同时朝着萧承晏胸膛狠狠刺落！
萧承晏双脚如生根般钉在黄土地上，面对迎面刺来的三杆精钢马槊不闪不避，左臂横抡而出，一记铁拳正面砸在三根槊杆交汇之处！
咔嚓！
三根手腕粗的精钢长槊如同朽木般当场应声折断，尉迟豹三人虎口崩裂，鲜血狂飙！
不等三匹战马靠惯性撞上身躯，萧承晏猛地往前跨出半步，双手如两只钢铁巨钳般探出，一左一右死死抓住了连接在三匹重甲战马胸前的那根小儿手臂粗的精铁连环锁链！
“给朕起来！”
萧承晏胸膛鼓起，口中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双臂肌肉瞬间贲张如铁，脚下青石地面轰然塌陷出两个半尺深的脚印！
在关内外数万大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骇然目光中，萧承晏仅凭一双肉掌扣住铁索，竟将迎面狂冲的三匹千斤重甲战马连同马背上的尉迟豹三人，硬生生从地面上凌空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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