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王印已经归虎，假债却还在吃人
第二十一章 王印已经归虎，假债却还在吃人
“白虎王印，收回证物台。”
主审官话音刚落，两名近卫便走向白朔。
白朔坐着没动。
金色王印摆在他面前，虎首朝外。
“谁敢碰？”
近卫脚步顿住。
主审官沉声道：“抵押契尚未撤销，王印仍属涉案财物。”
“昨夜归还文书已经生效。”
白朔将文书推上查验台。七王女指印、白虎族印、联合议会封存印都在。
神殿祭司扫了一眼。
“七王女本就在受审，她签署的归还文书无效。”
姜照月揉了揉跪坐太久发麻的小腿。
“我签的认罪书怎么就有效？”
祭司一噎。
“有利于王庭的算数，还东西就不算数。你们这印挺会挑。”
主审官敲槌：“抵押是否有效，要看白虎族有没有偿清战败债。”
白朔抬手，身后的族人搬上三只铁箱。
第一只装战败契约。
第二只装历年还款凭证。
第三只最轻，里面只有一张白虎族死亡名册。
白朔先打开第三只。
“三千六百二十一人。”
“战后八年，死在王庭金矿、兽核税和押运途中的白虎族人，全在这里。”
他把名册放上证物台。
“审债以前，先把他们算进去。”
主审官没有接。
“死亡与债务是两件事。”
白朔掀开第一只箱子，取出战败契约原件。
“契约写明，白虎族以三座金矿和十年商税抵偿战败债。王庭却在第三年加收兽核税，第五年接管水路，第六年以欠债为由扣走王印。”
“每加一笔，旧账便重新计算利息。”
白虎族交了八年，欠款反而翻了两倍。
姜照月翻到计息页，看了半天。
“这账谁算的？”
“王庭财务院。”
“挺有本事。照这个算法，我那半座破府再欠三年，能赔出一个王城。”
旁听席有人笑了一声，又立刻憋住。
主审官冷着脸：“战败赔偿本就会随拖欠增加。”
“白虎族拖欠了吗？”姜照月问。
白朔打开第二只箱子。
八年的缴纳凭证一张不少。
每张凭证都有白虎族交付数额，王庭接收栏却被刮掉一部分，只留下重新核定四个字。
白朔取出其中一年。
“白虎族交金十二万兽晶。王庭入账四万，剩余八万被列为运输损耗。”
主审官皱眉：“战区运输确有损耗。”
“金矿离王城四日路程，能损耗三分之二？”
“沿途有兽潮。”
“哪一年？”
主审官翻动卷宗，没有找到记录。
凌霄从禁军席调出当年的急报。
“该路段全年无大型兽潮。押运由王庭近卫负责，途中没有遇袭记录。”
黑帘后安静下来。
姜照月用笔敲了敲那张凭证。
“钱没丢，账上少了。去向还能查吗？”
白朔调出抵押款编号。
那八万兽晶分成两笔，一笔进入统帅部军资库，一笔进入七王女府。
第二年，第三年，都是同样的走向。
七王女府一共收过三笔。
姜照月看清金额，指腹压住纸角。
“这三笔我认。”
白朔抬眼。
“你看清楚了？”
“看清了。真印，入账，王女府也花过。”
她把三张凭证抽出来，放到自己的罪卷上。
“该还多少，审完算。”
神殿祭司立刻道：“既然七王女承认侵吞赔款，王印抵押自然有效。”
“谁说的？”姜照月抬头，“我收了三笔钱，跟白虎族有没有还清是两回事。”
“债务未清，王庭有权处置王印。”
“你先证明债务未清。”
姜照月将八年凭证铺开。
“白虎族交了，王庭也收了。中间有人截钱，再让白虎族重交。抢钱的人没还，交钱的人为什么继续欠？”
神殿祭司盯着她。
“殿下很会替自己找同罪者。”
姜照月笑了。
“你要是觉得我罪不够重，可以判。我只是不爱替别人包月。”
白朔指尖在王印上停了一下。
“三笔钱，白虎族会记在你名下。”
“记。”姜照月把罪卷推过去，“该赔多少，你们自己算。别看我穷就不好意思开口。”
“你以为归还王印能抵债？”
“那本来就是你的，拿你的东西抵我的债，我还没这么不要脸。”
白朔收起三张凭证。
“好。王印归王印，你的债归你的债。”
两人的账第一次分得清清楚楚。
主审官命人核算缴纳总额。
记录官算到第五年，手已经开始抖。
按照最初的战败契约，白虎族在第六年便已还清全部债务，还多交了十七万兽晶。
此后两年的金矿、商税和兽核，全无合法依据。
旁听席彻底压不住声音。
白虎族代表站起身。
“多收的税怎么还？”
“死在金矿的人怎么算？”
“被扣走的领地文书呢？”
主审官连续敲了三次法槌。
神殿祭司突然将一份新文书拍上桌。
“白虎族虽已偿清旧债，却在六年前私藏王血幼崽，违背战败监管令。新债由此产生。”
白朔的眼神冷了下来。
“哪名幼崽？”
“白虎前王遗腹子。”
“名字。”
祭司没答。
“既然是王血，神殿一定验过血脉。”白朔盯着他，“验血记录在哪里？”
祭司翻开文书末页。
那里盖着七王女府的见证印。
姜照月凑近看了看。
印是真的。
见证日期在六年前，那时原主尚未成年。
她接过文书，直接问凌霄：“未成年王女能见证战败追债吗？”
“不能。”
“那这张纸有什么用？”
“只能证明有人用过七王女印。”
白朔拿起文书，对着光看了片刻。
“纸不对。”
战败监管令使用王庭黑纹纸。眼前这张看着发旧，边缘却没有经过六年的磨损，纸内水印也是两年前才更换的新式虎纹。
凌霄让记录官取来同期文书比对。
两张纸的水印位置完全不同。
新债文书是后补的。
神殿祭司猛地伸手，想把文书夺回去。
白朔先按住纸面。
两人的手同时落在桌上。
祭司袖中滑出一根黑针，针尖直奔纸页。
姜照月离得最近，抬手便扣住他的手腕。
黑针擦过她掌心，划开一道细口。
赫野一步踏进罪环，掐住祭司手臂。
凌霄同时封住证物台。
“放下武器。”
祭司咬着牙，仍想把针压下去。
姜照月看见了他眼里的杀意。
系统却没有任何提示。
他想毁文书，还没想杀她。
她有点失望，手上却没松。
“你们神殿毁证据，工具都统一发吗？”
白朔抽走那张假文书，翻到背面。
黑针擦出的痕迹下，露出一行被药水遮过的小字。
净查院废卷，编号十七。
与神殿西库焚毁的废卷编号，连在一起。
主审官看了许久，才开口。
“白虎旧债已清。王印抵押无效，新债文书涉嫌伪造，交三方继续核查。”
白朔收回王印。
这一次，近卫没有再上前。
姜照月甩了甩掌心的血珠。
沧澜已经提着药箱走进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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