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军令是她签的，屠杀令却另有主人
第二十二章 军令是她签的，屠杀令却另有主人
“手伸过来。”
沧澜提着药箱进了罪环。
姜照月刚想把血往袖口蹭，他已经捏住她的手腕。
“黑针从神殿祭司袖里出来，你还敢乱擦？”
“这么浅，审完再说。”
“可以。”
沧澜松开她，把药箱放在她膝上。
“你自己选，先验毒，或者继续流血。”
姜照月低头看了看掌心。
血正顺着指缝往下走。
“验。”
沧澜取了药棉，又问：“洗不洗？”
“疼吗？”
“疼。”
“那不洗。”
“证物台上刚放过毒针。”
姜照月闭了闭眼，把手递回去。
“你直接动手，别预告。”
药水淋下，她肩膀一紧，另一只手抓住了椅边。
沧澜没按她，只托着她的手，等她自己松开指头。
主审官敲响法槌。
“下一案，伪造军令，侵占军饷。”
凌霄把记录牌放到席前。
“此案涉及禁军。我回避裁断，只提交原始记录。”
神殿祭司冷笑：“凌统领也知道避嫌？”
凌霄扫过他的袖口。
“我至少没带毁证针上庭。”
祭司脸色一沉。
姜照月差点笑出声，手指才动，沧澜便按住她掌心旁边的皮肉。
“别动。”
主审官展开军令。
“六个月前，七王女府调禁军押送三千石军粮。粮车出城后改道黑铁矿场，十二名士兵抗令被杀，军粮至今没有追回。”
军令末尾盖着三枚印。
七王女真印，禁军副印，经手官印。
姜照月看完：“调粮是原主签的，这一条我认。”
“军令只有一份。”
“路线被人改过。”
她点了点黑铁矿场四个字。
“这四个字颜色更重。”
记录官把显墨药水刷上去。表层字迹慢慢褪开，下面露出原来的目的地。
北境第三粮站。
黑铁矿场是在两日后补上的。
主审官立刻传军需副官上庭。
此人正是第七章抢账时被凌霄扣下的经手官。他右手少了两片指甲，进门后一直不敢抬头。
“谁让你改路线？”姜照月问。
“七王女府。”
“说人名。”
副官嘴唇动了几下。
“裘良。”
凌霄调出旧府通行记录。
改令当天，裘良进过禁军营。他带着七王女真印，还取得一次性拓印码，用来调用禁军副印。
拓印码的签发人很快出现在公示屏上。
凌越。
凌霄的堂兄，兽王近卫副统领。
旁听席静了下来。
神殿祭司盯住凌霄：“你的族人牵涉其中，你更该退庭。”
“我已经回避裁断。”
凌霄摘下禁军印，压在记录簿旁。
“我只交证据。”
主审官命人传唤凌越。
近卫席送来回函。凌越奉兽王密令巡查外城，今日无法到庭。
姜照月朝黑帘看了一眼。
“赶得真巧。”
副官趁众人分神，突然合紧牙关。
玄溟的蛇尾从席下扫出，卷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抬。
一颗毒囊掉在地上。
副官牙龈已经咬破，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玄溟看向押送近卫。
“搜过身的人，解释一下。”
两名近卫僵在原地。
姜照月让记录官拿来十二名士兵的验尸单。
十二人都死于近距离枪击。
军令后还附了一页处决令，写着违令逃兵，就地处决。纸上也盖了七王女真印。
神殿祭司立刻开口：“殿下还要否认？”
“印是真的。”
姜照月把处决页抽出来，与前面的军令叠在一起。
“纸不是一套。”
原军令向左横折，处决页先竖折，再从中间压了一道。若一起装入封套，不会留下两种折痕。
白朔把军令封套拆开。
“这个尺寸只能横折一次。”
凌霄摸过处决页边缘。
“纸从近卫处决簿上割下来的。”
兽王近卫的处决簿，外人接触不到。
主审官按着案卷，没有再催姜照月认罪。
姜照月看向副官。
“裘良改路线，凌越给拓印码。处决页是谁塞进去的？”
副官不说话。
“十二个人拦粮车，是发现路线不对。人全死了，你回来升了一级。”
副官额头冒出汗。
“我没开枪。”
“谁开的？”
“押运近卫。”
“谁让他们开枪？”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黑帘后传来兽王的声音。
“够了。”
审理庭瞬间安静。
“军粮案涉及王城防务，转入密审。”
姜照月抬起刚包好的手。
“我不同意。”
主审官喝道：“七王女无权否决王命。”
“那就把公示屏上的罪名撤了。”
她指向自己的名字。
“说我害死十二名士兵时全城都能听。查到近卫，门就得关。凭什么？”
近卫席有人按住刀柄。
那人看了黑帘一眼，没有起身。
姜照月懒得再看，转向死者家属席。
“你们愿意密审吗？”
一名头发花白的雌性站起来，把军功牌放到桌上。
“他们送回尸体，说我儿子临阵逃跑。”
“他守过三次城。我只问一句，谁开的枪？”
其余十一户也站了起来。
凌霄翻开王律。
“死者家属有权拒绝无理由密审。”
黑帘后许久没有声音。
主审官握着法槌，也没敢落下。
兽王终于开口。
“准许公开核验军令，不得涉及外城布防。”
副官肩膀垮了下去。
他盯着地上的毒囊，低声道：“处决令是凌越送来的。”
“他说粮车必须进黑铁矿场。谁拦，谁就是叛军。”
记录官写下口供。
那名年迈雌性仍站在家属席前。
“凌越什么时候到庭？”
主审官没有回答。
她又问了一遍。
“我的儿子死了六个月。今天你们才肯查他的军令。还要让我等多久？”
黑帘后无人开口。
凌霄起身，将传唤令递给记录官。
“依公开审理程序，凌越须在今日闭庭前回应。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先停职，再由禁军带人。”
近卫席有人站起：“你无权调动兽王近卫。”
姜照月看向他手里的印。
“这一下盖下去，你堂兄和兽王近卫都会记你的账。”
“我知道。”
凌霄没有收手。
“我不调近卫。”
禁军印落在传唤令上。
“我调禁军。”
主审官看向黑帘，等了几息，没有等到阻止的话。
传唤令当庭发出。
凌越的拓印码、近卫处决簿和当日调动记录随即封存。
十二名士兵的逃兵罪名暂停，拖欠的抚恤重新发放。记录官把临时更正文书送到家属席，年迈雌性看完姓名，才把那枚军功牌收回怀中。
姜照月私调军粮的罪仍留在卷中。
那张处决令被单独抽出，装进了兽王近卫的案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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