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伪装
第三十七章 伪装
“你让她等到七点二十，那个傻姑娘就真的每天在这个时间站在楼梯口等。”
沈砚手里的纸袋微微发紧。
青梅的青梅竹马设定，可以解释她对陆寻生活习惯的了如指掌。但七点二十这个时间，是第一周目他为了避开苏弥死亡节点做出的私人约定，除了他和苏弥，这个世界上绝不该有第三个人知晓。
“你私下见过苏弥？”
江晚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径直穿过教学楼连廊，走向了荒废已久的旧校区。
这一带杂草丛生，两人的脚步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擦碰声。四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落叶的声响。
她停在了旧活动室的门前。
斑驳生锈的铁门紧闭，门环上依然挂着那两把沉重的铜锁。
江晚棠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冰冷的锁芯：“这里曾经被人从里面反锁过一次。”
沈砚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年久失修的旧库房，锁死并不奇怪。”
“可她这辈子只害怕这一扇门。”江晚棠收回手，转过身仰头注视着他，“你后来对另一个人说，苏弥是一个绝对不能被忘记的人。”
沈砚眼底的轻松彻底消失无踪。
这句话是他亲口说的。可当时是在第二周目的礼堂后台，整间屋子里只有他和顾清岚两个人。
“学院里传风凉话的渠道这么灵通？”
“没有人传给我。”江晚棠迈开脚步，向着行政楼走去，“我只是听到的事情比别人多一些。”
“听谁说的？”
“去下一个地方，你就明白了。”
几分钟后，两人踏进了纪律检查部的办公室。
顾清岚自然不在这里，长条办公桌上整齐码放着几本全新的黑色笔记本。江晚棠走上前，随手抽出其中一本，翻开扉页看了一眼，随后轻轻合上，抱在胸前。
“她习惯把所有违规和异常都记在纸上。”
“纪律委员的职业病，很符合她的作风。”
“她还会把自己的名字也写进通报名单。”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在少数。”
江晚棠抱着笔记本，缓缓走到了原本属于顾清岚的转椅后面。她挺直腰背，下巴微微扬起，那一瞬间的神态和语气，几乎将那位清冷的纪律部长复刻了七八成。
“她曾经站在这里，问过你一句话。”
江晚棠清澈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开来。
“如果我下次犯错，你还会指出来吗？”
沈砚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礼堂倒塌前的画面。他知道答案，但他绝不希望从眼前这个少女嘴里听到下半句。
江晚棠注视着他的眼睛，替他将那句尘封的对白补全：
“只要你还愿意听。”
整间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沈砚的目光彻底沉了下来：“那场谈话进行的时候，整个礼堂后台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在场。”
江晚棠抚摸着黑色的笔记本封面，轻声道：“我一直在雾海学院，从一开始就在。”
“这依然不能解释你为什么知道。”
“你以前应付别人的盘问，也总是这样含糊其辞。”江晚棠将本子放回原位，细致地对齐桌角，“别人也和你现在一样，什么实质内容都问不出来。”
“听这口气，你对我的怨气积累得相当深厚。”
“我只是听得太多，看得太久了。”
她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婉柔和的浅笑，可那层笑容底下分明压抑着极其沉重的东西。她宁愿把这些过往像展品一样一件件陈列在沈砚眼前，也固执地不肯直接翻开底牌。
沈砚飞快复盘起眼下的局面。
第一，她精确知晓第一周目苏弥的约定时间；第二，她连第二周目顾清岚在绝密状态下的对话都一清二楚；第三，系统不仅对她的危险程度毫无反应，甚至连一条红字警告都未曾给出。
一个连世界规则都彻底放弃监控的目标，要么彻底游离在体系之外，要么她本身的存在，就已经凌驾在了这套运转逻辑之上。
江晚棠领着他走下楼梯，一路走走停停，最终重新绕回了操场边缘的那棵老槐树下。
苏弥的教室、尘封的活动室、纪律部的桌椅，还有通往大礼堂的长廊。这一整圈走下来，两个周目以来沈砚拼尽全力隐藏的所有秘密，被她轻描淡写地串成了一条清晰完整的轨迹。
她根本不是在陪他寻找通关线索。
她是在当着他的面，清算他过去所有的行踪。
“你从一开始就清楚我在找什么。”沈砚停下脚步。
江晚棠站在树荫下，转过身看着他：“我知道。”
“那你身上到底有没有死亡事件？”
江晚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迈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遇到苏弥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那两道锁骗开。遇到顾清岚的时候，第一件事是翻箱倒柜去查那份名单。”她仰起头，眼眸深处泛起一丝淡淡的委屈，“现在轮到我了，你从见面到现在，脑子里转的依然全是我会怎么死。”
“这是完成任务的必要前提。”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问问我，为什么会一直留在这里等你？”
沈砚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等了我多久？”
“久到你应该自己想起来。”
沈砚没有顺着她的话去假装深情。伪造一段根本不存在的记忆，只会让眼前的死结越缠越紧。他知道江晚棠要的是一个绝不掺假的交代。
“你从始至终都保留着每一次重置的完整记忆，对不对？”
江晚棠眼睫轻轻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变了。不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温和，而是某种深藏在心底、终于被撬开裂缝的释然与灼热。
“阿寻，你终于肯用真正的眼神看我一次了。”
沈砚心头微沉，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想要拉开安全防线。
江晚棠却根本不给他后撤的空间。她毫不犹豫地欺身而上，抬起双手，指尖轻巧地勾住沈砚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直接取了下来。
沈砚眼前微微模糊，下意识想去拿回眼镜。
江晚棠拿着镜架端详了两秒，随后再度倾身向前，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极其轻柔地替他重新戴好。她的手指顺势滑过他的鬓角，温热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扑在他的颈侧。
“你每次心里盘算着怎么骗人，都会下意识推一下镜框。”
沈砚动作一僵：“这个小动作看来早就被摸透了。”
江晚棠没有松手，两只手顺势下落，轻轻搭在他的衬衫衣领上，一点一点替他理平褶皱。
“苏弥叫你学长。”
“顾清岚叫你陆寻。”
“在这个虚构的世界里，所有没有自我意识的木偶，都跟着规则喊你陆寻。”
沈砚屏住呼吸，没有接话。
江晚棠的手指收紧，稳稳按住他的前襟，抬起那双清澈如刀的眸子，视线直刺进他的心底深处。
“可那些乱七八糟的代号，没有一个是你的真名。”
她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混着坚定的语调砸落下来。
“沈砚。”
树影婆娑，落叶无声滑过青石。
“你到底还打算在我面前装多久？”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7569/1111108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