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有灵犀
苏漾站在步莲台中央，身后十二面铜镜同时亮起。
“今天考心有灵犀。”
她抬手拂过镜面，阵法在水纹中铺开。
“搭档分站两端，中间有禁制隔开视线，三十六件灵器各选一件，合力破阵。”
“选错了呢？”有人问。
“阵法反噬，选对了，直接过关。”
苏漾扫过众人，补了一句：“雷配风，冰配水，火配金，能不能配上，全看你们的默契。”
唐豆豆转头看向姜雁池。
他手上的布条还没拆，脸色依旧苍白。
“师弟，我选什么？”
“师姐用雷法，选雷属性灵器。”
“你呢？”
“配合师姐。”
唐豆豆点头，正好轮到喻齐和秦若棠上台。
喻齐脸色发青，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走路也比平日慢了半拍。噬灵散的药力还在体内翻涌。
苏漾看了他一眼：“毒还没清，确定要上？”
“没问题。”
他踏入阵中，秦若棠跟在另一端。
铜镜升起，白雾封住两人的视线。
喻齐从灵器中取出冰晶短剑，秦若棠选了火灵扇。
阵法启动，冰火灵力撞在一起，灵光立刻失去平衡。
反噬力道翻倍，两人同时飞出阵外。
喻齐撞进老槐树的枝杈，秦若棠则被裙摆挂在另一棵树上。
台下安静片刻，有人笑出了声。
苏漾揉了揉额角：“下一组。”
喻齐从树上翻下来，膝盖磕在石阶上。秦若棠解开裙摆，独自跳回台面。
唐豆豆戳了下姜雁池的胳膊。
“师弟，到咱们了。”
两人并肩走进阵台。
禁制升起，唐豆豆眼前只剩大片白雾。三十六件灵器浮在面前，雷属性只有紫电锁链和雷纹短锤。
她抓起紫电锁链。
另一端，姜雁池听见她的心声。
锁链顺手，师弟应该会选风属性，雷配风，苏师伯刚才说过。
她又想了想。
师弟用音律，音律到底算风还是别的，算了，先甩一把再说。
姜雁池伸手取出风铃短笛。
阵法启动。
锁链携着雷光抽向阵壁，裂口刚出现便开始合拢，风铃声随之穿过缺口，将阵纹撑开。
第一道阵壁碎裂。
唐豆豆换了方向，锁链朝左侧偏去。姜雁池的笛音同时调整，风刃补进她留下的空隙。
第二道阵壁应声破开。
第三道阵壁前，唐豆豆收起锁链，掌心雷分成十几道细弧，沿阵纹缝隙钻入。
笛音也拆成细风，逐一填上空缺。
阵盘上的灵力轨迹彻底重合。
唐豆豆每次出招都凭直觉，姜雁池却能在同一刻接上她的变化。她向左，他补右，她收力，他随之停下，她忽然加速，笛声也贴着雷光追上。
苏漾看了片刻，放下茶杯。
八十年来，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默契。
第三道阵壁碎裂，白雾散去。
两人同时站在阵台中央。
记录板亮起第一名，用时最短，反噬为零。
唐豆豆收起锁链：“你怎么知道我要往左打？”
“猜的。”
“这也能猜中？”
姜雁池收起短笛：“熟悉师姐的出招习惯。”
唐豆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没再追问。
台下议论声渐起。
“隔着禁制也能同步？”
“唐豆豆的出招全凭感觉，他怎么跟上的？”
释空也站在人群后方，手里佛珠转得越来越慢。
盲选时，姜雁池选了风属性灵器，破阵时又次次补上唐豆豆的缺口。
除非他能听见唐豆豆的心声。
释空也捏住佛珠，随即否定了这个猜测。
读心之术，通幽初期怎么可能做到？
阵台边，喻齐始终盯着记录板。
他和秦若棠连第一关都没过，姜雁池却拿下第一。
喻齐走上台阶：“我要看阵盘记录。”
苏漾让开位置：“自己看。”
喻齐翻过一页又一页，灵力轨迹和出手节点清楚呈现。看到最后，他合上阵盘。
“不可能。”
他转向姜雁池：“你作弊了。”
台下的议论停住。
姜雁池站在唐豆豆身后，袖口垂落，没接话。
喻齐逼近一步：“盲选时，你选风属性配她的雷法，破阵时又能次次跟上。隔着禁制，你凭什么做到？”
“默契。”
“你们才认识多久，也配谈默契？”
唐豆豆挡到姜雁池面前。
“输不起就认输，别找借口。”
喻齐盯着她：“我没问你。”
“你冲我师弟来，就跟我有关。”
喻齐伸手越过她，直取姜雁池手腕：“让我查查他的灵力。”
掌心雷落在他脚前，石板裂开，碎屑溅满裤脚。
喻齐连退两步，体内的毒力和反噬同时冲上来，喉头发甜，血落在石面。
他身体一晃，向后倒去。
秦若棠伸手接人，反被带得摔在地上。
苏漾赶到，查过喻齐的脉，脸色沉了下来。
“道心裂了。”
她看向唐豆豆和姜雁池，没再多说。
唐豆豆拉住姜雁池，转身便走。走出几步，她回头警告：
“再冤枉我师弟，下次雷就落你脑门上。”
姜雁池被她一路拽回院门。
唐豆豆松手，甩了甩发麻的手指。
“气死我了。”
姜雁池替她拂掉肩上的碎石。
“师姐的掌心雷，准头越来越好。”
“那当然。”
院门在身后合上。
医庐里，苏漾给喻齐封了三道安神符。
喻齐盯着屋顶，手指抓紧床单。他想起唐豆豆挡在姜雁池面前的样子，那道雷落下时，她没有半点迟疑。
苏漾收回灵力：“道心继续裂，你进不了南海秘境。”
喻齐沉默不语。
苏漾走到门边，又停下。
“她那一雷，是给你的警告。再近半寸，你今天就不只是吐血。”
门合上，喻齐仍盯着屋顶。
唐豆豆的雷没有落在他身上，却比落在身上更难承受。
步莲台外，喻齐被送进医庐后，秦若棠站在门前片刻，转身离开。
远处海面上，第二艘黑舟停在礁石后。
舟中灰袍人望着桃花岛，手里捏着半截骨笛。
骨笛裂痕新鲜，残留的音律仍在震动。
“上清神雷在桃花岛。”
黑舟离开礁石，朝桃花岛驶去。
二期第三天，苏漾安排了搭档间的自由切磋。
步莲台上划了六块场地，各组搭档轮流上台。唐豆豆本来不想参加，姜雁池今天精神不太好，早饭只喝了半碗粥就放下筷子。
她正想去跟苏漾请假，释空也走过来了。
“唐施主，昨日说好的讨教，今天方便吗？”
唐豆豆看了他一眼。“你找我？”
“贫僧听闻上清神雷名震修真界，一直想见识。”释空也笑了笑，“当然，只是切磋，点到为止。”
唐豆豆回头看姜雁池。
姜雁池站在她身后，垂着眼，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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