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目的不单纯

姜雁池手指在袖中动了一下。

【想调走师姐，再对我动手。】

【行，那就看看你这面镜子有多大本事。】

“师姐，去吧。”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我在台下看着。”

唐豆豆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没事？”

“有苏助教在，没事。”

唐豆豆点头，跳上台。

释空也跟着上去，手里多了一面铜镜。镜身不大，巴掌宽，背面刻满梵文，正面泛着暗金色的光。

唐豆豆盯着那面镜子。“切磋用法器？”

“这是梵净寺的明王破妄镜。”释空也双手合十，把镜子搁在台面上，“此镜能洗涤修士体内的杂质灵气，贫僧带来原是想请苏助教帮忙校验，既然切磋，不如先用镜光帮唐施主净化一下经脉。”

他说得恳切，台下有人已经在点头。

“梵净寺的东西，应该是好东西。”

“我也想试试。”

唐豆豆没接话。她看着那面镜子，总觉得不对。

容纤华站在台下第二排，手里攥着药箱的带子。她盯着那面铜镜看了好几息，嘴唇动了动，最后没出声。

姜雁池听见了她的心声。

——破妄镜的镜光能照出修士体内所有非本源的灵力痕迹。如果姜雁池被照到……

——不行，我不能说。说了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的修为有问题。

——但释空也这个人，目的不单纯。

容纤华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姜雁池没看她。他的注意力全在释空也身上。

台上，释空也拿起镜子，对准唐豆豆。“唐施主，贫僧先帮你照一照，看看经脉里有没有残留的杂质。”

唐豆豆往后退了一步。“不用。”

释空也愣了一下。“唐施主不信任贫僧？”

“你一个刚来三天的和尚，拿面镜子就要照人，换你你信？”

台下有人笑了。

释空也脸上的笑没变，但他心声已经急了。

——她不上当。那就只能换个法子。

——直接对准姜三公子。只要镜光扫过去，他体内的东西就藏不住。

释空也转身，镜面朝向台下，金光骤亮。

“既然唐施主不需要，那贫僧为台下的同修做个演示——”

镜光扫向姜雁池的方向。

唐豆豆反应极快。她一脚踏碎台面石砖，整个人横跨出去，雷鞭直接甩出，紫色电弧拦在镜光前方。

镜光被雷鞭劈散了大半，剩余的金光擦着唐豆豆的肩膀飞过去，打在台边的石柱上，石柱裂开一条缝。

台下一片嘈杂。

唐豆豆站在姜雁池前面，雷鞭横在手里，盯着释空也。

“你照谁呢？”

释空也没来得及回答。

镜子出了问题。

金光开始倒卷。

镜面上的梵文一个接一个暗下去，然后反向亮起，金色变成黑红色，光芒从镜背往外涌。

释空也脸色终于变了。他想收镜，手指刚触到镜框，整条手臂就被一股力量弹开。

镜子悬在半空，剧烈震动。

没有人看见姜雁池动过。

他还站在台下原来的位置，垂着眼，手指缩在袖子里。但他的化神神识已经钻进了镜子核心，把里面的符文阵列全部反锁。

破妄镜的原理是以佛光照破伪装，但符文阵列一旦被反向激发，镜光就会反噬持镜者。

释空也伸手去抓镜子，第二波逆流金光炸开。

他挡都没挡住。

金光正面轰在他胸口，整个人飞出三丈远，背脊撞上步莲台的石栏，吐出一口血。

铜镜摔在地上，碎成四片。

其中一片镜面翻转，反光照在释空也的右臂上。

他的僧袍袖口被金光烧穿了一块。露出来的手臂上，一道墨色刺青清清楚楚——

蓬莱姜氏的死士纹。

台下安静了。

唐豆豆看见了那个刺青。她认得。洛长卿的手下也有类似的标记，她在仙盟巡查的卷宗里翻到过。

“姜家的人。”唐豆豆回头看姜雁池。

姜雁池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袖中攥得很紧。

苏漾已经到了台边。她看了一眼释空也手臂上的刺青，脸沉下来。

“梵净寺弟子，身上纹蓬莱姜氏的死士纹？”

释空也撑着石栏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他没有解释，目光越过苏漾，直直看向姜雁池。

“姜三公子，你对那面镜子做了什么？”

姜雁池抬起头。

他的表情很无辜，声音也轻。“大师，我站在台下，碰都没碰你的镜子。”

释空也咬牙。

唐豆豆收了雷鞭，走到释空也面前。“你到底是和尚，还是姜家的狗？”

释空也没回答。

苏漾抬手封了他的灵力。“带走，交仙盟处置。”

两个执事上来架住释空也。他被拖下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姜雁池。

姜雁池垂着眼，没看他。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

“假和尚？”

“蓬莱姜氏的死士混进桃花岛了？”

“他们要对付谁？”

“肯定是姜雁池啊，姜家不是一直在找他麻烦吗？”

唐豆豆走回姜雁池身边。她没问他镜子为什么会炸，也没追究细节。她只说了一句话。

“师弟，姜家又来人了。”

姜雁池点头。

唐豆豆攥着他的手腕，力道不轻。“南海秘境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再靠近你。”

姜雁池看着她的手。

她的指节上还有刚才甩雷鞭留下的红痕。

他没抽手。

清风阁暗处，洛长卿站在廊柱后面。

他手里捏着一只茶盏，指节用力，瓷面上蛛网般的裂纹一路延伸到杯底。

释空也暴露了。

镜子也废了。

他盯着远处被架走的灰袍身影，手指最后一收，茶盏碎成齑粉，落了一地。

步莲台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唐豆豆拉着姜雁池往回走，经过容纤华的时候，容纤华开口了。

“唐师妹。”

唐豆豆停下。

容纤华看了眼姜雁池，又看了眼唐豆豆，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小心南海。”

唐豆豆点头。

姜雁池走在她身后，听见容纤华的心声。

——她知道的比我以为的多。

——但她选了不说。

——希望这个选择是对的。

他收回神识，跟上唐豆豆的步子。

回院子的路上，唐豆豆一句话没说，走得很快。

姜雁池被她拽着，脚步虚浮，装得很卖力。

到了院门口，唐豆豆松开手，转身看他。

她眼眶红了一圈。

“姜家到底还要派多少人来？”

姜雁池没回答。

唐豆豆吸了一下鼻子，转身进屋，开始贴符纸。

窗户、门框、墙角，一张挨一张，贴得密不透风。

姜雁池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的心声传过来。

——不够。

——还要加。

——贴满整个院子。

——谁来都别想进。

姜雁池靠在门框上，没出声。

【师姐，那些符纸拦不住化神期的人。】

【但是没关系。】

他抬手，指尖贴上门框。一缕极细的音律之力渗进木头里，无声无息铺满整座院墙。

【我来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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