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肌肉记忆闯大祸
第二十七章 肌肉记忆闯大祸
下午充满青春活力的校园声浪，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低沉气氛。
昨天那个扎着马尾辫的话剧社女学员，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精致的点心纸盒，红着脸出现在理事区门口。
“林干事，舞台大灯已经修好送回来了，多亏您昨天帮忙特批加急走流程！”
女学员把沉甸甸的点心盒子往桌上一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是我们烘焙社刚出炉的试吃新品，感谢理事区全体长官的关照！”
江临看着那盒香气四溢的点心，立刻摆出一张油盐不进的严肃面孔。
“同学，工作期间严禁收受社团贿赂，这是后勤人员的基本原则。”
女学员慌得连连摆手解释。
“真不是送礼呀，就是正常的烘焙试吃品，楼下传达室和器材组的老师们人人都有份的！”
江临顺手接过纸盒，脸上的严肃瞬间融化成灿烂的笑容。
“原来是全校见者有份啊，那我高低得挺身而出，替各位长官先尝尝咸淡。”
门内适时传来一声清冷的吩咐，勒令江临把点心盒端进去检验登记。
打开盖子，盒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四种不同口味的烘焙小食。
一碟低糖烘烤的香酥栗子饼。
几枚裹满厚重糖霜，甜得发腻的草莓果酱小挞。
一小堆最普通的牛奶高钙硬饼干。
以及一袋散发着椒盐香气的咸味薄脆。
江临端着青花白瓷盘走进办公室。
可就在他低头分盘摆放的瞬间，身体的肌肉记忆再次发力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那盘低糖的香酥栗子饼摆在了司见月的右手边，顺手将甜腻的草莓小挞推到了离公文最远的角落。
摆完之后江临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怎么还在追着他不放！
司见月悬在半空的手掌微微停顿，没有立刻去拿吃的，视线径直落在了两只盘子的摆放位置上。
“你为什么会把这一盘栗子饼，特意放在我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因为长官平日里喜欢这个口味啊。”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偏好这个的？”
司见月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江临脑海中的求生机制疯狂运转。
回答随手放的？太假，糊弄不过去。
回答向近卫打听的？来源不明，这反而更可疑了吧！
唯一的生路，就在这间屋子里的蛛丝马迹里。
江临抬起手指，指向红木桌角那厚厚一叠后勤采购发票。
“长官明鉴，本月理事区的零食采购单上，低糖栗子饼足足报销了两次，而那种草莓甜挞一次采购记录都没有。”
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她右手边的空地。
“再者说，长官用右手握钢笔批改文件，左手边搁着水杯，这盘子自然只有放在右侧最顺手，才不至于打翻墨水。”
“况且小的昨天才泡了一杯堪比毒药的苦茶，差点把自己的前程都给泡没了。”
江临苦着脸弓下腰，言辞恳切得宛如受惊的雏鸟。
“为了保住小的这条腿不被打断，昨晚回宿舍后，小的硬是把理事区近三个月的耗材采购流水单倒背如流。”
司见月顺手翻开那叠发票，视线在账目上一行一行扫过。
发票上的品名与数量，跟他刚才说的分毫不差。
司见月缓缓合上账本，修长的指尖捏起一块小巧的栗子饼，放进嘴边轻轻咬了一小口。
江临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微表情。
“回长官，这味道合不合胃口？”
“勉强能入口。”
“那小的这番伺候，算不算将功折罪了？”
“只能证明你这颗脑袋，比昨天稍微好使了一点。”
司见月咽下点心，清冷的眸底隐隐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江临连忙赔着笑脸，顺势把装有栗子饼的瓷盘往她手边又推进了半寸。
好歹把这一关给糊弄过去了。
还没等江临把憋在胸口的那口浊气吐干净，司见月突然抬起白皙的手臂，指向了落地窗边靠墙的那张老旧木质书桌。
“搬到那里去整理。”
江临顺着她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
那是一张上了年头的旧桌子，桌角上布满了微型螺丝刀磕碰出来的细密浅痕，抽屉的黄铜把手曾经因为松动被更换过一次。
最要命的是桌面右下角那道浅浅的倒钩划痕，那是他当年私自拆解违规检测仪时不小心用军刀划出来的印记。
过去三年里，只要他来顶楼给司见月核对设备台账，坐的永远都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长官，那张桌子……看起来像是江干事以前用过的专属工位吧？”
“是他用过的。”
司见月神色平静。
“这怕是有些不合规矩吧，小的一个底层打杂的，哪敢随便坐大人物的位置。”
司见月的目光落在旧木桌上，有些出神。
“只是暂时借你放东西而已，除了核对遗物清单，桌上留下的其他老物件，一件都不准乱碰。”
江临没有继续推脱。
在这种时候推脱得太厉害，反而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他抱起厚厚的遗物登记册，大步走到那张熟悉的木桌前，拉开那把略微有些晃动的木椅坐了下来。
手掌搭上扶手的刹那，指尖下意识摸到了那道隐藏在木纹里的浅淡划痕。
那是某年某月一个无聊的值夜班晚上，某人闲得无聊用钥匙偷偷刻下的一道倒霉标记。
他强行克制住低头抚摸的冲动，脸色平静如水。
摊开纸页，重新握笔，开始继续登记。
办公室里一时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司见月坐在对面的皮椅上低头审阅文件，右手边搁着那盘咬了一口的栗子饼。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斜斜切进室内，斑驳地洒在那些散落的旧物上。
缺了角的旧杯子，包装发脆的薄荷糖，随手写满牢骚的便签条，全都被整整齐齐摊在两人中间。
一个名义上已经火化死去的幽灵，正坐在自己生前坐过的旧椅子上，一笔一笔清点着属于自己的过去。
而另一个活着的女人，正坐在对面，守着这些冰冷的破烂，拼命追寻着他活过的证明。
他觉得这像幅世界名画，荒诞得简直能直接送去现代艺术馆参展。
就在此刻，江临刚在清单上落下下一行字，揣在裤兜最深处的私人终端突然发出了极其短促的震颤。
那是经过调查局加密的紧急联络信号。
江临借着翻找图章的动作，借着桌面的遮挡，飞快用余光扫向屏幕。
屏幕上前后跳出两条猩红色的密令。
沈凌薇：【林干事，手头的登记结束后，来一趟地下联合调查室补一份笔录。】
紧跟着是第二条极具压迫感的吩咐。
沈凌薇：【事关火警失职追责，你独自过来即可，不必惊动司代表。】
江临刚准备反手扣死屏幕装作信号不良，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司见月那毫无起伏的清冷声线。
“是谁的消息？”
江临手腕猛地一顿，抬起头露出一张纯良无辜的笑脸。
“回长官的话，是楼下后勤组的小赵，催小的下班前必须补交昨天火灾事故的检讨说明书呢。”
司见月坐在光晕里，目光幽深，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掌，完全没有挪开的意思。
偏偏就在这个要命的关头，被江临死死按在掌心下的终端，再次不知死活地轻震了一下。
沈凌薇：【外勤组在连廊看到你了，做完手头的活就下楼，别耽误大家下班。】
阎王爷点卯都没这么准时，这把纯纯地狱难度！
不是沈大督察，您老人家是装了全天候加班雷达吗，下班点夺命连环call，生怕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江临死死压着掌心下如同烫手山芋般的终端，硬着头皮迎向司见月那道审视的冷漠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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