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讲武德！
第二十八章 不讲武德！
司见月的凤眸底泛着冷光，视线如刀，稳稳扎在江临死死按住的掌背上。
掌心底下，沈凌薇的催命消息，还烫得直烧手心。
只要对面的财阀大小姐往前递一递指尖，强行要过这台机子，林简这个刚穿上没两天的打工马甲就得当场烧成灰。
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装死也没用。
江临脑子里的求生齿轮转得飞快，瞬间打定主意：与其遮遮掩掩等她起疑，不如直接把谎话当场腌入味。
“长官明鉴，楼下后勤组的小赵真是催命鬼投胎，小的这就把检讨模板要过来。”
江临当着司见月的面点开对话框。
【火灾检讨模板发我一份。】
小赵回复得飞快，字都打劈了。
小赵：【我哪有模板啊，我是把去年食堂炸锅的检讨改了个标题！】
小赵：【林哥你快点下来救场，主管在办公室拍桌子了，生怕查到二号库排风扇头上，你再不来我真顶不住了！】
江临不动声色把屏幕亮过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长官明鉴，这小子平日里螺丝都拧不紧，一听说追责吓得连去年食堂的旧账都翻出来了。”
司见月微微垂眸，视线在干净如洗的聊天记录上掠过。
发信人赫然写着器材组赵某。
她盯着江临的脸端详了两秒，白皙的指尖在旧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
“清单整理完再去。”
“再拖下去，后勤主管怕是要把小的全校通报批评了。”
“让他等着。”
司见月的声音毫无起伏。
“他敢等，食堂的打饭窗口可不敢等啊。”
江临苦着脸，抬手朝茶几上那颗用透明袋塑封好的过期薄荷糖指了指，语气诚恳得宛如街头乞讨。
“小的要是赶不上晚饭点，今晚怕是只能指望江干事这颗糖救命了。”
司见月的脸色骤然结了一层薄霜。
“不准碰他的东西。”
“明白，小的宁可啃桌子腿，也绝不动江干事任何东西！”
林简满脸正义凛然。
司见月收回视线，低头重新翻开公文，修长的指尖翻动纸页，发出轻微的脆响。
“一个小时之内回来。”
“长官，一个小时只够挨领导训，怕是不够写深刻检讨啊。”
“那就先去挨训，回来继续加班。”
前任女上司在地下室单约，现任女长官在顶楼预约夜班。
江临抱起火灾记录火速退出办公室，反手带上门，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合着自己假死以后最大的报应，就是这辈子逃不掉当牛做马的加班命。
…………
天色渐暗，放学的钟声在校园上空悠悠回荡。
落日把教学楼红砖外墙染成一片暖黄。
连廊上迎面跑过几个抱着排球的少年，嘻嘻哈哈推搡着，掉落的排球咕噜噜滚到江临脚边。
江临顺脚一挑，排球划过一道弧线重新落入那群学生怀里，换来几声清脆的道谢。
不远处的话剧社和街舞社正在台阶上争夺排练场地，年轻的男女们争得脸红脖子粗，空气里满是青春特有的鲜活味道。
顺着连廊继续往前走，越靠近地下联合调查区的入口，周围的喧嚣声便越发稀薄。
墙壁上花花绿绿的社团招新海报，逐渐被冷硬刺眼的警示标语所取代。
拐角阴影里，沈凌薇手下的便衣外勤已经端端正正靠在柱子边等他了。
这一趟，不去绝对不行。
要是今晚敢放鸽子……明天那位女督察就能打着公事的幌子直接找上门。
到时候两位女阎王当面联合审问，那刺激场面足以让他少活十年。
可江临揣在兜里的那枚灰塔外勤印章，此时则成了最烫手的山芋。
要是当面拿出来，林简这个小透明就会光速被推到风口浪尖，搜身，审讯，家底盘查一套流程下来，非被扒层皮不可。
东西不能不送，但必须有计划地暗中递过去，更重要的是绝对不能粘锅。
来到地下楼层的拐角处，江临的目光落在一台立在安全通道旁的校园匿名举报终端上。
这台机器平日里都是学员用来匿名举报宿舍违禁大功率电器的，所有上传的数据都会被系统打散，混入延迟队列统一推送，根本追踪不到具体人员。
在匿名阴人这方面，江临可谓是祖师爷级别的熟练。
他若无其事地凑上去，前面的两名学员正好在机器前骂骂咧咧，抱怨网球场的灯光总被隔壁系霸占。
轮到江临时，他戴着薄手套的手指快如残影，在冷冰冰的触摸屏上瞬间敲下两行指令。
【核查灰塔第七码段外勤权限章，编号HT71149。】
【重点比对它与调查局内部副密钥的授权握手记录。】
点下确认键，界面弹出提交成功的绿框。
旁边一位女学员打印的违规举报凭条正巧卡在出纸口，急得小姑娘直跺脚。
江临顺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平稳地把纸条拽了出来，微笑着递过去。
“谢谢学长，你是后勤新来的维修师傅吗？”
“顺手的事，举手之劳。”
江临整了整衣领，转身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冷气森森的铁门。
…………
推开厚重的隔音铁门，地下联合调查室里没有开主顶灯，只有一盏悬在长桌上方的射灯投下一片冷白的光束。
沈凌薇独自坐在长桌尽头，那件深蓝色的高级督察制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隐隐透出一股熬夜过后的倦意。
长桌上干干净净，没有半份关于失火追责的材料。
摊在最上面的几份卷宗，页眉赫然印着一行加粗.黑字：【牺牲特工江临生前历史任务摘要】。
沈凌薇抬了抬光洁的下巴，示意长桌对面那张冰冷的铁椅。
“坐。”
江临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几乎算得上审讯椅的铁凳子，脚底生根般定在原地。
“小的还是站着回话踏实，这椅子一坐上去，我怕待会儿得被人横着抬出去。”
“让你来补个情况说明，不是送你上断头台。”
“可长官桌上摊着的，全是江干事三年前的旧案宗。”
江临微微躬下身子，脸上摆出底层小人物特有的惶恐与委屈。
“这火灾责任要是能一口气倒推到死人身上，这跨度未免也太吓人了。”
沈凌薇合上手里的钢笔，发出一声脆响，索性不再拐弯抹角。
“火警追责不过是个借口。”
“我现在只想弄清楚一件事。”
她缓缓抬起眼帘，深褐色的双眸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白微芒。
那是高阶异能【真实洞察】开启时的标志。
“你，和江临，到底是什么关系？”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下来。
孩子们，上来就开大招贴脸，这回真完犊子了！
江临后背的寒毛齐刷刷竖起，但脸上的肌肉却纹丝不动，完美焊死了一张小市民式的茫然面具。
“长官真会拿小的寻开心，小的要是能跟这种大英雄攀上亲戚，何至于天天在楼上给人收拾破烂混口饭吃。”
“是么？”
沈凌薇随手翻开第一份任务简报，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
“旧港仓库撤离行动那回，他从西侧货梯强行突围，路上还把自己的配枪给丢了。”
江临心头猛地一跳。
全是胡扯。
那晚他明明是借着检修吊桥横穿了整个厂区，而且作为技术支援身份，他根本就没资格配发制式枪械。
这是老狐狸专门用来钓知情人的下饵手法，细节编得越离谱，真正经历过的当事人就越是忍不住想要开口纠正。
想当年在局里核查行动结项报告，江临最烦的就是文职人员把装备批次和撤离路线写错，每次都得用红笔批注退回。
江临强行压住骨子里那股抓狂的冲动，老老实实翻开面前那叠公开的后勤记录，指尖在纸面上慢吞吞划过。
“回督察的话，公开档案里白纸黑字写着，江干事那天只是负责修复监控中继，连突围路线都没记载。”
“那配枪呢？”
沈凌薇的眸光死死咬住他的眼角。
“公开的装备领取登记册上，根本没有他的领枪记录。”
江临把记录往前推了半分，姿态放得极低。
“可能是装备处当年漏填了，也可能是机密部分小的没权限看，这得您二位长官去核实，总不能让小的一个临时工，替烈士补填领枪申请单吧。”
沈凌薇静静端详了他几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翻开了第二页卷宗。
“白鹭站灵能泄漏事故，他为了抢救局里的核心外勤，把几个被困在机房里的维修工给抛下了。”
这一回连试探记忆的遮羞布都扯掉了，分明是明晃晃地朝江临身上泼脏水。
不讲武德啊沈督察，搞偷袭泼脏水这一套是吧！
为了诈出我的底细，连我当年拼死攒下来的功劳簿都要当场涂黑？
江临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事实恰恰相反，那夜是他顶着超标的辐射摸进去拧死总阀门，先顺手把那几个半昏迷的维修工塞进了逃生舱，最后才折回去掩护外勤队伍撤出。
这是沈凌薇最恶毒的一记鱼饵。
她太了解那个男人的脾气了，任务流程记错他无所谓，但要是污蔑他放弃普通人性命，他绝对当场掀桌子骂娘。
江临垂下眼帘，指尖不急不缓地翻过公开展板的嘉奖通报。
“公开通报表彰上写着，现场共计安全疏散一十八人，倒是没有写明谁先走谁后走。”
“如果我说，他当年就是贪生怕死，故意扔下了那几个平民呢？”
沈凌薇步步紧逼。
“那是长官您和江干事之间的陈年旧账。”
江临重新抬起头，眼神澄澈得挑不出半点杂质。
“小的一个扫地的又没在现场，既不敢替烈士平反喊冤，更不敢替长官下定论。”
沈凌薇眼底的银白光泽微微晃动了一下。
不反驳，也不顺杆爬着踩一脚，滴水不漏得简直像块被水流冲刷了几百年的鹅卵石。
可这位铁血女督察显然没打算就这么善罢甘休。
她忽然伸手合上公开案宗，指尖压在桌面边缘，抛出了一个从来没有记录在任何档案上，全天下只有她和江临两个人知道的私密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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