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修罗场贴脸开大
第三十章 修罗场贴脸开大
江临站在连廊中央，被夜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兜里的终端震动贴着大腿肉发麻。
顶楼的司见月限时一个钟头，要他回去接着清点遗物。
地下的沈凌薇约了深夜十一点，要他下楼协助排查旧档案。
江临借着路灯数了数指头。
司大小姐的规矩是明码标价，那台终端上八成还挂着全天候的定位信标。
沈长官的约会定在后半夜，眼下还有喘气的空档。
先回顶楼，理由充分！
真要扭头直奔地下调查室，移动轨迹就会在后台画得清清楚楚：从理事区出来，钻进调查局，再溜回理事区。
这路线落在多疑的司见月眼里，跟当场叛逃投敌压根没有任何区别吧？
打工人加班尚且能忍，一旦被扣上投靠敌营的帽子，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而且这种罪名一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最后依旧只能又双叒叕假死跑路来解决。
更可惜的是，江临现在是个户口注销的死人，辞职都找不到第二家单位接收。
江临叹了口气，抱着那份检讨表，老老实实转身钻进了直达顶楼的电梯。
…………
操场上那群学生撕心裂肺的吉他跑调声被电梯门彻底隔绝。
顶楼的木门被推开时，司见月依然坐在办公桌后。
桌上的遗物清单已经翻到了江临离开前登记的那一页，她修长的食指正轻轻压在泛黄纸页的边缘。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起眼皮，视线将江临打量了一圈，倒没有出声质问他为什么掐着最后一分钟回来。
江临立刻把腰弯了下去。
“报告长官，小的按时回来服刑了。”
司见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是正常公务。”
江临往前凑了半步，眼巴巴地看着她。
“那请问这项公务能算夜间加班补贴吗？”
“没有补贴。”
江临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平静而悲壮。
“懂了，不给钱的劳动，那确实比服刑还要纯粹一点。”
司见月没搭理他的烂话，下巴朝旁边一扬。
“手里的东西放下。”
江临刚把文件夹搁在桌角，侧面的休息室门便被推开，一名近卫推着双层小餐车走了进来。
车上放着一套扣着银色保温罩的白瓷餐具，旁边还单独搁着一杯冒着白汽的温水。
飘出来的全是清淡高雅的鲜甜味。
这绝对是学园顶楼专门特供的私人厨房手艺。
江临看了看银罩子，又看了看办公桌后那位神色清冷的大小姐。
“长官，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断头饭，还是小的误打误撞，终于混进咱们理事区的高管福利名单了？”
“你刚才在楼下不是一直嚷嚷着食堂要关门么。”
司见月低下头继续翻看手中的公文，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临时雇员要是饿死在理事区的走廊上，清理起来很麻烦，还会耽误明天的公文流转。”
江临二话不说掀开保温罩。
里面荤素搭配得极其讲究，甚至连筷子和热毛巾都码放得整整齐齐。
打工人对免费饭菜的忠诚度向来坚不可摧，对黑心老板的感激之情通常稳定归零。
他抄起筷子就准备开动。
啪的一声脆响，一张黑金相间的硬质卡片被司见月推到了餐盘旁边。
“从这一刻起，除了负责江临的遗物造册，你兼任我的临时事务助理。”
江临叼着半块牛肉，伸手把那张卡片捏起来翻看了两眼。
上面印着理事区的烫金印章，底下附带着林简的名字。
“长官，容小的斗胆打听一句，这个临时助理比原来整理破烂的杂工，能多涨多少薪水？”
“薪水维持原样。”
江临嘴角微抽，捏着卡片的手指紧了紧。
“那敢问这个头衔，到底需要小的承担什么核心职责？”
“无条件听从命令。”
这下听懂了，这女人果然图穷匕见了吧！
给他换了个好听的名头，干的依然是牲口该干的杂活。
司见月从手边抽出一叠文件，直接拍在餐盘另一侧。
“学园即将举办各系联合的公开交流活动，话剧社，烘焙社，器材组这几天全在争抢场地和配额物资。”
“你负责把这些社团申请初审分类，剔除无理要求，整理出来访名单，最后把要紧的部分挑出来递给我。”
江临在心底飞快扒拉着算盘。
这活听起来是个管事的差事，落到实处就是无休止的加班和挨骂。
不过转念琢磨一下，反正底薪照拿，还能名正言顺白嫖顶层的高档伙食，勉强不算亏本买卖。
“看来小的这是祖坟冒青烟，被长官破格提拔了。”
司见月停下手里的钢笔，目光冷冷刺在他脸上。
“把你绑在眼皮底下，我才能随时看清你在跟什么人接触。”
“长官这招盯梢手法确实高明，而且管饭管饱，小的服气。”
司见月重新垂下眼帘。
“再多说半句废话，饭菜端走。”
江临立刻把嘴闭上，两只筷子飞快在盘子里舞出了残影。
“英明神武，干饭要紧。”
半盒米饭刚落进胃里，江临的目光便扫过了揣在兜里的终端。
沈凌薇的那条夜间密令像根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
偷偷摸摸溜下去绝对是最弱智的找死行为。
直接摊牌虽然无异于当面引爆修罗场，但修罗场只要摆在台面上，顶多就是挨两句冷嘲热讽。
要是被人在暗地里抓住把柄，那才是真正要掉脑袋的危机。
江临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顺手把终端掏出来推到了司见月眼前。
“报告长官，还有个小情况得向您报备一下。”
司见月漫不经心地扫了屏幕一眼。
下一秒，整间办公室的温度骤降。
“你不准去。”
江临缩了缩脖子。
“长官明鉴，沈督察是以联合调查组的名义发来的调令。”
司见月屈指在屏幕边缘轻轻一叩，冷声点破。
“她特意强调让你一个人过去。”
司见月抬起凤眸，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刺骨寒意。
“调查局的人手伸得未免太长了，居然敢明目张胆动我的人。”
江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听听，这霸总台词味儿也太冲了吧！
谁是你的人啊，我只是个月薪三千的编外临时工好不好！
这位大小姐占有欲上头的时候，说辞向来霸道得着实让人起鸡皮疙瘩……
办公室那两扇沉重的实木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高跟鞋踏地的清脆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沈凌薇一身笔挺整洁的深蓝督察制服，手里夹着一份盖着红印的联合调令，径直迈进了大门。
这位女督察显然算准了顶楼是个扣人不吐骨头的黑洞，连第二条催命短信都懒得再发，直接揣着鲜红的调令杀上门来现场提人。
一进门，沈凌薇的目光便在旧书桌旁定格了。
江临大喇喇坐在那里，桌上摆着私人厨房的空餐盒，胸前还挂着司见月刚签发的黑色助理胸牌。
沈凌薇眉梢微微扬起，视线在那张黑卡上停留了一秒。
“我只是通知他下楼补齐火灾材料。”
司见月连身子都没挪动半分，冷漠地合上手中的公文。
“笔录刚才已经补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他身上还有更重要的调查任务。”
沈凌薇走上前，将手里的联合征调公文拍在红木桌沿。
“那枚灰塔权限印章已经查出重大线索，调查局内部有人私自调用副密钥。”
“林简亲手整理过江临生前的机密底册，又接触过火灾现场残留的档案碎片，调查组需要他协助比对日志漏洞。”
“他是我的私人事务助理。”
司见月眼皮微抬，声音冷硬。
沈凌薇挑了挑眉，视线扫向桌上的黑金胸卡。
“什么时候任命的？”
司见月指尖搭在公文夹封皮上，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一分钟前。”
沈凌薇发出一声极淡的轻笑，眼神依旧寸步不让。
“那正好，林助理既然已经具备协助处理高级事务的经验，继续借调给联合调查组核查卷宗，合情合理。”
两位位高权重的女人隔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江临被夹在正中央，屁股底下坐着自己前世用过的旧椅子，手里还攥着一双没来得及放下的木筷子，像个无辜被卷入豪门争产的倒霉管家。
沈凌薇忽然把目光转向了他，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督察威严。
“林简，你身为学园雇员，愿不愿意配合联合调查组洗清重大安全隐患？”
司见月的视线几乎在同一时间冷冷扫了过来。
“想清楚你的立场，再开口说话。”
孩子们，顶级修罗场贴脸开大，这回真完犊子了！
江临看着两双要杀人般的眼睛，默默把筷子轻轻搁在盘子上。
“二位尊敬的长官，要不咱们先在合同里注明一下，今晚的加班津贴到底走哪边的账目报销？”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江临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堆满了人畜无害的苦笑。
“开个玩笑，活跃一下严肃的工作氛围。”
“只要两位长官不把小的当场劈成两半，小的这条命今天就算卖给二位了！”
他在心里飞快衡量着两边的得失。
灰塔印章的线索必须尽快摸清楚，免得调查局内部的内鬼把线索彻底掐断。
但司见月这边好不容易刷出来的一点信任度，也绝对不能当场撕碎。
江临往前挪了半步，小心翼翼地提出解决方案。
“不如这样折中一下。”
“小的先跟沈督察去地下调查室，专门把已经调阅出来的那几本公开日志分拣归类。”
“所有材料绝不带出那间保密屋子，归拢完毕立刻回顶楼向司代表交差，继续整理明天的社团申请。”
这个折中办法既不触碰沈凌薇的核心侦查机密，又保证了林简这具肉身始终在司见月的遥控范围内。
司见月盯着江临看了好几秒，终于缓缓吐出两个冰冷的附加条款。
“第一，你随身携带的定位信标必须保持常开。”
“第二，调查局严禁再对你动用任何形式的异能审讯和身体搜查。”
沈凌薇扫了一眼江临那截还隐隐泛着淡红的手腕，语气淡漠。
“调查组对一个普通的文员没有多余的审问兴趣。”
司见月的视线顺着沈凌薇的话头落在了江临的手腕上，眸光骤然凝固。
她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冷摆了摆手，示意江临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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